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魔国和人类联盟王国内部现在的气氛不一样的地方。
而在瘟疫之境,情况又截然不同。
一股阴影,看不见的阴影笼罩在瘟疫之境上空。
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尸体腐臭的味道。
大量的巫师出现,注定有大量的人死亡,一开始这种死亡还能被隐瞒。
但随着石丹东尼需要更多的巫师,放宽了更多的成为巫师的年龄限制。
已经触手可及的名利和权力占据了所有灵魂的瘟疫之境的人早已经红了眼,争先恐后的去改变他们的命运。
死亡,大批量的死亡早已经遮盖不住。
但……所有人都疯了,明知道会直面死亡,但他们依旧前仆后继,因为这是他们通向幸福和权利的机会。
死尸的臭味从深港传出,失败者如同牲畜被人抛尸在深巷,唯有成功者的笑声,荡漾在这座已经疯魔的城市。
“有的东西比生命更有意义,所以他们宁可舍弃生命也会去追逐。”兰斯走在街道上,他以前是赞同亚历克斯无意间告诉他的这句话的。
比如平等,比如和平,这些都是可以舍弃生命去追求的东西。
而瘟疫之境的人,也正这么做着,无数人前仆后继。
但这一刻,兰斯看着时不时落下叼琢尸体的乌鸦,这种牺牲真的值得吗?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回到这里,为什么要限制瘟疫之境的人了解魔国,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如此。
一个年迈的老者带着小孩慌乱地逃窜着,兰斯指了指身后的巷子。
老人和小孩感激地流下了眼泪,然后向巷子躲去,现在像这样的好人已经很少能够见到了。
后面是追兵,现在在瘟疫之境,即便是不想成为巫师的普通人,也早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他们会被强迫成为巫师。
因为他们已经是异类。
一群疯狂的人早已经不允许和他们不同的人存在。
兰斯:“疯狂吗?”
“最疯狂的是,没有人觉得自己疯狂。”
是的,在瘟疫之境,这群到处执行全民巫师计划的人才觉得他们是正常的。
兰斯苦笑,若他不是因为在魔国被亚历克斯变成了巫师,此时他应该也在面临这种局面吧。
兰斯回家,而在他家的门口,已经围堵了很多人,一群激动又愤怒的人。
他的父亲荣耀魔爵涅菲力应该是这次全民巫师最大的受害者了吧。
曾经发誓永远不会成为巫师,代表着普通人荣耀的涅菲力,成了这股潮流中最刺眼的存在。
涅菲力的存在,就是对全民巫师计划的挑战。
七魔爵共治的瘟疫之境,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恐怕很快就会变成六魔爵。
他的父亲……被软禁了。
曾经威严的府邸,一方权利的代表,变成了人们发泄和打砸的地方,就像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人此时的命运,在风雨中缥缈和摆动,他们只需要最后的冲进去,就能结束所谓的平民亦荣耀的传奇。
这将是巫师的时代,平民什么的,将永远处于最底层,也不需要,所以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魔爵注定得走下神坛才能完成最终的“全民巫师计划”。
第92章 载入历史的一天
魔国历3055年到3056年,这两年被称为历史上的戏剧之春。
因为史上最伟大最杰出的魔国双王之一的亚历克斯·弗兰克冕下在这两年疯狂地导演了多出让整个世界都颤抖的戏剧。
《俄狄浦斯王》,《美狄亚》,《被缚的普罗米修斯》,《阿伽门农》,《蛙》,《哈姆雷特》,《威尼斯商人》,《浮士德博士的悲剧史》……
其中不乏从灵魂程度,引人深思的自由和命运的探讨,无比深刻的讨论了什么是真正的自由,而什么是瘟疫之境那虚无缥缈,如同空中楼阁一样虚幻自由。
没有节制的,满足所有人的自由,将是整个世界的灾难,就如同瘟疫之境现在带给世界的战争。
估计现在也没有谁还会去谈及瘟疫之境的正义战争了。
那些幻想着瘟疫之境会带给他们平等和权力的百姓,亲眼看到了战争带给他们的伤害。
社会冲突,死亡流血,凡被瘟疫之境宣传的理念抵达的王国,无比的混乱不堪。
人们热衷于去追逐那恶魔一般诱人的理想,忘记了耕地,畜牧,结果头破血流的饿着肚子,当然依旧有很多人回不了头,也有少数人从中获得了利益,听说好几个王国的地方军快要推翻原有的统治了。
尸骨和硝烟之上,堆满了金币和美梦。
人类联盟的各王国应该感激周伶的,因为周伶的戏剧的上演,至少让大部分人清醒了一些,有了更加实际的追求。
要不是周伶这两年不断的自由和理想的轰炸,何止只有几个王国差点被颠覆了权利。
现在各王国恨不得天天将周伶的戏剧在他们王国内上演。
当然周伶的戏剧中所表达的东西,和原本人类联盟王国的思想也有很多冲突的地方,这就需要各王国自己去平衡了。
所以,人类历史上,也将这两年称为自由觉醒的年代。
落实贵族义务,百姓责任,成了排除内乱的最佳方式。
一个人,以他的方式在影响着整个世界,真正的在给所有百姓以和平的方式追求福利。
比如魔国的“分地制度”,魔国的“福利房”制度成为了各王国议论纷纷的话题。
各国根本不敢抵制这些话题的讨论,因为正是这些话题,放缓了百姓反抗贵族的步伐。
他们在等待,他们在等待自己的王国做出改变。
魔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仅仅成为了世界的艺术中心,也成为了人们的思想灯塔。
因为魔国的对外开放政策,让整个世界真正了解了魔国的存在。
原来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地方,人们快乐,幸福,有粮食吃,有房子住,有工作,有方便的交通,有便利的公共设施,有歌声,有美食,有艺术,有为人民服务的贵族阶级,有安居乐业的普通百姓。
或许他们曾经没有听说什么是安居乐业,海晏河清,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个以繁华商业闻名,那个以文化艺术响彻世界的魔国,它才是真正的人们羡慕和期待的自由国度,是所有王国需要看齐的地方。
其实周伶导演的戏剧,除了深度谈论自由和命运,还多涉及文艺喂,于小衍复兴,社会批判,荣誉爱情,宽容权利,个人良善,多数人暴政,女性社会地位,时代消亡,人性挽歌等各方面的哲学问题。
真正的是一个思想觉醒的时代,让人的思维如同天高地阔般波澜不断,丰富而精彩。
仅仅两年,就造就了一批新的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他们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最潮流的浪尖上。
这是一个诗和梦想,理想和战争的年代。
伤感,破灭,痛苦,羁绊,失望,愤恨,以及璀璨如花的对幸福的追求。
瓦尔依塔城,孤儿院,二楼。
圣切斯对周伶问道:“咯叽和雨果去哪了?”
以前这两小子一有空就围在亚历克斯身边,形影不离。
周伶抬头:“被邀请去了一个戏剧沙龙,据说讨论什么歌颂和救赎。”
周伶都直摇头:“我都可以想象,这两家伙在宴会上只顾着吃东西连开口的空闲都没有的样子。”
邀请两小孩去戏剧沙龙是有些荒诞的,但邀请的次数多了,周伶也不能总是阻止着,有时候也会让他们,嗯,让他们去自助餐。
去的人很多都是咯叽和雨果认识的人,还有一些人类联盟王国的贵族,比如凯瑟,也不用担心出现问题。
现在各国需要密切地联系在一起,以应对更加明目张胆扩张的瘟疫之境,这样的宴会肯定是少不了的,出席的基本都是各王国代表。
周伶走不开,只能派人代替,咯叽和雨果就……嗯,身负重任,虽然这两小子一回来啥都忘记了,只记得吃了什么好吃的,当然要是宴会上谁闹了笑话,他们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完全的吃瓜众。
周伶的确没空,他盘坐在床上,修长骨感但又坚韧的手指从袖子中露出,笼罩头顶的罩帽让他的皮肤有些过度的白皙,一股子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在他身边波动得如同水光。
魔力是不可见的,但强大的魔力让空气拉扯出了波纹却肉眼可见。
周伶排演了很多戏剧,获得的能力已经……可能超过了历史上所有的巫师。
这些能力混乱的混合在一起,周伶不得不花费巨量的时间去整理它们的运用,以更好的在实际战斗中合理的使用他们。
这或许就是知识的困扰吧。
还有就是,他几乎每天都要吸取秘物的魔力之源,才能满足他不断变得强大的魔力容量。
周伶,现在就如同一个行走的污染净化器。
至于他脸色的苍白或者白皙,或者是他从那座城堡出来后的后遗症,也或许是他吸收了太多的秘物的结果。
他的枪术并没有荒废,变得看上去如此单薄,应该和污染脱不了关系。
他也没有办法。
周伶握了握手掌,强劲的力道让他丝毫不用怀疑他这两年每天锻炼的结果。
圣切斯倒是有些担心:“你真的没有感觉出来其他后遗症?”
周伶沉默了,因为……
因为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了很严重的情况,孤独,寂寞,死寂……万物就像没有了生命一样。
他有时候在自己身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所以有时候让他误以为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没有意义的。
难怪……难怪尤里美强迫他自己有一个爱好,探索和期待着那个完美世界的一切,不然……
不然会被孤寂和死寂折磨到疯狂。
即便如此,尤里美在正常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另类,非人,无法理解的变态一样的存在。
那么周伶呢,若是精神上无法找到真正的寄托,他可能慢慢地变得和尤里美一样,甚至超越……
周伶这两年大量排演戏剧,其实也有克服这种骇人感觉,精神上的刺激至少会让他觉得他还活着,活得还是一个人。
果然进入那个城堡还能活着出来的,都会受到诅咒。
“你是如何渡过这样的煎熬,时间停止了一般的煎熬。”周伶看向圣切斯,圣切斯应该懂他说的什么,毕竟圣切斯比他早经历这样的诅咒十几二十年,应该有他独特的经验。
圣切斯也沉默了,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像他这样,像尤里美一样的怪物吗?
以前,在魔国,在其他王国,有很多人玷污他的名誉,他不在乎,因为他是真的不在意,那种漠视感,漠视一切的感觉会一点一点的吞噬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