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之城,天空之境的名声,也随着这些商人的到来和离开,以及其夸张的速度传播着。
他们看到的是一座极不一样的城市,这些都能为魔国正名,虽然艰难,但至少有了一根撬动世界对魔国认知的杠杆。
希望和绝望并存。
罹难者孤儿院,二楼。
周伶对圣切斯说道:“现在每一个瓦尔依塔人,心里好像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对巫师军团的恐惧无法散去,这层阴影将永远存在。”
圣切斯也很遗憾:“至少现在,还没有如何对付巫师军团的办法,在猎巫纪以前,巫师虽然是权贵的导师贤者先知等,但从未像现在这么混乱和盛行,更没有像现在这样大面积用在战场之上。”
“瘟疫之境带来了巫师的盛景,没有人会想到,在所有王国还在猎杀巫师的时候,他们带来了这么无法想象的改变。”
周伶也感叹,信息封闭的时代啊。
即便在周伶那个信息发达时代,有些国家搞禁器研究都能蒙骗住整个世界,更别说现在。
周伶转换了一个话题:“那天我去看卢克爵士的时候发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克里斯汀他们也在,他们走向了吉普拉德使团的使馆。”
“但以前克里斯汀给我说,他们是来自我们瓦尔依塔卡索隆火焰官邸的商人。”
周伶就这么认真地看向圣切斯。
圣切斯都有些头疼,卡索隆火焰官邸不可能有人类出没,一般商人也去不了外国使馆。
看来的确得找个机会和亚历克斯这小子谈一谈,因为有些问题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就差撕破最后一层遮掩了。
圣切斯:“我这里有前线的最新消息。”
“瘟疫之境在击溃高邦地王国之后,巫师军团毫不犹豫地向吉普拉德和波西米亚去了,一路抢夺,听说那燃烧的火焰连成了一条延绵的山脉一般,所过之地,粮食,矿石全部被运走。”
周伶眼睛都瞪大了:“瘟疫之境还要对付我们瓦尔依塔,没必要将战线拉得这么大吧。”
圣切斯:“这也是最让人疑惑的一点,怎么看这也不是一个最好的战略。”
但他们就是这么做了
周伶皱着眉,并非所有王国都像瘟疫之境一样那么疯狂,向其他王国派出大量奸细。
瘟疫之境的反常,就有点让人查不出头绪了。
无论如何,现在最焦虑的应该是吉普拉德使团的人还有波西米亚使团的人。
战火的覆盖面积扩大,被灭的高邦地王国后,现在是吉普拉德和波西米亚。
克里斯汀和波西先前还在心惊胆颤地猜测,高邦地王国覆灭后,下一个轮到谁了,没想到……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因为吉普拉德和波西米亚离瘟疫之境最近,他们只是没有想到瘟疫之境竟然可以在和魔国缠斗的同时,还毫不犹豫地和他们开战。
克里斯汀等得到消息是有一定延迟性的,也就是说,他们王国现在的具体情况,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战况到底如何了呢?在魔国和瘟疫之境签订魔国不会干涉瘟疫之境在其他王国的军事行动的这一段时间里,瘟疫之境到底做了哪些让人惊恐的事情。
周伶的新戏剧《悲惨世界》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上演的。
克里斯汀,波西,卢克都在经历他们自己的悲惨世界,而现在他们将在舞台上演绎一个悲惨世界。
台下的观众出奇的安静,和以往每一次观看戏剧都不一样。
台上的演员,他们的家国都在遭人迫害,甚至有的人已经家破国亡,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送上掌声合不合时宜。
而当舞台上,那人间巅峰的艺术开始的时候,众人也被拉进了那悲惨世界之中,舞台上的悲惨世界何尝不正是在演戏现实中即将上演的悲惨。
卢克等也因为他们现在的处境,将这一出世界名著,一个悲惨的世界演绎得更加的玲离尽致,闻者揪心,让人痛哭流涕。
周伶却在认真的观察着饰演《悲惨世界》主角的兰斯。
兰斯,他们瘟疫之境毁灭了别人的王国,杀害了无辜的百姓,抢夺了别人的财产。
以前,他们觉得这都是必要的过程,那是因为他们都在以瘟疫之境的人的身份看待这一切。
但现在,兰斯就处在这些受害者中间,他正在真正的感受这些受害者的悲痛。
他还能冰冷地仅仅用一句“牺牲是必要的代价”来形容这一切吗?
这出《悲惨世界》还不能告诉他,战争带来的仅仅是更加绝望的悲惨吗?
兰斯现在的心情的确是迷茫的,《悲惨世界》拥有一种让人无法逃脱的魔力,它会反复地拷问他,个人牺牲的意义。
或许也并非个人牺牲,比如他们瘟疫之境前仆后继的驱鼠士,为了所谓的过上贵族的生活,为了和贵族平等,他们参与毁灭他人王国和生命的战争,在战争中大批的死亡,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么大批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吗?
每一个人都在告诉他,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和理想,但现在,他却在用这出《悲惨世界》告诉所有人,战争带来的仅仅是痛苦和更加悲惨的结果。
舞台上,悲剧正在一幕一幕的发生着,用死亡和痛苦唤醒人性的觉醒。
《悲惨世界》可不仅仅是对悲惨本身的演绎,它是对人性的思考,是一本对“觉醒”有深刻启示的世界巨著。
舞台在进行,兰斯的迷茫却得到不到答案。
悲惨的世界在继续,如同现实一样,瘟疫之境的驱鼠士们,无用之人们,乃至巫师们,他们都在为这个悲惨世界寻找答案。
可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真的是瘟疫之境现在所做的,入侵全世界,消除所有王国的皇帝制度,奉行议会制度,这样所有人都会过上贵族一样的生活,所有人都会更平等的生活?
让整个世界变得和瘟疫之境一样,让整个世界必须赞同瘟疫之境的想法,即便践踏他人的尸体,烧毁他人的国土,让世界陷入战争,让像兰斯这样的奸细甚至都快忘记自己的故土的样子了,这些牺牲都无关紧要吗?
至少在舞台上的《悲惨世界》的演绎中,战争带来的全是不幸。
观众中似乎也在经历舞台上的悲惨,他们也在思考如何结束这样的悲惨。
这出戏剧就像是启示,启迪人心的觉醒,发掘悲惨的根源。
舞台上,正在演绎着,痛苦源自于战争。
对现实的最大映射,莫过于瘟疫之境发动的战争,并不正义,它才是真正的痛苦之源。
……
……
戏剧结束,整个现场甚至都没有一点声音。
压抑,难受,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但却依旧想要寻找希望,还有对战争的厌恶。
最终掌声还是响起,是对这出艺术巅峰的戏剧的认可,但并不是表达他们欢愉的心情,是对这出人性牺牲和觉醒的剖析的认同。
无论如何,或许希望依旧无法看见,但绝不会是瘟疫之境现在所行所举,瘟疫之境现在的行为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绝望和痛苦。
痛苦的人现在正站在舞台上呢,吉普拉德人,波西米亚人,高邦地王国的人,以及瓦尔依塔人……这出戏剧本就是对战争之源导致的悲惨世界的控诉。
这就是事实。
而兰斯,他就是演绎这个事实的主角。
若是让瘟疫之境的人知道,兰斯正在“认为”他们瘟疫之境现在所举是错误,并不能达到他们所谓的目的,他们无视个人牺牲,将其视为伟大目标的必然是错误的,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兰斯现在心情也特别复杂,他大概知道亚历克斯为何非邀请他来演这个主角了。
这是直接“插了他一刀”,甚至消息很快会传回瘟疫之境,所有瘟疫之境的人都会愤怒他的“背叛”。
作为瘟疫之境的人,他却在大厅广众之下痛述瘟疫之境的错误。
以后,瘟疫之境派遣的任务,恐怕都和他无缘,而他是瘟疫之境在瓦尔依塔城的奸细的领袖。
亚历克斯在毁掉瘟疫之境在瓦尔依塔城的布局。
兰斯知道,他就算后悔演绎这出戏剧也来不及了,也不知道下一个取代他来到瓦尔依塔进行领导的人会是谁。
一把温柔的刀,消去了他所有羽翼,消去了他和故土的联系和信任。
都说亚历克斯虽然看上去性格温和但报复心很强,他现在算是真的明白了。
兰斯有些皱眉,他在瓦尔依塔呆了太久太久,只有他最了解瓦尔依塔,现在换成其他人指挥,真的还能将他们十几二十年才培养的细作体系的作用发挥出来吗?
兰斯也有些悲叹,无论他说什么,估计都不会被信任了吧,自从他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
《悲惨世界》果然是具有难以想象的魔力,它会让人不自觉地陷入其中,连隐藏其中的一些准备好的陷阱都忽略掉。
这就是艺术的魅力,让他忘我沉浸在其中的无法自拔的魔力。
兰斯:“无论怎么挣扎也无用,即便所有人都认为瘟疫之境的战争并不正确也无用,巫师军团无人可敌,它将摧毁一切阻挡在前面的障碍。”
此时,周伶已经回到罹难者孤儿院自己的房间。
周伶的脑海中,银色迷雾中果然出现了舞台,舞台下的观众正在鼓掌退场。
又一次完成了仪式了呢。
“这真是一个bug,只要不断排演新戏剧,就能不断获得能力。”
那么这一次的新能力是什么呢?
周伶将思维沉入银色迷雾中,在迷雾中除了“独眼巨人的眼睛”,“旋涡中的鱼人鳞片”,“猩红的血色战旗”外,现在又多了一样东西,一地的种子。
周伶开始用思想触摸这些种子,但……
以前用思维触摸这些东西,就能使用它们的能力,但这一次好像有一些不一样。
整个过程瞬间完成,但除了在手上同样出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种子外,再无任何变化。
周伶眉头都皱了起来地看着手上的种子。
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也看不到任何能力。
太奇怪了。
翻来覆去的观察,研究了好一会也没有研究出所以然,就是一颗不知名的种子。
周伶嘀咕了一句:“终归是一颗种子,我去找个花盆将它种起来,或许能有所发现。”
周伶将种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下楼去杂货间找合适的花盆。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小鱼人咯叽挤了进来,又将门关上,疑惑地看了房间一眼。
亚历克斯怎么不在?
他端了一碗馄饨来和亚历克斯一起吃呢。
咯叽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举着碗爬上凳子爬上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