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黑甲的巨兽,持枪的骑士,他那枪竟然将火焰都挑了起来,带着浓浓火焰,冲锋,一枪捅向正在喷火的巫师。
比起昨天那个使用附魔法术的暗杀者,这个就属于纯粹的施法者了,力量很弱。
一枪连人一起刺进了墙上,巨大的力量让墙都出现了蜘蛛网的散开的裂纹。
那巫师在破裂如蜘蛛网的墙壁中央,张了张嘴,如在痛苦挣扎,但怎么也也挣脱不了刺穿身体的长枪。
火焰燃烧,如同附在了墙壁上的火焰,将所有血液烧干,将尸体烧得焦糊,化作了一堆焦炭。
波西等人看着那怒吼的怪兽上的骑士,该死的,他们刚才居然想要和这样的人决斗,连……巫师都一枪被捅死了。
他们差点忘记了,对方虽然是个人类,但他是魔国的人类啊。
周伶的虚弱期其实已经来了,但城里的士兵也到了,只是向周伶点点头,去处理焦糊的尸体去了。
这些士兵……为何刚好在这里?
就像在周伶的周围,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防护圈,随时都会前来应对发生的意外。
这座城其实很乱的,要是发生点什么情况,警厅的人大半天都未必能赶来,但刚才几乎在他发现情况的当时,就有士兵到了。
周伶骑着小比蒙,取下头盔,甩了甩短发,他现在一定英武极了。
波西等人:“……”
咯叽和雨果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呀!刚才那是刺客吗?”
周伶:“正好遇到有人袭击平民。”
他是见义勇为。
有些真相不用让三四岁的孩子去担忧,他也没有想到咯叽他们会走进小巷。
周伶没事人一样继续带波西等去糖水屋。
波西等过了一会才道:“刚才那是一个巫师?”
周伶有些惊讶的表情:“你们不知道吗?瘟疫之境在战场上重启了巫师,他们在瓦尔依塔进行刺杀并不意外。”
这事不需要保密,昨天在瓦尔依塔大剧院,周伶还专门去问了梅森,为何圣切斯殿下没来?梅森回答在整理瘟疫之境巫师重现的文书发往各王国。
波西等:这里可是魔国首都,瘟疫之境居然这么猖狂了吗?而且……而且在战场上重启了巫师?
他们怎么才到瓦尔依塔就有这么多重大的让他们捋都捋不清楚的消息。
周伶:“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和瘟疫之境不接壤,他们不会跑到你们那像这样刺杀的。”
波西等都无言了,重点是瘟疫之境已经进入他们领地了。
真的也会像今天这样,无缘无故,在大街上就开始袭击吗?
这样的生活对于富裕,但很久没有战争的波西米亚太难接受也太难想象了。
周伶也在心思浮动,得让波西这些人多看看驱鼠士平时是怎么制造混乱的,啧,他都敢相信,等波西等看到从人的脑袋里面爆出老鼠的画面会是个什么脸色苍白的样子,当他们看到最熟悉的朋友变成鼠奴将刀剑捅向昔日亲友时得多么的难受。
他刚才从波西等人看他和巫师的战斗反应就能猜测,这些人恐怕并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残酷。
周伶边走边忍受着手上的轻颤,人的适应能力果然很强,不过才隔一天,他的身体居然已经开始适应杀人的后遗症了。
还有,阁楼的主人在周伶进去前就被打晕在房里,现在危机解除,也不会有生命问题,但受点惊吓是肯定的。
这些疯狂的暗杀者,昨天刺杀失败,按理今天并不是最好的刺杀时机,周伶肯定会警惕和有所防备,但他们还是行动了,可见《亨利五世》挑起了他们的怒火,让他们都开始有些冲动和不计后果了。
波西等也在慌乱地讨论着,巫师被运用在战场对他们的王国会产生的影响。
然后他们凄惨地发现,若瘟疫之境真的入侵他们,他们王国可能就真的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诡异的巫师的刺杀了。
那将是何等的惨烈,其实波西他们能想到的惨烈不及真实的十分之一。
温室中的孩子想象不出来疯狂的暴风雨能有多么的暴戾,波西米亚太久没有经历战火了。
波西再次向周伶确定消息:“你确定瘟疫之境大规模在战场上启用巫师?”
周伶心道,这消息还是他配合审出来的,道:“瘟疫之境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在培养上阶和下阶的巫师……”
周伶讲了讲陆军军官学院和秘学院的事情。
波西等听得精神紧绷,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建立学校,统一培养巫师?
大规模使用在异国间谍和前线?
不得说,因为消息的封闭性和路途的遥远,若没有入侵他国的想法,很少会大规模派遣探子潜入他国。
造成了很多消息的不对等,就像波西米亚自顾着自己的繁荣,少了一些对外界危险的关注。
周伶:“我想给波西米亚一个警示,已经到了不是自顾自的局面了,瘟疫之境的扩张已经无法阻挡,任何王国都应该做好准备面对这样的改变,你们仅仅想要依靠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拦住瘟疫之境的想法,恐怕不太现实。”
波西等人眉头都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周伶认真地看着对方:“巫师大军,数量无法估计的巫师大军,你们觉得瓦尔依塔能轻松抵挡得了?”
“到时瓦尔依塔自身难保,必定会收缩战线,让出黄金草原的西南部,那时瘟疫之境就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过黄金草原进入人类联盟王国,而西南部黄金草原后面,就是你们波西米亚。”
波西等人眉头皱得更厉害:“你们怎么可以……”
周伶:“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并没有义务帮助你们抵挡他们,特别是你们袖手旁观的情况下。”
“当然,黄金草原是瓦尔依塔的领地,除非迫不得已,肯定不会让瘟疫之境长驱直入在上面横行,毕竟那也是对瓦尔依塔安全的挑战。”
“波西爵士,最好的情况是将瘟疫之境的军队阻挡在马奇亚山脉以外,但这靠瓦尔依塔办不到。”
周伶最不想的就是流离失所,被战争伤害,所以他说了这些。
“波西爵士,和瓦尔依塔结盟,是目前预防危险的最有益的方式。”
波西等人都愣住了,和魔国结盟?
这不可能,这太荒诞了。
即便是这样的想法都让人感觉荒唐。
见过和魔鬼合作的人类吗?
除了坠落者,恐怕连这个想法都让人感觉不适,人类联盟不会允许他的成员国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是对人类的背叛。
哪怕……哪怕是瘟疫之境入侵,那也是人类自己的事情,和魔国有所勾结,那就是对自己种族的背叛。
周伶也知道不可能说服波西等人,他换了一个愉快的话题。
“波西爵士,你觉得《亨利五世》如何?”
波西也从沉重的话题醒来,道:“若世上只有一件东西能被称为艺术,那么就是它了。”
周伶一笑,没想到对方的评价居然这么高,周伶说道:“我的意识是,你觉得戏剧中亨利五世这人如何?”
波西爵士脸上甚至带上愤怒:“他是虚伪的代言词,是正义的亵渎者,最可恨的是,他用完美的形象,愚弄所有人为他去牺牲,用所谓的荣耀让所有人甘愿献出自己的鲜血和衷心,一个权利的奴隶,却给自己打造成最完美的形象……”
波西:“抱歉,我实在有些激动。”
周伶一笑,然后认真看向波西:“瘟疫之境现在也在以正义之名讨伐瓦尔依塔,若抛开你们对瓦尔依塔的成见,它难道不是在以所谓的正义之名掩盖它入侵其他王国的真实性,你们觉得呢?”
声音就那么安静了下来。
波西等:“……”
瘟疫之境偷入他们波西米亚疆土,他们十分的愤怒,因为那是他们的国土,但瘟疫之境入侵瓦尔依塔,他们就算不感到愤怒,但真的就是正义吗?
还是就像戏剧中的亨利五世,正在营造一种试图让所有人都必须赞同的虚伪的正义呢?
周伶:“糖水屋到了。”
“希望你们喜欢瓦尔依塔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
波西等人:“……”
进了糖水屋,喝上了画了个爱心的羊奶糖水,看着精美的书籍。
魔国……居然是这么一种悠闲的生活方式。
不是说混乱,相互厮杀,没有人性,同族吞噬吗?
但看看外面黄金色的草原,上面点缀着各族的小孩,旁边的白色路带上,停满了蒸汽汽车,大人带着小孩坐在路边的凳子上休闲地聊着天。
为什么和传说中的,还有他们文献上记录的,有些不一样。
因为有重任在身,他们从未停足认真看过这浓雾笼罩中的王国,但现在瞟眼一看,他们发现太多和传说不一样的地方。
周伶在草原上,骑在小比蒙上练枪。
旁边,圣切斯:“你刚才和波西等人聊天,十分有趣。”
周伶鼻子哼了一声:“你不去当个偷窥者,简直浪费了你的天赋。”
圣切斯没答,这几天瘟疫之境的暗杀者必定疯狂地袭击亚历克斯,他自然要多注意一点。
圣切斯:“你说,若是圣切斯殿下真的放开黄金平原西南部,让瘟疫之境的军队通过,人类王国会不会妥协,迫不得已地和我们结盟?”
周伶:“这仅仅是谈判的一种筹码吧,对波西米亚来说,他们最担心的应该就是这个,当然我当时也就随口一说,若真这样,人类王国估计会将我们归为瘟疫之境同伙,不过用来吓唬吓唬波西米亚,应该挺好用。”
周伶:“昨天抓到的那个暗杀者,审问出点什么了么?”
圣切斯:“我只能说,他可没有那些驱鼠士那么宁死不屈。”
“他自称是瘟疫之境的一个贵族,名多瓦·歌力思,他希望能用赎金换取自由。”
这个世界的确有贵族赎金制度,并非敌国的贵族身份有多尊贵不能杀,而是会衡量其中的价值,若放回去一个无足轻重的贵族却能换回来大批赎金,有时候就会适用这条制度。
圣切斯:“若他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周伶:“毕业于陆军军官学院的贵族?”
圣切斯点点头:“一个丁点大的贵族而已,不然也不会被送来潜伏在我们瓦尔依塔当暗杀者。”
周伶:“你应该想的是,陆军军官学院连这么一丁点大的贵族也在招收了,他们的培养体系已经推广到了何种程度。”
圣切斯:“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
若连这么一个小贵族都能被名正言顺地培养成巫师,那么瘟疫之境几乎已经在全境推广巫师制度了。
圣切斯:“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陆军军官学院培养的巫师,也没有死亡律这种说法,他们也不需要面对死亡的抉择,至于具体原因,或许是这小贵族地位不够,并不能提供更多详情。”
周伶都可以想象,没有死亡律的约束,巫师体系将变得如何的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