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形的枷锁的力量真的就这么强大,这么不可改变吗?
安静之后,台上开始谢幕。
“莱姆小姐,你……你演得太好了。”有人擦着眼泪感谢。
“你就像我们瓦尔依塔每一个向往爱情之人一样奋不顾身,你让爱情具象化。”
是的,以后谈起爱情,他们恐怕都会想起,那张开双手迎接阳光化作泡沫的人鱼公主。
“那个……王子,克里斯汀?”
“你的眼睛是瞎了吗?救你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居然都认不出来,当时我真想……”
“噢,抱歉,克里斯汀先生,我太投入了,一时之间有些失态。”
“你饰演的王子,嗯,真是十分英俊,深入骨髓。”
恩,深入骨髓得差点冲上去想一棒子将他敲醒,该死的,他为何就是分不清他喜欢的人是谁呢?
克里斯汀:“……”
这应该是赞美吧,至少他饰演的角色的确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成为了那个角色。
因为是白天,所以谢幕时间比较长。
观众都舍不得走。
克里斯汀等好不容易从角色中脱离出来,然后激动,兴奋,开始占据他们的胸腔。
他们成功演绎了一场魔国戏剧,这场魔国戏剧有多好,他们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他们,这些天他们已经深刻地领悟了。
这些观众的表现只不过让他们看到了,魔国人对戏剧的喜欢,和他们吉普拉德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他们以前喜欢的是他们自己人演的戏剧,这一次他们看的是吉普拉德人演的戏剧。
演员是吉普拉德人,戏剧是魔国戏剧,观众是魔国观众。
看似有些混乱,以前从未想象过的场面,但现在真实地发生着。
他们并没有任何不同,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戏剧,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爱情和情感。
魔国并无不同,和他们文献上所写完全不一样。
角落里面的咯叽:“……这个该死的王子,他什么意思?”
“他还不愿意当我后爹?”
“谁稀罕。”
气死了。
“但要是观众知道人鱼公主其实有个私生子……”咯叽都打了个哆嗦。
周伶也在二楼看着:“爱情悖论啊,从来都是一个哲学问题。”
爱情还是活着。
本就是争论不休,甚至等这些观众下去后,他们也会开始有不同的观点吧。
周伶很快就回了房间,因为他脑海中的银雾中,舞台下的观众开始欢呼退场。
仪式完成。
银雾中除了那独眼巨人的眼睛,又多了一点东西,一堆被一个泡沫包裹的鱼鳞。
就像人鱼公主化成的泡沫到了他脑子里面一样。
周伶将门窗关好,然后将心神沉入脑子中泡沫的鱼鳞上。
在那一刻,周伶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潮汐漩涡,让身处其中的一切东西凝滞得如处深海,行动缓慢,如被旋转的潮汐漩涡拉扯阻碍。
果然是个诡异而又魔幻的世界。
若是能让靠近的人行动迟缓,那么配合他手腕上的银手镯,将是一套十分不错的对敌策略。
银手镯能化作剧毒的金属银蛇,在潮汐漩涡中,体积越大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而银蛇无论从体型还是体积上,基本不会受潮汐漩涡的影响。
周伶还真试了试,手腕抬起,银色的金属液体滴落,化作尾巴连着手腕,脑袋在潮汐中任意穿梭的银蛇,长短伸缩自如,大概延长到周伶身边两米的位置。
潜伏,攻击,如同海中蛰伏的毒蛇。
周伶心道,也不知道高度酒精对背律者阿切受伤的兄弟有用没用,因为对方答应,若是能治好他那些兄弟溃烂感染的伤口,就将银手镯送给他。
收起银手镯和新的能力,新的能力是他的第二个能力,白雾秘法师时获得第一个能力,现在银雾又一个能力,以后每升一阶会再获得一个,以从背律者阿切那得到的信息,秘法师一共十阶,前三阶不过是底层。
黑暗中,突然有声音传来,圣切斯:“你属于秘法师中的哪一种?”
秘法师是所有特殊能力者的统称。
他原本以为周伶能发现驱鼠士和鼠奴的存在,应该是一个窥秘者。
但他又用药剂熬出了能抵抗瘟疫之境诅咒的药剂,那是黑巫师的能力。
现在,他周围能像海水一样凝滞,这是深海领主的能力。
周伶都吓了一跳,这家伙神出鬼没得也太厉害了,他都将门窗关闭得那么严实了。
圣切斯也在看着周伶,居然真的完成了银雾秘法师的仪式。
什么时候获得的秘物,如何完成的仪式,居然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圣切斯:“看来你对秘法师的确十分上心。”
周伶也露出了笑容,他好像发现了一个bug,只要他认真排戏剧,那么他或许不用面对获取能力十分之一的存活率,也就是说,他只要当一个好戏剧导演,他或许能成为一个十分厉害的秘法师。
想想,别人每升一阶就只有十分之一的存活率,连最底层的前三阶,从概率学上来说,活着的概率都只有……千分之一。
那的确太恐怖了。
所以,周伶的情况的确堪称bug。
圣切斯看着周伶脸色露出的微笑,眉头都皱了起来,这就是一个潜在的犯罪分子,心向黑暗世界的迷失者,终会在力量和对生命的渴求中变得扭曲。
圣切斯:“你的新剧目上演了,还没有恭喜你,我带你出去逛逛。”
周伶:“?”
等上了圣切斯那骚包的车,周伶才反应过来:“我们这是去哪里?”
圣切斯带周伶去了两个地方。
第一,抓捕巫师的现场。
那绝对是一个真的秘法师,他走过的地方,周围都结成了厚厚的冰晶,然而……
抓铺的警卫拿出火枪,巫师的脑门上直接开了个血洞,死了。
也对,秘法师虽然有些奇怪的能力,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他们的能力更适合见不得人的黑暗之中,偷偷摸摸,蝇营狗苟,但真若被人发现了身份,下场就凄惨了。
周伶脸都白了,好像被打死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圣切斯带周伶去的第二个地方,是瓦尔依塔广场的绞刑架,一个巫师被吊死在绞刑架上,身体像垂死的破烂,衣服像巫妖王染的一样,又脏又破,周围还一群围观的人,死了还被指指点点,唾弃。
圣切斯:“若是你的身份被和你合作酿酒的圣切斯殿下知道,你觉得他会不会将你挂在绞刑架上。”
周伶都“嘶”了一声:“他为了独占琥珀酒的利益,肯定会借机弄死我。”
“还好,我隐藏得十分好,他不可能发现。”
圣切斯:“……”
周伶懂了,背律者阿切这是在以他的经验提醒自己,时刻要隐藏好他见不得人的身份,不然下场就如他看到的两个同行一样。
周伶立马表示了感谢。
圣切斯都揉了一下太阳穴,他怎么就死不悔改呢?
周伶:“不是说要庆祝我的新剧?”
“让我来看两死人,我觉得这庆祝方式稍微不吉利了一点。”
只能说对方的爱好实在太独特了一点。
圣切斯头疼地转身就走,不过作为对周伶的高度酒精的感谢,那高度酒精在对抗瘟疫之境的诅咒上有奇效,这对整个前线来说太重要了。
还是要庆祝一下的,圣切斯道:“我送你两只拉动镇的卷毛绵羊,酒你出。”
名义上庆祝新剧目,自然得有酒有肉。
周伶眼睛都亮了。
回去之后,等圣切斯将羊送来,周伶又看了看他们家唯一一只老母鸡生的小筐子鸡蛋。
“正好做羊肉盒子和羊杂汤。”
因为不是正式宴会,不需要弄羊排,再说两只羊身上能做羊排的地方太少了,而他们人多,除孤儿院的孩子还有克里斯汀等,根本不够。
所以就一个简单热闹的庆祝就行。
用麦糊淌薄饼,在薄饼上刷一层鸡蛋液,再在上面铺上煮好切好的羊肉,卷起来弄成盒子,一套美味的羊肉盒子就弄好了。
一群小孩整整齐齐地拿着羊肉盒子,张开嘴,齐刷刷地咬上一口。
美味得眼睛都是透亮的。
这些小孩吃肉的机会太少了,能有肉吃已经觉得无比美味,加上周伶熬的羊肉处理得很好,嚼劲十足,肉香浓郁,就更加让这些小孩好吃得嗷嗷的。
此时再喝上一口热乎的羊杂羊血汤,就更了不得了。
羊杂去腥,用羊油加上盐和黑胡椒煎炒一下再熬,简单的烹制方法,却能让羊肉汤刷白且美味。
羊血细嫩,本也美味急了。
周伶正在对圣切斯和克里斯汀等道:“都是我们提弗林城的美食,啧,不是我给你们吹牛,我们提弗林城的菜系多种多样,多得你们估计都数不过来,这仅仅算小食而已。”
克里斯汀十分惊讶:“没想到你们的美食如此丰富,原本我们以为……”
也没说完,因为他们以前都以为雾锁魔国,饮血茹毛,遍地都是野蛮生长,原来雾锁魔国也有他们自己的美食,而且还十分不错。
比如这羊肉盒子还有羊肉汤,绝对是家庭小聚的佳品。
周伶叹息:“可惜我们的母鸡卡法令限制,不然我能将我们提弗林的美食推广向整个瓦尔依塔。”
圣切斯看了一眼周伶,骄奢淫逸,可真是标准贵族做派,恐怕在提弗林城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这些习惯,连烹饪都还分好多菜系?
他皇室都没听说过这些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