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圣切斯正准备伸手拿桌子上的面包,就被周伶将面包护在了身前。
原本他有时候买吃的来这,周伶会直接从他手上取走自己吃,他有时候看到周伶桌子上的食物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本已经十分默契的一种交换,但现在……周伶似乎变得开始划清关系了。
圣切斯皱了皱眉,这小子最近又开始抽什么风?
圣切斯眉头皱得厉害了些,然后对窗外的恩塔招了招手:“有面包么?”
恩塔抱着木桶美滋滋地摇了摇:“没有,今天吃烧饼,你要来一个吗?”
圣切斯因为经常来,这些孩子也差不多认识他了。
圣切斯拿了个烧饼,然后拿出羊皮卷:“上一次谈论给提弗林餐厅提供羊的事情,将合同签了。”
周伶现在恨不得和这人撇清关系呢。
他就知道不能和不熟悉的人做生意。
现在惨了,明知道对方的身份可能有问题,但他们这么多合作,他撕裂开的话得损失多少。
周伶正用眼神偷瞟着圣切斯,他一个人是肯定对付不了这人的,要不要和圣切斯殿下联手?他现在勉强能和圣切斯殿下间接地联系上。
但这人知道他是秘法师,到时可别变成这人和圣切斯联手来捅死自己。
最关键的一点,若阿切也是瘟疫之境的奸细,那为何在莱利斯将军夫人的宴会上又合作杀了那么多瘟疫之境的驱鼠士,这和他现在的猜测就不符合了。
但周伶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克里斯汀等,绝不是瓦尔依塔人!
他们看似了解瓦尔依塔,但只要细问,就会发现问题,他最近已经十分肯定地确认过几次了。
不是瓦尔依塔人,又隐藏身份潜伏在这里……
周伶正想着,这时圣切斯已经抬起周伶的手在羊皮卷上按下手印。
周伶:“……”
汪。
又一勾结外敌的证据。
这时候,咯叽跑上来,推开门缝:“亚历克斯,杰弗里说有事找你。”
周伶一愣,杰弗里·帕克?
这小子最近不是痴迷运营那家提弗林美食餐厅吗?能有什么事?
周伶说道:“带他上来。”
周伶回头的时候,圣切斯正走向墙壁,然后和墙壁融为一体。
周伶摇了摇头,这家伙的能力,绝对是暗杀偷听潜藏的一把好手。
杰弗里·帕克上来的时候,表情犹犹豫豫。
他最近经营那家提弗林美食餐厅赚了不少,因为位置的原因,他的投入并不多,但这里离周伶这里近,又是第一家提弗林餐厅,所以他们家的经济情况好转了不少。
这一切的改变他十分清楚,都是因为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谦逊,对待他这样的小贵族也特别的真诚,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小家族而傲慢。
温暖得让他感觉到了真心,就如同小太阳一样的温暖让他十分珍惜这样美好的友谊。
杰弗里一咬牙走了进来,直接道:“亚历克斯,我的朋友,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周伶让杰弗里坐下:“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慢慢说。”
杰弗里深呼吸了一口气:“还记得我第一次约你一起去黑市交易秘物吗?”
“按理那时候你才来瓦尔依塔,我们也就仅仅说过几次话,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将这样的消息告诉你。”
“但就像有一个声音,有一个我无法确认的声音,它强制我必须叫上你。”
“这事要从我一次感冒说起,我因为感冒进入了一家私家诊所,那家诊所的医生麦韫给我进行治疗,并和我进行了闲聊。”
“麦韫是一个奇怪的人,不知道为何他竟然和我聊起了秘物,并嘱咐我将你带上,带去黑市。”
“现在想想,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但当时我竟然觉得理所当然,也不知道怎么的,头脑发热就将这么……这么隐秘且罪恶的事情告诉了你。”
周伶认真听着,这或许就是他一直的未解的疑问了。
杰弗里:“经历过第一次,我害怕极了,你知道的,我这人其实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胆大。”
“按理我再也不想碰到这样的事情,但……麦韫再次找上了我,也就是第二次他让我转告你秘物黑市的消息,我……”
“亚历克斯,我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就那么自然地听从了他的话,按照他的话做了。”
“真的,亚历克斯,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这种事情按我的性格,根本办不到,但我就是去做了。”
杰弗里有些激动,似忏悔,似不安。
他原本想将这事烂在肚子里面的,但周伶一次又一次给予他的平等的友谊折磨着他。
他觉得自己隐藏了十分重要的东西。
那个名叫麦韫的医生似乎在通过他算计亚历克斯。
他曾经也想过对亚历克斯开口,但总有什么东西阻止他,让他放弃。
直到今天,他才鼓起勇气。
杰弗里是害怕的,他害怕一段他珍惜的友谊却是以他的被利用和欺骗开始。
让他的身体都有些颤抖。
杰弗里:“亚历克斯,我怀疑过他,所以后来我偷偷去那个诊所试图偷窥点什么,但……他不见了,消失了。”
“我当时在想,他消失了也好,至少……至少不会再来利用我,至少不会再想法伤害你,但……”
“但我昨天因为采购新鲜的活鸡,在一个偏僻的小街上,我又看到了他的背影。”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必要将他的存在告诉你。”
说出这些,杰弗里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些东西太折磨人了,他就像撕裂成了两个人,不断地在争斗,不断地在煎熬。
周伶说道:“杰弗里,十分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在如此困难的选择面前,你坚信了我们的友谊,我十分欣慰。”
杰弗里张了张嘴,眼睛都湿润了,他就知道,亚历克斯是懂他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有一些小利小思,但他真的十分珍惜这段友谊。
周伶送走大哭了一顿的杰弗里,回到房间,圣切斯已经坐在座位上。
“看来有人针对你,我们瓦尔依塔的金公鸡,不仅仅是你刚好碰到瘟疫之境的驱鼠士制造鼠奴。”
周伶心道,这才是最困惑的,第一次遭遇这事的时候,亚历克斯还没有瓦尔依塔金公鸡的身份,所以他为什么被针对?专门让杰弗里诱导他去秘物黑市?
圣切斯想了想:“从你的朋友杰弗里的描述,他遇到的那个名叫麦韫的医生很可能是一个秘法师,一个秘法师中的心理医生,他们可以用暗示的方式,诱导一些人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就像杰弗里所言,他都无法想象当时他为什么那么做。”
“他也诱导杰弗里不将真相告诉你,所以杰弗里才会那么痛苦,他其实并非是在和良知斗争,而是在和心理医生的秘术对抗。”
周伶问道:“那他为何现在又愿意说出来?”
圣切斯说道:“有两个可能,对他进行心理暗示的那个心理医生麦韫,死了,秘术自然瓦解,但杰弗里说他昨天才无意间遇到了对方,对方应该还没死。”
“第二个可能,杰弗里遇到了人生极大的事故或者转折,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在秘术的影响下挣脱了出来,恢复了他的本性。”
“杰弗里最近有什么变故吗?”
周伶想了想,除了在自己的干涉下开了一家提弗林美食餐厅,好像也没什么事,杰弗里倒是特别喜好那家餐厅,每天都喜气洋洋的。
周伶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找到那个麦韫,一切就有了答案。”
当时的亚历克斯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人,为何会被一个秘法师中的心理医生盯上。
周伶不动声色地等待着。
果然先开口的是圣切斯:“我们可以合作,抓住他,你给我酬金。”
周伶抬头:“难道不是你想要这个麦韫?他诱导我去伪装成秘物黑市的制造鼠奴的现场,说明他肯定和驱鼠士有关。”
“上一次你十分积极地参与莱利斯将军夫人的宴会抓捕驱鼠士呢。”
圣切斯无奈:“好吧,不收你酬金,他明显对你有所企图,而我抓了他也在帮你消除危机,顺便也帮你审一审他,他为何要针对你。”
圣切斯需要周伶发现秘法师的能力,因为杰弗里只是偶然遇到了麦韫,范围太大了,在人群中要找一个人并不好找。
周伶也在想着,背律者阿切似乎真的不是驱鼠士一伙的,若是是一伙,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地设计抓捕行动。
那么,阿切给可能是奸细的外国人提供的庇佑,但又抓捕驱鼠士,他的身份到底会是什么。
周伶答道:“成交。”
事不宜迟。
周伶和圣切斯伪装了一番,用吟游诗人的长袍遮挡住大部分脸部,来到了杰弗里所说的小街。
并不算近,他们将蒸汽汽车停在了小街十分远的地方,然后步行走进了街道。
周伶:“杰弗里收鸡都收到这里来了吗?难怪这里有一股鸡屎味,那小子对他那餐厅倒是挺上心。”
“能长期潜伏在这里的人,也挺有忍耐力。”
圣切斯摇了摇头,这算什么,估计也就亚历克斯这样娇生惯养的人才会在意,一个奸细如果连这一点都忍受不了,那就实在太失败了。
小街上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瓦尔依塔人,平淡的生活让这里平平无奇,看不出任何疑点,但也正是因为平凡,所以最不惹人注意。
周伶和圣切斯找了一个角落蹲下,就像到处流浪的吟游诗人一样。
圣切斯:“开始吧。”
周伶打开了第三视角。
圣切斯:“怎么样?”
周伶:“很有趣,可能……并不只麦韫一个。”
在阴暗见不到光的地窖中,即便有人来查,恐怕也不会掀开上面的鸡棚进入这下面。
几个人正沉声说着什么。
麦韫:“我也十分震惊,他居然是瓦尔依塔的金公鸡,若早知道,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去死。”
“他没有死,还杀光了我们的人,作为瓦尔依塔的金公鸡,他要报复,要做到这一点也正常。”
“后来我试图接近他,但那个孤儿院时不时有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