秦云霄:?
秦云霄:再这样我要学你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了。
阮素:你不是本来就会?
第54章
夜深人静,蛙鸣蛐蛐儿叫。
夜风顺着窗缝吹进燥热的屋内,吹得门背上挂着的艾草微微晃动,灰白色的床帐似波浪扭动,阮素抱着竹夫人一脚把身上的薄被踹开。
薄被猛的升腾接着一下落在身旁人的大腿上,须臾后,一双略显清冷的丹凤眼缓缓睁开。
秦云霄恍惚了一瞬,直到听着阮素睡梦中的呓语方才缓缓回过神来,一旁的阮素睡得正熟,手脚都抱在竹夫人上,中衣的衣摆不知为何往上卷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轻手轻脚的将中衣扯了扯,秦云霄扯过薄被的一角盖在阮素的肚上。
天一热,阮素便不让秦云霄抱他了,不仅不让抱,就连两人的肌肤挨在一起都不行,于是秦云霄便只得晚上打着扇等阮素睡着后,再悄悄的挨着阮素近些。
随着呼吸阮素的肚子上下起伏着,秦云霄静静的看了会儿,须臾,一只大手轻轻的落在软乎乎的肚皮上。
素哥儿最近害喜的症状轻了些,现下已经可以吃肉了,脸颊上因为害喜而掉的肉也慢慢长了回来,秦云霄也总算是放心了些。
目光描摹着阮素的眉眼,秦云霄低下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吻了下,待到阮素皱着脸翻身时,又赶紧坐直身子。
静静的等了会儿,见阮素又没了动静,秦云霄浅浅松了口气,将贴在阮素脸颊的发丝往耳旁拨了拨,似叹似问的低语:“铺子有了,生意也不错,怎么还一直操心。”
他不希望素哥儿怀着孩子操劳铺子里的事,可即便他已经很努力了,却始终不能让阮素丢下铺子去安心休养。
是自己不能让素哥儿放下心?
这个猜测并不让秦云霄觉得难过,甚至觉得素哥儿有这样的担心实在不为过,不说二人再次相遇时,素哥儿只不过是因为一时心肠软便被自己“强买强卖”,成亲也不过是自己明里暗里算计得来。
最重要的是,他还瞒了素哥儿很重要的事。
要怎么和素哥儿坦白爹娘的事,素哥儿要是知晓了会原谅自己吗?
如果素哥儿知晓后便要和离,将他赶走又该怎么办。
每每这些问题盘踞在脑海中,秦云霄便觉一阵窒息,在下定决心来锦官城找阮素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撒下如此弥天大谎,甚至连补救的余地都难以留下。
况且爹娘晓得他要析籍入赘一事也不过是在信中骂他几句没用,剩下的便是让他赶紧同人好上,若是有闲工夫便带着夫郎回去走个过场。
好久没给家中去信了。
秦云霄拧着眉,低声嘟囔道:“是该和爹娘说一说此事了,顺道再同他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好了。”
说谎的事儿得先跟爹娘坦白,省得他们哪日要是来了锦官城,万一擅自跑到素哥儿面前一通乱说就完了,至于何时同阮素坦白……
“再等等吧。”
起码得等素哥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再一步步慢慢的坦白。
“你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阮素揉了揉眼,他刚才迷迷蒙蒙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头给吓了一跳,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秦云霄,只是秦云霄不知在想什么,连他醒了都没发现。
拍了拍秦云霄的大腿,阮素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的说:“快睡觉,明儿还要早起。”
“好。”
秦云霄轻声道。
待他躺下,阮素闭着眼睛在床板上摸了摸,指尖触到一截拇指粗的粗糙木棒,他拿起蒲扇轻轻给秦云霄扇着风,一边扇,一边小声说:“我给你扇扇就不热了,要还是热得受不了就出去冲个凉水澡。”
“嗯。”
秦云霄扯了扯唇,放柔声音:“我马上就睡,别扇了。”
不一会儿,屋内响起规律的呼吸声,屋外风清月明,正是酣梦时。
“哎哟,哪儿来的癞疙宝哦。”
一大早江桃炸呼呼的喊声便将院里的人吵醒,阮素走进院里,便看见江桃拎着一只约莫巴掌大小的癞蛤蟆的腿正左右晃着,见阮素来了还冲他开朗道:“要不中午炒癞疙宝吃?”
阮素:……
阮素黑着脸:“我是缺你吃的嘛,拿出去扔了,也不嫌恶心。”
江桃犟嘴:“皮一扒都是肉,有什么恶心。”
阮素十分冷漠:“爬。”
“哼,不吃算了。”
江桃悻悻打开后院门,毫不留情的将癞蛤蟆丢了出去。
等江桃扔了癞蛤蟆,阮素监督着他用皂角将手洗了三遍,方才终于松了口,准许他去吃早饭了。
早晨吃的梅干菜肉包还有稀饭,肉包吃着很香,阮素吃了两个便觉肚子有些撑得慌,待众人吃饱喝足,便开始开始着手干活。
糕点的香气弥漫在院中,打开铺门,又是平淡无奇的一日。
“果儿,吃过早饭没。”
送了好几回薜荔果,刘果儿已经晓得要敲后院的门进来了。
“回去吃。”刘果儿腼腆的笑笑:“阮老板,这是今天的薜荔果。”
“嗯嗯。”
接过薜荔果,阮素拉着刘果儿到堂屋将桌上剩着的一个梅干菜肉包塞他手里,“早上剩了一个,正好你拿着吃。”
手里的包子很大,面皮很白不用凑到鼻子底下,也能闻到梅干菜混杂的肉香,刘果儿咽了咽口水,艰难道:“我、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家里人不吃剩菜。”
阮素睁着眼乱说:“我给你数钱,慢慢吃。”
不吃剩菜?
刘果儿眨了眨眼,他天没亮就一直在赶路,早就饿得不行了,听阮素这么说,虽然内心觉得自己不能要,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犹犹豫豫的在包子上咬了一小口。
好香!
肉包都这么好吃吗!
阮老板家里头真有钱,竟然连这么好吃的肉包都不要。
见刘果儿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个包子,阮素给他倒了杯水让他顺了顺喉咙,方才将二十五文钱交给了他。
“你娘身子好些了吗?”
听刘果儿说他爹三年前去世了,他娘平时靠种些菜养家,但他家的地多被他爹的哥弟瓜分了去。
他娘便只能平时做些针绣活儿养家,前不久他娘得了热病,买药花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还不够,他听了村里的人说薜荔果能卖银子这才去采了来,只是他不晓得薜荔果药堂收的不多,即便晒干后也不什么银钱,所以村里鲜少有人费功夫采薜荔果去卖。
“已经好了。”刘果儿腼腆一笑:“娘说都是阮老板人好,才收了我的薜荔果。”
阮素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我收只是因为薜荔果能给我挣银子。”
瞥了眼刘果儿眉间糊的泥灰,他今日穿的衣裳虽仍旧打着补丁,但显然比前几日瞧着干净整洁不少,阮素微微皱眉,不动声色说道:“果儿,你回家问问你娘要不要找工。”
刘果儿一愣,呆呆道:“阮老板你铺子要招人吗?”
阮素翘了翘唇:“嗯哼。”
刘果儿又说:“可你家铺子不是已经有几个伙计了。”
“你不晓得了吧。”阮素指指地上的薜荔果,小声和刘果儿说:“托薜荔果的福,我家生意又好了些,这几个伙计加一块都忙不过来。”
“是嘛?”刘果儿半信半疑。
阮素笑眯眯的说:“唔,不然你午饭在这儿吃,下午我让你看看生意有多好。”
刘果儿:?
在阮素的忽悠下,刘果儿迷迷瞪瞪的吃了一顿香喷喷满是油香的饭,又在下午看见铺子外前呼后拥的人群时,震惊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要西瓜冰粉!”
“我要红糖的!”
“我要银耳醪糟。”
“会不会吃,红糖的才好吃。”
“老辈子不要挤,牙巴都要挤落了。”……
即便上午跟着阮素一块搓冰粉的时候,刘果儿晓得薜荔果能做出如此惊奇之物时已经震惊过一回,但看到这么多人来买,还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瞧见了吧。”阮素嘚瑟道:“我一个人搓的冰粉都不够卖,所以你回家问问你娘,她若是愿意便每明日辰时来,我一日给她六十文。”
“好。”刘果儿咽了咽口水,说:“我回去就跟娘说。”
一日六十文!
他知道娘做针线要做好几日,每回带回家里也就只几十文银钱。
瞧见刘果儿兴高采烈的跑了,阮素“啧”了一声,赶紧去铺子前帮忙给来的客人打冰粉去了。
阮家的冰粉只在申时卖,且只摆在铺子里的一个小角落,小小的桌子上摆着西瓜、银耳醪糟、红糖的酱料,除此外还会撒上细细的花生碎,一碗八文。
自从开始卖冰粉后,铺子又迎来了一次火爆,阮素也不算骗刘果儿,只他一人最近的确有些难以应付起来。
两大盆冰粉几乎不到一个时辰就卖个精光,晚来的客人总向阮素抱怨。
阮素只得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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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刘果儿的娘亲章四娘果真来了,她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气,目光温柔,头上的发丝一丝不苟的包在布巾中,能瞧出平时也是讲究的人。
见着阮素,她低头浅浅的弯了下腰:“我是果儿的娘亲,听果儿说阮老板您要招人。”
阮素嘴角咧开一个笑:“是,四娘子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同我说,不过先说好,我家铺子干活可不能偷懒。”
“这是自然。”
章四娘笑了笑,平凡的五官透出几分温婉:“阮老板请放心,我章四娘绝不会让您失望。”
如章四娘所说她的确做的很好,来铺子两个月,有她帮忙阮素不仅轻松了些,每日卖的冰粉也从两盆成了三盆,还能做些糯米小丸子做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