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终于过去了。
那恐怖的,每一天都生活在怪物的恐惧之中的灾祸终于过去了。
对于瘟疫之境的子民来说,何尝不是如此,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终于可以不用面对亲人朋友一个个被拖走,终于不用面对堆积如山用来燃烧的尸体。
几位将军已经来到了周伶他们这边,正在给圣切斯汇报。
圣切斯:“魔国的其他几位魔爵,找到他们了吗?”
几位将军:“在城里那些混乱的怪物中,我们找到了他们。”
“不过当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那些怪物啃食。”
“现在只剩下一些勉强能够辨别的残肢。”
魔国的魔爵,他们曾经也赞同发动对外战争,但最终他们却签署了让魔国联军进入瘟疫之境的文件。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赞同尤里美和石丹东尼的作为。
如此下场不免让人有些感叹。
怀揣梦想,曾经瘟疫之境联邦的最高领导,却死在发狂的怪物之中。
他们或许是想逃走的,但却没有了这个机会。
周伶看向石丹东尼:“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若尤里美是没有人性的犯罪,那么石丹东尼就是丧失人性的战争罪犯。
石丹东尼看着汇集过来的联军。
“此战,败在人们的愚昧和无知,而非我为所有人追求进化的愿望。”
“等时间日久,你们自然会明白,让人类摆脱痛苦和困难的办法唯有此途。”
周伶眉头都皱了起来。
石丹东尼似乎并不释然:“去看看那些新生的人类吧,他们不再有疾病,饥寒,他们生命悠长……”
在各地已经出现了生长出智慧的怪物丧尸,强大的身体素质,不具疾病和饥渴的体魄……
周伶打断:“石丹东尼,你确定他们还是人类?”
石丹东尼十分认真地道:“有情感,有智慧,不过是外相有了些改变,为何不能称为人类?”
“我原本以为,作为魔国,种族众多,曾经也被各国歧视和误解,最能理解我才是。”
周伶既然无言以对。
石丹东尼:“我可以承认战争的失败,签署战败的任何条约,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伶犹豫了一下,看向圣切斯,然后道:“你说说看。”
石丹东尼:“请善待那些新人类。”
场面一度安静。
周伶沉默了很久,这事并非他一人能承诺。
三大帝国,魔国,各王国的首要人物讨论了一番。
现在战后,各国急需休养生息,并不适合再起战火。
且那些拥有智慧的怪物,分布极广,狡猾异常,根本不是战争能解决它们。
最终在讨论后,众人一致决定:“只要那些新的智慧“人类”不挑起战争,不带来灾厄,不故意制造丧尸群体,不奴役人类,那么可以让他们像一个新的智慧物种一样,平等的生存的权利。”
这个决定颇为无奈,也有非常多的争议。
但最终,周伶说道:“无论是战场上的怪物,还是散落各地的怪物,他们有多少是出于自愿?”
不过也是尤里美和石丹东尼制造的一群可怜可悲的实验体。
若他们没有智慧,继续本能地作乱,那么击杀他们自然应该,但若他们有了智慧,且愿意像一个智慧生物一样,保持安静,爱好和平,那么赋予它们新生又如何……
别忘了那些新生人类,他们和怪物拥有同样的体质,他们也有同样的克星,光明系的巫师,它们翻不起浪花。
石丹东尼兑现了他的承诺,签署了战败国条约。
石丹东尼作为战犯,按照这个世界的律法,肯定是要被烧死的。
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结局。
广场上,火刑架上。
石丹东尼听着周围的咒骂声,到死他都依旧没有后悔。
“我曾在尤里美大人的实验室中看到过这样一篇记录,世界的先行者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却被世人不理解而烧死……”
“终有一天愚昧无知的人会觉悟,什么才是真理。”
周伶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了:“赶紧烧死他。”
别人是天体系统的先驱,然后冤死没错,但别人可没有将整个世界当成炼狱那么疯狂。
巫师点燃的光明的火焰,石丹东尼现在的状态,一般火可烧不死他。
周伶可不想留下一个祸患成长成尤里美那样祸害千年。
在纯洁的代表惩罚的火焰中,石丹东尼看向观刑的尤里美。
深深的行了一个礼。
“尤里美大人,以后不能再伺候在你身边了。”
“希望你以后能捡到一个更加听话的记录员,不需那么博学,不需那么智慧,不需太过有理想……”
“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解的问题和烦恼。”
熊熊烈火,燃此残躯。
火焰之后留下的是一截枯骨。
世界都安静了,就像一切罪孽最终不过黄土一捧,只是可惜了那些冤枉而死的各国百姓,战士,还有瘟疫之境那些不敢却不得不走上战场的百姓士兵了。
死者已去,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石丹东尼虽然签订了战败条款,但活着的兰斯为了维护瘟疫之境继续存在,不得不和各国签订一些赔偿条款。
各国伤亡惨重,作为发起战争导致这一切的瘟疫之境做出补偿,这也应该,若不是最后兰斯也加入了联军,这些补偿条款能不能签都是问题。
只不过……瘟疫之境现在什么也没有,各国就算刮掉一层皮,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兰斯现在也是穷得叮当响,一脸大胡子,穿得跟乞丐一样,看得各位代表愣是不知道应该索要点什么。
不过最重要的是,瘟疫之境以后不得再有军队,不得再制造怪物和丧尸,这是最必不可少的一环。
谈判需要时间。
现在就只剩下……长生魔爵尤里美·康普拉德。
这两天尤里美并没有作乱,他也在等待着什么。
等周伶和圣切斯站在他的府邸前时,尤里美才舒展的喝完最后一杯美酒:“来了啊。”
“看来你们十分清楚,战争是否结束,胜利是否属于你们,根本不在联军是否击溃瘟疫之境,而在我是否还对这场混乱还有兴趣。”
圣切斯:“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何不离开?”
以尤里美的本事,他若要离开,一心逃跑,还真没有人能拦得住。
尤里美看向周伶:“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这里,离开就没有了意义。”
圣切斯眉头深皱:“也或许,你什么也得不到。”
尤里美:“或许吧,但正如我刚才所言,只有过了我这一关,你们才能算胜利,但你们胜得了吗?”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不会死不会老的存在,想要彻底击败,基本没有可能。”
“会受伤,会虚弱,但就是不会死。”
“或许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沉睡几百年,到时这个世界依旧会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所以,你们此时的任何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我这样的永生者,没有人能熬得过时间。”
周伶:“或许你说得对,但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虽然不认可石丹东尼的一些做法,但他有一点说得对,人类在不断的进化,现如今你,圣切斯这样不容于世的存在在目前看来是任何人也无法超越和难以理解的存在,但以后呢,不过是稀疏平常也不一定。”
尤里美明显愣了一下:“会有那么一天吗?”
周围都是他这样的异类?那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周伶耸耸肩:“谁知道呢,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你说是么?”
尤里美是思想似乎在发散,似乎在想象那一天的样子。
拥有……很多的同类吗?
最终尤里美摇了摇脑袋:“果然还是活在当下实在一些,不然就被你诱惑得有了新的渴望。”
尤里美伸手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等会可不要留手,不然你们恐怕看不到你们期望的那些美好了。”
周伶看着优雅的少年脸庞的尤里美,稚嫩的脸却有一个邪恶的灵魂呢。
周伶:“放心,我会毫不犹豫敲烂你那漂亮的脑袋。”
吼。
怪兽的嘶鸣。
城外,已经离开城市的百姓和军队。
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圣切斯和亚历克斯要求军队离开城区疏散百姓了。
他们回头看去的时候,嘴巴张得再也合不拢。
那是怎样惊天动地的战斗。
该死的,那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参与的战斗,那是神明之战。
翻滚的尘沙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扬起的沙尘淹没了曾经的瘟疫之境的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