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伶想了想:“瓦尔依塔城常年遭受驱鼠士的骚扰,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贵族,脑袋里面时不时钻出老鼠,估计每一个都受够了这些,哪怕是为了这临时的安宁,答应他的条件也是唯一的选择,至于其他王国,他们本来就排挤我们,他们和瘟疫之境的事情,我们若是插手,他们非但不会领情,说不定还觉得我们另有阴谋。”
圣切斯就一直盯着周伶。
周伶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圣切斯殿下很奇怪,若说他一点不在意我的想法,他又在这么重要的谈判中,专门用一个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作为谈判条件,给我解惑,但若说他顾及我的情绪,他又让一个试图谋杀我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我面前。”
“或许像我们殿下这种上位者,最会的就是玩弄人心,他一定正在自鸣得意地觉得将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圣切斯:“……”
圣切斯无奈地道:“给你讲个有趣的事情,高邦地王国的使团也来到了我们瓦尔依塔,正好遇到我们和瘟疫之境达成条约,不再管瘟疫之境在其他王国的军事行动,当时高邦地王国的使团中就晕倒了几个。”
周伶:“的确有趣,但我们的殿下不是打算和其他王国结盟吗?现在不管不顾岂不是将对方得罪了。”
圣切斯:“这是个机会,但圣切斯估计不想让对方觉得他在利用这个机会。”
周伶无话可说,圣切斯这家伙就是个黑心肝,想要借他国“遭遇的不幸”,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怎么说呢,以前是瓦尔依塔求着和其他王国结盟,但现在情况有变,该是吉普拉德,波西米亚,高邦地王国更加烦恼的时候了。
圣切斯:“以我对你的了解,兰斯算计谋害你,你可不会这么轻易认栽,你打算怎么做?”
周伶眼睛直闪烁:“有吗?我一向是以德抱怨之人,你这家伙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圣切斯都不想说话,亚历克斯这家伙看上去性格很软,那是因为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受了委屈非得找回来那种,即便在圣切斯那里受了委屈,他都要咬牙切齿地去捅几下才能罢休,不然瓦尔依塔人也不会总觉得周伶和圣切斯关系太差了,更别说是一个兰斯得罪了他。
周伶的确准备“以德报怨”,兰斯可以自由自在地没事人一样找周伶聊天,周伶也可以,好像谁在乎那段塑料友谊一样,伤害嘛,相互的。
周伶还十分友好地准备邀请兰斯当他下一出戏剧的主角呢,简直是不计前嫌的标杆,佛祖来了都得自愧不如,至于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估计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这几天,瓷器开始轰动了整个瓦尔依塔城。
拿着精美的瓷器,特别是看着器具底部的那几个字,制造于艺术和文化之都,瓦尔依塔。
那时,每一个瓦尔依塔人都挺起了胸膛。
周伶给与的并非单单是一件漂亮的器具,而是民族的骄傲和魂魄。
那一刻,那份骄傲,那份自信,属于每一个瓦尔依塔人。
这世界上最精美的器,产自于他们瓦尔依塔。
那些恐惧传说,那些不实的污蔑,那些瞧不起人的诋毁和轻视,让它们见鬼去吧。
这将是瓦尔依塔人自信的奠基石。
周伶这就有一些小问题了,周伶用瓷器杯子装了一杯子糖水,咯叽和雨果眼睛泪汪汪的。
“要是将这么漂亮的杯子烫坏了怎么办?”
“其实我们原来的杯子还可以用,这个瓷器杯我们可以将它摆在那里观赏。”
周伶:“……”
这两小家伙晚上能偷偷抱着个瓷器盘子睡觉。
圣切斯那里,吉普拉德的克里斯汀,波西米亚的波西,还有高邦地王国的卢克等,就是他的常客了。
每天焦虑,焦急,哭丧着脸。
瓦尔依塔怎么能……怎么能和瘟疫之境签订那样的条约呢。
虽然他们也知道那是瓦尔依塔的自由。
但……他们的王国怎么办?
一旦瓦尔依塔松了口,他们就要遭殃了,以前瘟疫之境和瓦尔依塔打,并没有牵连到他们,他们自然高枕无忧,但现在瘟疫之境培养那么多战场巫师,意图十分不明,且已经对他们动了手,在魔国稍有阻止的情况下,就来和魔国签订让魔国不得干涉他们在其他王国军事行动的条约,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说明瘟疫之境已经有了对其他王国正式动手的企图,正在打消其他疑虑。
瘟疫之境的策略方针有了巨大改变,或者说他们的方针依旧没变,瘟疫之境的主要目标还是瓦尔依塔,但是瓦尔依塔穷啊,打仗打进去也得不到充足的物资补充,所以瘟疫之境是准备用其他相邻的王国来当粮仓了,只要他们获得这些丰富的物资,他们攻打瓦尔依塔就再无后顾之忧。
波西爵士:“殿下,请不要为眼前的情况所迷惑,瘟疫之境只是答应撤离驱鼠士和暗杀者,他们并没有打算从瓦尔依塔撤军,也并没有打算结束这场战争,这仅仅是他们为战争做更深远计划的筹备。”
“这样的条约并不公平。”
圣切斯:“但你们也知道,我们瓦尔依塔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急需要这样的喘息时机,这个条约无论是对百姓还是大臣,都必须签。”
“而且,瘟疫之境的栗花爵为和平而来,带来了友好的愿景,也许他们是真的有诚意呢,我们瓦尔依塔不能赌上战争的阴影而拒绝他们。”
几人都急了:“殿下,若他们真想平息战争,就不会掠夺他国物资了。”
圣切斯摊手:“我实在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我看到的是,驱鼠士在从城里撤离,暗杀者在收起他们的屠刀,我的子民在欢呼。”
油盐不进。
圣切斯:“请给我一个拒绝他们的理由。”
鸦雀无声。
他们连盟友都不是,凭什么为了他们放弃喘息的机会。
高邦地王国的卢克是愤怒的,以前他们多看不起魔国啊,现在居然感觉得求着魔国了。
耻辱,自尊,压迫得他满脸通红。
卢克:“你会后悔的,即便他们抢夺了我们的物资,最终也会化作攻打你们的炮火。”
圣切斯:“你说的仅仅是猜测,一种可能而已,而且……”
“而且真到了他们抢购物资的时候,高邦地或许已经都不存在了,或许已经变成了瘟疫之境的一个行省?”
杀人诛心。
卢克忍不住都倒退了几步。
圣切斯:“也许瘟疫之境和我们签署这样的条约,并非是打算入侵你们呢。”
“也许是你们杞人忧天了。”
几人:“……”
圣切斯:“关于瘟疫之境的巫师军队,各国有更好的应对办法了吗?”
几人沉默不语,以前逮捕那么一两个巫师都困难无比,现在别人战场上全是巫师。
这么一想,更加绝望了,若是这样的军团入侵他们,他们都不确定自己的王国能坚持多久。
圣切斯:“我等着你们的答案,给我一个拒绝他们的理由。”
除了结盟,估计没有任何理由能让瓦尔依塔答应在灾难来临时庇佑他们,这很正常,瓦尔依塔本就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去保护别人。
而结盟也意味着,瘟疫之境若是攻击魔国,他们也得派兵支援。
其实圣切斯也在忧愁,除了结盟,如何对付那数量惊人的巫师本也是最大的问题。
而周伶闹出来的“妖蛾子”很快上演了,周伶正式邀请瘟疫之境的使者,兰斯爵士参演他的新戏剧。
兰斯拿着请帖的时候,陷入了深思,这世上真有这么不计前嫌之人吗?
“亚历克斯是一个我看不懂的人,但……”
“但这真是一个表现两国关系缓和的最佳机会,不是吗?”
瘟疫之境的使者兰斯先生答应参演周伶的新戏剧的消息,一时间广为传播。
瓦尔依塔人只是惊讶而已,亚历克斯对试图抹杀他的人,太友善了一些。
而克里斯汀,波西,卢克等人看到的就是瘟疫之境和瓦尔依塔一副“重修旧好”的甜蜜期。
这种冲突让他们感觉太难熬了,瘟疫之境和瓦尔依塔关系越好,越说明瓦尔依塔越来越不可能帮助他们。
一种急切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催促着他们。
周伶那里按照计划继续着他的新戏剧,瓷器传国,戏剧传世嘛,这本就是让瓦尔依塔走向世界的计划之一,只不过演员稍微特殊了一些。
周伶笑眯眯地看向兰斯:“你确定要接受我的邀请?我们需要签订一个合同,你必须完整的参与戏剧的排演,并至少完成一年这出戏剧的演出。”
周伶心里冷哼着,他就算不赚钱,他也得将这家伙逼疯,哼,居然敢那么大规模的暗杀他,而且暗杀未必结束。
兰斯有些奇怪周伶脸上的表情,但他无论如何看,这合同都没有一点问题。
他的确不相信,有什么戏剧能让他演不下去,至于不下于一年的演出,这也完全没有问题。
兰斯:“很高兴能参于到苍穹之下唯一的艺术戏剧团的表演之中。”
周伶心道,高兴吧,估计也高兴不了多久了。
周伶收起合同,拿出了准备好的剧本,剧本是文豪维克多·雨果的史诗级巨著《悲惨世界》。
这是一本关于个体命运和战争救赎深度思考和讨论的戏剧。
个体的牺牲,在战争伟大的历史洪流中,到底有没有意义。
战争是必要的,还是徒劳的呐喊?
战争是少数人的自我感动,还是大部分的救赎?
战争是人性的唤醒,还是权利的替换而已?人们真正需要的是战争还是人性的觉醒。
救赎的本质是战争,还是让爱超越战争。
悲惨的世界需要的或许并非战争,也并非推翻高墙,而是唤醒悲惨世界中每一个人的内心,让觉醒的种子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反正,看完《悲惨世界》,正常人也得变得不正常,而不正常的人会变得特别癫狂,十分适合兰斯。
而《悲惨世界》的主角,冉·阿让,本就是一个囚徒到圣人,觉醒到救赎的典型例子,最后牺牲自我成全他人,是瘟疫魔爵这种利用他人和战争,不惜牺牲一切来达到所谓的和平的……救赎。
当然这本书的副角,沙威,芳汀,珂赛特,安灼拉与马吕斯等,每一个人都是对人性的探讨,他们的故事估计也能让每一个人陷入疯狂的思考,能思考得清楚的人,嗯,怎么说呢,这世上应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参透人性,而思考不清楚的人,一辈子都将困在这个悲惨世界中,反复地拷问自己对与错,战争与人性等问题。
它将是一道囚笼,专门为兰斯,瘟疫魔爵这样的人锻造的囚牢。
若是他们会因为这出戏剧觉醒,那就更美妙了,瘟疫之境绝对会变得特别热闹。
这出戏剧最好的演出地点,应该是在瘟疫之境内。
而且让兰斯来演一个从囚徒觉醒的人物,还有一个目的,让瘟疫之境的人看看,他们的荣耀魔爵之子,瘟疫魔爵的学生,都已经觉醒了呢。
周伶将剧本递给兰斯。
兰斯拿着剧本,很快就陷入了他也无法预料的“沉迷。”
“当世界陷入黑暗,唯一能穿透苦难的,不是枪炮……”
兰斯:“?”
忍不住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