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华里不得不召集了皇室的几个皇亲。
“各位,你们对此事怎么看?”
几个代表皇室利益的皇亲也是面面相觑,然后讨论了起来。
“提法家族带来的第一批琥珀酒和黑胡椒已经证明了它的销路和价值。”
“可是,即便我们不在乎人类联盟公约,最多和他们吵一吵嘴,现在哪个王国不是各管各的,所谓公约,更多的是一种默认的约定,但……”
“但瘟疫之境若是知道我们和瓦尔依塔进行明面上的交易,他们真的会不管不顾吗?”
“是啊,我们不得不考虑瘟疫之境的态度。”
议论纷纷,也没个定论。
格雷华里看向坐在那打瞌睡的一个年长的皇亲:“奥威尔叔父觉得呢?”
奥威尔耷拉着眼皮子:“别问我,我不管事,我只想每天看戏剧,最近我们吉普拉德的艺术大师们似乎已经消耗光了他们所有的才华,很久没有像样的新剧目了。”
然后说道:“若是你真想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也可以说一说。”
格雷华里嘴角都抽动了一下,这老家伙,你这叫不管事吗?就你一天屁事最多,关键是这些顽固的皇亲,也不知道是年龄在那里,又或者戏剧看多了,和一般人的态度还不一样,最头疼的就是这些老家伙了。
奥威尔看了周围的人一眼,然后看向格雷华里:“自由和权利从不来不是靠人施舍,格雷华里,原本我以为你早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二十年前,我们为我们热爱的戏剧和瘟疫之境开战,即便他们都打到我们的城下,我们也从未有个半点后悔,因为那不仅仅是戏剧,而是我们吉普拉德人的尊严和骨气。”
“我们吉普拉德人的命运只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没想到,二十年后,我却能在这里听到我们吉普拉德人说,我们得看看瘟疫之境的态度这种话。”
“越活越回去了。”
“我曾经就站在瘟疫之境那群该死的入侵者面前,也没有害怕,你们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怕什么。”
奥威尔起身:“不说了不说了,免得你们又嫌弃我麻烦,我还是去看我的戏剧。”
“哦,格雷华里,差点忘记了,我们吉普拉德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我们骨子里的尊严和勇气,那样只会让人觉得我们软弱得可以任人欺辱,到时谁都能来捅我们一刀,而不是这二十年来,即便在我们最孱弱的时候,也无人敢来入侵。”
奥威尔向外走去,即便他的身体已经苍老,但他依旧被称为吉普拉德的脊梁也是有原因的。
半响。
“这似乎太冒险了。”
“毕竟我们吉普拉德已经20年没打仗了,还是谨慎一点好。”
这时,奈德的那封紧急加密军报也刚好到了,被送到了格雷华里的手里。
格雷华里看着争论的人:“各位,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瘟疫之境突袭了我们的一个小镇,并加大了在边境的火力。”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
“而和瓦尔依塔的贸易,我们也得答应下来,因为一种能够抵御瘟疫之境诅咒的药剂在瓦尔依塔出现,并被使用在了前线。”
“我们需要瓦尔依塔将这种名叫高度酒精的药剂卖给我们。”
“写信给使团,让他们务必达成这笔交易,这是他们此次出使的真正意义,吉普拉德需要他们担负起责任。”
想要高度酒精,又不想和瓦尔依塔进行其他交易,恐怕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在场的人都明白,更何况和瓦尔依塔交易,他们还能得到不少利益。
秘密的信件很快出发,跨越过马奇亚山脉,跨过雪岭。
瓦尔依塔首都。
周伶现在正在拿著一把铲子修路,一边修一边唉声叹气。
这路越修越破了,自从瓦尔依塔的人知道他们的金公鸡亲自修路后,没事就跑来看热闹。
各种奇怪的种族都会跑到这一段路上来溜达一会,他们觉得在他们的金公鸡亲自修的路上走两圈特别的有感觉。
然后这路就没有修好的一天,今天这里缺一块,明天那里缺一块。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周伶不想花钱,他就用泥巴稍微填一下。
“圣切斯殿下估计铁了心不打算支付一个比索。”
“这段入城的路是我们瓦尔依塔的脸面,他怎么能视若无睹。”
“若是在我们提弗林,别说路烂成这样,就算路边倒了一棵树,老爷们也别想喝一口好茶。”
“在我们提弗林,老爷们大部分时候是老爷,但有那么一瞬间,也得是我们人民的孙子。”
圣切斯戴着面具在一旁听周伶念叨,周伶每天都会念很多一些奇怪的东西,他已经习惯了,他倒是对提弗林十分好奇,等有空了他很想去一趟提弗林看看。
圣切斯觉得他要胜利了,没有人能比他更加地坚持。
圣切斯看了看周伶,然后用眼睛向一旁示意了一下。
周伶看过去,小鱼人咯叽正提着裤脚,在一滩水里面踩水,还发出“吧唧吧唧啪啪”开心的笑声,旁边的恩塔跃跃欲试。
周伶伤心地道:“咯叽,你说我们的路为什么永远修不好?”
咯叽一脸认真:“为什么呢?”
周伶心道,要不是你带着恩塔没事就踩水,至于这路天天修天天补吗?
该死的烂泥路,根本就不可能有修好的一天。
周伶实在没忍住,将手上的铲子一扔:“不行了,我从未见过有比我们圣切斯殿下更加倔强的人。”
“我认输。”
“不过,即便如此,钱还是得我们的殿下出。”
圣切斯:“我觉得不怎么可能,我们殿下这次十分的坚决。”
周伶声音都提高了:“由不得他。”
“我们瓦尔依塔的道路工程不止我们这一段吧,其他路段的维护需要的花费更多,而我……有一个特别省钱且能修更好道路的办法。”
“我们的殿下是无法拒绝的,条件是,这段路得由他付钱修复。”
周伶嘀咕着:“本来我还想留着这个办法以后当个道路承包商。”
“要是整个瓦尔依塔的道路都承包给我来修,那得赚多少钱。”
圣切斯:“?修路还能赚钱?我能看看你说的减少花费的办法?”
周伶耸耸肩拒绝:“你要这方法干什么?我们瓦尔依塔根本没有修路的承包商的说法,所以按照现有法令,修路根本赚不了钱。”
“但是怎么靠修路省钱,我倒是可以说上两句。”
“我们修好的路,需要维护,大家都知道这得产生费用,所以在我们的路上跑商的车让他们给点使用费不过分?按使用次数给,他们在得到便利的时候,花费点小钱一起维护道路也不冤枉,合情合理……”
周伶开始大谈阔谈。
圣切斯:“若是道路收费,商人们就不会使用这条道路,他们会想到其他更省钱的方式来运送货物。”
周伶摇了摇头:“我们瓦尔依塔连两座城市之间都没有道路,所以长途运输一直使用的是雷霆兽,但雷霆兽十分有限,所以导致两城之间的商贸都十分稀少。”
“其实瓦尔依塔商贸不起,没有道路没有低廉快捷的运输才是最根本的原因,就比如我们的书籍,明明是很好的东西,但为何却只在瓦尔依塔城兴起,而在其他城的售卖情况并不佳?因为成本太高了,卖太贵,没有人购买,卖太便宜,商人们无利可图。”
“但若是我们在两城之间修一条道路呢?他们使用我们的道路,比起用雷霆兽的费用还低还便捷,他们有更多的利润可以赚,到时他们还能放弃只收取一点过路费的道路不用?”
圣切斯提出了关键问题:“两城之间路途遥远,修路的费用太高了,别说是现在,就算以后也不可能。”
周伶:“所以我们的殿下拒绝不了我这节省费用的修路方法,即便现在在两城之间修路不可能,但城里的道路维修和修整呢?”
“最近的时间我也了解了一下我们瓦尔依塔修路的情况,需要到十分遥远的地方去运石头,主要费用在打石料和运输石料上,反而修建相比起来算是一笔小数目了。”
“而我的方法,能节省四分之三的费用。”
圣切斯身体都不由得一震。
周伶:“你说说,要是将整个瓦尔依塔的道路都承包给我来修,得赚多少钱,可惜我们瓦尔依塔没有这个规矩。”
圣切斯:“……”
周伶回去奋笔疾书了,其实即便有将道路承包给商人修建的法令,也不可能实现,瓦尔依塔太穷了,根本没钱来大规模修路。
搞个试点还行,但说修建两座城市之间的道路,那真是劳民伤财,不符合实际,因为瓦尔依塔商业不丰,修了也没个卵用。
一篇名叫《瓦尔依塔道路修建的未来,水泥路的展望》的文章,洋洋洒洒地写了几页,附加了水泥制作工艺,修路流程等,一并交给梅森,转交给圣切斯殿下。
梅森在圣切斯那里呆了很久:“亚历克斯的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圣切斯摇了摇头:“正如他所言,现在的瓦尔依塔还不需要这样的道路,现在我们瓦尔依塔的情况也不适合修路,但……”
圣切斯指着文章上的一行字:“要致富,先修路,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若以后我们瓦尔依塔商业发展起来,这样的道路就有了它的必要性。”
梅森叹了一口气,这是一种展望,真正能实现这种情况需要多久?
谁知道呢。
圣切斯:“搞个试点倒是可以。”
“亚历克斯的这个提议,我的确拒绝不了。”
梅森:“那你和亚历克斯之间的角力,这一次算谁赢谁输?现在外面的大臣还有不少贵族,都特别地期待这个结果。”
圣切斯:“……”
几日后,关于谁会支付修复那段道路的费用的猜测,终于有了结果。
周伶暂停了带着一群孤儿院的孩子每天拿着铲子去修路的奇怪行为,改成了圣切斯派人去修了。
众人:“还是亚历克斯脾气更倔强一些。”
“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吗?本就是亚历克斯一挥手花点钱就能完成的事情。”
“但亚历克斯他就是倔啊,他觉得路不好是殿下的责任,他就要倔到殿下来修路。”
“被他倔赢了。”
“不过好奇怪,殿下好像并没有让人去打石料,也没让人去运石料,而是运回来了一堆沙子。”
“我听说,是亚历克斯给殿下提了一个新的修路的方法,殿下正在试点,嗯,就是试点这个意思。”
而负责修路的大臣,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嘴里念叨着:“石灰石7分,黏土1分,矿渣,煤炭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