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拉德的小镇是不允许魔国人进入的,他们就规规矩矩地停在了吉普拉德规定的地方,摆上了一张桌子。
“瓦尔依塔旅行团报名了,有去瓦尔依塔的摩可小镇旅游的吗?可以来报名了,六人小团,专业导游全程服务,保险齐全……”
小镇的人:“???”
完全听不懂。
有个七八十的老妇人从小镇走了出来,问道:“有一个……蜥蜴人,脑袋上有条红色的痕的蜥蜴人,它还好吗?”
那天,是那蜥蜴人用爪子将扑在她身上的老鼠一只只抓开砸在地上,这才救了当时都没有力气反抗的她,当时太过混乱,那蜥蜴人直接将她藏进了橡木桶,她都不知道那只蜥蜴人后来怎么样了。
她都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感谢的话。
“它没有跟着你们一起过来?”
外面的瓦尔依塔人:“你说巴士?”
“那家伙怕你们看到它害怕,可不敢和我们一起过来。”
说完又犹豫了一下:“巴士在五六年前很年轻的时候十分好奇你们的小镇,所以偷偷过来过一次,然后……然后在他的头上留下了那条疤。”
“你找他有事吗?”
“该不会那小子又犯混了吧?实在抱歉,算起来那小子也只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十四五岁,还没到懂事的时候。”
老妇人的心梗得特别厉害。
也就是说救了她的那个孩子,五六年前,才不到十岁来过他们小镇,只是……留下了那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但也是这次,在瘟疫之境入侵的时候,他却依旧救了曾经可能伤害过他的人。
小镇中也有人脸色迷茫,昨天那个叫巴士的蜥蜴人,救的人可不只是那老妇人一个。
安静,有一种压抑的让人十分难受的情绪在蔓延,他们也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感觉心口堵得让人难受。
特别的难受。
也有人站了出来:“昨天有一个巫妖,他救了我……”
“那个独眼巨人挡住了我前面的一波鼠群,才让我有时间躲进地窖。”
“……”
外面的瓦尔依塔人,也认不全他们所有的同胞兄弟啊,涉及种族还这么多。
无奈道:“你们不用看了,它们不会来的。”
“你们的小镇有规矩,除了魔国的人类,不允许其他种族来这里。”
“他们平时都十分守规矩,不会露头,哪怕看见你们,也会躲得远远的。”
“你们懂的,你们对他们的长相,怎么说呢,多少有些不待见。”
小镇:“……”
但就是他们曾经不待见,厌恶,甚至唾骂,甚至拿起刀叉对峙的这些“怪物”,救了他们。
有幸看过魔国戏剧《独眼巨人的礼物》的吉普拉德人,此时表情更加的复杂了。
戏剧就那么真实的映照进了现实。
这一刻他理解了《独眼巨人的礼物》所要表达的真谛,那些被他们污蔑,被他们凝视,被他们偏见以待的“独眼巨人们”的感受。
而他们自己,正是那戏剧中愚蠢的村民。
为什么他们以前就毫无察觉这些呢?
是啊,若魔国的那些“怪物”真那么可怕,真那么邪恶,为何他们仅仅只有一条山脉之隔,却从来没有来侵犯过他们?
外面的魔国人抓了抓脑袋,他还有任务呢。
“你们要去我们瓦尔依塔的小镇旅游吗?”
“我们那里有独一无二的戏剧,有美食,有娱乐项目……”
若以前有人说这些,没有任何一个吉普拉德人会当真,但现在……
或许真的可以过去看看,他们想看看那些救了他们的魔国人怎么样了。
有些话虽然说不出口,但至少他们希望救了他们的人现在是安全的。
终于有人上前报名。
魔国人赶紧道:“我们旅行团会有人安全地全程带你们。”
“我们的票价包含了保险,若是你们在我们小镇受了伤等,都可以获得相应的赔付,以确保你们的身体和生命安全。”
“当然你们不能故意损害自己的身体来骗保,我们会仔细核查的。”
“我们今天旅游团的名字叫,情谊跨越山海,你们还有人报名吗?”
“纯旅游团,不带你们去买东西。”
生意居然还不错,组了好几个团呢。
瓦尔依塔人带他们上山,山上几个鹿族年轻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们就是导游。
鹿族人机警,反应灵敏,对危险有很好的敏感反应,所以按照《建设文明小镇,各族就业指导》上面写的,鹿族人十分适合当这样的能在遇到危险紧急避险的导游。
鹿族人长得十分英俊,唯一的就是额头上高高的如同树杈一样的鹿角。
现在这些鹿角已经被遮挡了起来。
行进的旅游团:“你们为什么将你们的角遮挡起来?”
导游:“你们会害怕,我们长得和你们不一样,加文说,你们之所以害怕也不是你们的错,因为你们以前没有见过我们这些种族,就像我们对未知也会恐惧一样的道理。”
“但其实我们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一样,我们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戏剧,美食,爱好。”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我们长得不太一样。”
众人突然就安静了。
沉默,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安静中,突然有个吉普拉德人说道:“其实你们不用遮挡你们的角,这样遮起来会很不舒服,你们的角……很好看。”
在这座山脉的不远处,一个身披锁甲的吉普拉德前线将领正躺在山沟里,他受伤了。
瘟疫这次袭击的可不仅仅是这个小镇。
他是守卫吉普拉德边境的一位带队将领,他参与了另外一场战斗,原本和瘟疫之境的摩擦,虽然不断,但也都是小打小闹,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瘟疫之境的攻击突然变得特别猛烈。
他被压迫地进入了山脉之中,有的同袍死了,而他因为晕死过去,或许才躲过了一劫。
但他受伤太重,根本爬不起来。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咦?有个人,好像是吉普拉德人,他受伤了。”
声音都兴奋了起来。
“抓起来,加文说,所有的吉普拉德人都是潜在客户。”
那士兵瞟眼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才遭受了瘟疫之境的攻击,大难不死,结果又遇到了魔国人。
是魔国枭族,胖胖的矮墩墩的身体,一身的灰色的毛,长得像鸟,但没有翅膀,有两只笨拙的手。
奈德被笨拙的抬了起来,他想要挣扎,但他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他受了伤,上面有瘟疫之境的诅咒,他只感觉身体发热,伤口发痒。
这种瘟疫之境的诅咒太邪恶了,会活生生地将人折磨死。
更糟糕的是,落在魔国人手上,不是被生吞就是被活剥,下场更加凄惨。
迷迷糊糊的,脑袋发晕的,他好像被抬到了魔国的领地。
一个年轻的声音有些惊讶的道:“一个吉普拉德的将领?该死的,你们怎么把他抓来了。”
几只呆头呆脑的枭鸟:“他就躺在山沟里面,是我们救了他。”
加文:“没人会相信的,若他死在我们这,麻烦就大了,该死的,他身上有瘟疫之境的诅咒,快去让古拉丁到最近的营地取些高度酒精,只有高度酒精能抵御瘟疫之境的诅咒。”
奈德有些疑惑,这些魔国人似乎并没有吃他的想法?还有高度酒精是什么?居然说能抵御瘟疫之境的诅咒?
思想太过昏沉,浑浑噩噩的,根本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奈德知道他快要死了,他们和瘟疫之境的冲突中,那些被诅咒的人就和他现在一样的情况,然后就这么死去。
奈德也知道,他死在这里,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魔国人下的手,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吧,反正魔国人本就是凶残的,残暴的。
正迷糊的想着,这时魔国人似乎在用什么洒在他的伤口上。
嘶!
剧痛让奈德瞳孔都张大了。
该死的魔国人,这些魔鬼,他都这样了,还要折磨他,以此取乐。
脑袋一歪,终是没忍住疲惫,晕了过去。
等奈德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十分的安静,没有人看守他?
他也没有被捆绑?
奈德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身上的伤除了有些刺痛,似乎也不发痒了,要知道他的伤口痒起来比死还难受。
奈德小心翼翼地准确潜逃走,只是他一走出门,眼前的一切让他愣住了。
一个鹿族魔国人,手上拿着一只小旗:“我们等会要去的地方是地穴侏儒的巢穴,它们的地穴干燥且干净,十分适合生存,你们吉普拉德好像没有地穴居住的习惯吧,那你们必须得去看看。”
跟在魔国人身后的是……六个吉普拉德人?
脸上没有惊恐,没有害怕,只有好奇的东张西望。
奈德都震惊了,落在魔国人手上,怎么可能是这种表情和反应?
不应该是恐怖得屁滚尿流,或者苍白着脸奋起反抗吗?
奈德都不由得抬起了头,天空的浓雾让他十分肯定,这里就是魔国地界。
那魔国鹿族:“我们小镇的种族很多,一天的旅游根本无法完全了解,今天只能带大家先去几个有趣的地方了。”
然后举起手中的旗:“情谊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出发了!”
奈德真的震惊了,因为后面还有几个这样的队伍。
魔国人,吉普拉德人,他们愉快地在进行什么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