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伶“嗯”了一声:“偏见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而且,我们的殿下绝不可能同意这些享乐的东西出现。”
圣切斯:“……”
他也想说一声,偏见果然不容易被打破,他搞个试点不行?
周伶和圣切斯正在聊着,这时恩塔的大眼睛出现在窗口,小鱼人咯叽也推开了门。
“亚历克斯,有点事。”
“我和恩塔好像闯祸了。”
周伶:“?”
咯叽:“我和恩塔从城外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跑,然后……路被我们踩碎了一大片。”
他们今天去城外收烹饪材料了。
“社区的人让我们将这个文件带给你,说是让你将路修复好。”
周伶整个人都不好了,接过文件,是社区开具的惩罚书,勒令他修复被破坏的道路。
恩塔声音嗡嗡的:“恩塔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周伶提起精神:“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破坏点路我们将它修好就可以了。”
恩塔这才开开心心的抓了抓脑袋。
等恩塔和咯叽离开,周伶整个人趟床上。
圣切斯:“怎么了?”
周伶:“别说话,我想死,这两熊孩子,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吊起来打。”
圣切斯感觉颇为有趣,亚历克斯这小子狠话没少放,但当着孤儿院的小孩的面,从未见过他发脾气,也从未见他指责过什么。
脸上总是最温柔的笑容,声音总是那么柔和。
但一掉头,能在被子里面捂着脑袋,滚动得跟被人抽了鞭子一样。
周伶:“这事儿我们殿下也有责任,路修那么破,被踩两下就烂了,这样的豆腐渣工程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我们殿下,等会我整理好账单得给他发一份。”
被无妄之灾波及的圣切斯:“?”
周伶起身,他得去看看文书上说的道路被破坏了多少,或许他拿个铲子铲点土就能补上,也算不得麻烦。
而等周伶走到“案发现场”,看着跟被牛耕过的坑坑洼洼的道路,差点没有站稳。
那简直就是豆腐渣。
一个个的脚掌印由远及近,脚掌印踩过的地方跟蜘蛛网一样。
对了,昨日下了雨,路碎。
恩塔最近因为食物充足,又是长个头的时候,体型和身高都大了一圈,跑起来跟一个跳动的大铁球。
周伶的手都在抖。
这和被大铁球砸过的路面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一路都延伸到城外去了。
圣切斯都张了张嘴,看着满路狼疮,他有点理解周伶此时的心情了。
周伶深呼吸了一口气:“瓦尔依塔城是所有瓦尔依塔人的城市,怎么就没考虑过像独眼巨人这样的同胞会进城呢?不行,这绝对是我们殿下的疏忽,他得负全责。”
圣切斯赶紧道:“考虑过的,但也经不起独眼巨人这么蹦。”
这哪里是在上面跑,这绝对是蹦回来的,他都能想象,那只独眼巨人和那只小鱼人,是怀着多么愉快的心情一蹦一跳快乐回家。
亚历克斯有钱,得让他修。
周伶看向圣切斯:“我怎感觉你在推卸责任?本来和你也没关系。”
圣切斯:“……”
周伶回去奋笔疾书了。
也就当天,一篇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文章出现在了圣切斯手上。
大概就是指责圣切斯有失公允地对待瓦尔依塔各族,比如修的道路,一只独眼巨人在上面走过,都能破碎得跟蜘蛛网一样,这是对各族的不公平待遇。
圣切斯都无语了,那叫仅仅在上面走过?
他又不是没看过那被破坏的路况。
亚历克斯这小子是想让他掏钱,还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这是责任的问题而不是钱的问题,必须将责任落实到该负责的人身上。
修一条路得多少钱啊,那账单估计都得列好长。
不行,得让亚历克斯自己修。
于是关于谁修路的问题,变成了拉锯战。
很快,连一些大臣都知道了,因为那路实在没法走,周伶只得先带着人用泥土稍微补一补,先做到勉强能用。
亚历克斯带着一群小孩每天在那补路,自然消息就传开了,自然那篇和圣切斯争论的文章就被人知道了。
亚历克斯的态度坚决,责任得落实到个人,反正哪怕分摊责任,也必须拉着他们的殿下一起。
圣切斯的态度也很坚定,莫找他。
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他们这又是在闹什么?”
“不是在争斗吗?各种明里暗里的变着花样的争斗,他们本来一直就是死对头。”
唯有几个大臣已经不想理会这蠢货了。
“一定是在预谋着什么。”
可不是,以前以为亚历克斯要搞死瓦尔依塔的酒业,然后圣切斯出面阻止,都以为他们闹得水深火热,可是呢,看看结果,他们在一起经营琥珀酒,圣切斯虚伪地惩罚亚历克五年不得扩张酒业,结果却是让贵族们乖乖地接受整顿酒业,没有闹出一点风浪来,还让那些酒业的贵族们感恩戴德。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太不要脸了,关键还不许别人揭破他们的关系。
周伶是死都要拉圣切斯一起,圣切斯都无语了,他去找了周伶,以背律者阿切的身份。
“你被罚修复的那条路,自己花一点钱不就解决了。”
周伶心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也得真有钱才行。
周伶咬牙切齿:“反正我不嫌麻烦,圣切斯殿下他居然一点错误的意识都没有,你说说这合理吗?”
一副盯着对方,现在该是他们两共同在言语上讨伐圣切斯殿下的时候了,快!
圣切斯:“……”
好像他怕麻烦一样,他已经算过账了,他能坚持到亚历克斯坚持不下去,亚历克斯那么有钱,他一定会先嫌麻烦的。
在周伶和圣切斯明争暗斗的时候,雾锁魔国边境,摩可小镇。
今天有一批吉普拉德的年轻人,兴高采烈地拿着农具,在摩可小镇的农场帮忙割麦子。
嗯,花了钱来体验割麦子,玩得开心到不行。
远处,加文整个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这……世上真的有人会花钱来干活。”
“在圣切斯殿下给我的第一期《建设文明小镇,各族就业指导》中,亚历克斯说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我都以为这样的人是傻子。”
“但看看他们,玩得特别开心,嗯,他们割自己家麦子也能这么开心吗?”
加文正想着,这时,小镇的钟声响起,急切的钟声。
一群魔兽开始向这边涌来。
是来抢麦子的,每一年麦子收割的时候,总会有魔兽前来抢夺,这是魔兽的本能,对于瓦尔依塔人来说,就是必须的保卫战了,要是被魔兽抢走了收成,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战斗开始。
钟声响起,就已经有一只独眼巨人狂奔而来,冲向魔兽群。
那剧烈的冲击,疯狂的一拳头一拳头的捶打,一拳就能将凶狠的魔兽击飞。
农夫们也拿起了武器,喊杀声冲天。
吉普拉德来体验割麦子的人都懵了。
“是魔兽!”
“魔兽来抢魔国人的麦子。”
“嘶!”
一只枯黑的手从地底冒出,抓起一只魔兽就拖下地底。
“是巫妖,邪恶的魔国巫妖。”
“太……太邪恶,太恐怖了。”
等等。
现在……他们好像和巫妖是一伙的?应该算是一伙的吧?
几只魔兽已经突破缺口向他们这边冲过来。
几个吉普拉德人这才反应过来,扬起了手上的武器,侧头一看,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魔国的蜥蜴战士,冰冷的鳞片,锋利的爪子,手上的铁叉捅向冲过来的魔兽。
长得也太可怕了。
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因为他们已经合伙将嚎叫着冲过来的魔兽刺翻,手都有些颤抖地合力尽量击杀魔兽。
喊杀声混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彼此,分不清是魔国的人还是吉普拉德人。
其实小镇定期都会清理魔兽,这些都是漏网之鱼。
在飞洒的汗水中,凶残的魔兽被一只只击倒,直到最后一只也倒在了他们面前。
吉普拉德人甚至和旁边的蜥蜴战士击了一下掌,等做完动作之后,又愣住了。
那鳞片下的肉掌,其实也是有温度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冰冷。
欢呼声开始响起。
辱骂声开始响起,一起在辱骂那浓雾中跑出来偷麦子的敌人。
对于财狼,对于抢劫者,魔国人和吉普拉德人有同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