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有叶晗在这陪我,你先去吧。”许秋实催促。
看到许秋实的眼神,叶晗意识到他似乎想跟自己单独聊聊,顺势应下:“是啊,今天店休,我没什么事,在这陪陪秋实。”
“好吧,那你有事记得联系我。”江翊驰习惯性俯身要跟许秋实吻别,想起叶晗坐在边上,动作一顿。
看出他的迟疑,许秋实主动仰头亲了他一口:“路上小心。”
小少爷走出病房时,整个耳朵都是红的。
*
傍晚,江翊驰带着许秋泽和顾承飞一起回到医院。
顾承飞是最后一个知道许秋实住院的人,因为懒得向他解释,江翊驰一直瞒到开学才勉为其难地带他过来。
“许哥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痛吗?阿驰和阿泽什么都不跟我说,也不让我来看你,气死我了!”说着说着,顾承飞的问候变成告状。
“我没事了,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许秋实坐在床上,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你话那么多,来了只会打扰我哥休息。”许秋泽在边上把晚饭从保温袋里一一取出。
“你胡说,我明明是来给许哥解闷的。”顾承飞冲许秋泽做了个鬼脸,“许哥,你在哪摔的啊?是和别人撞到了还是自己摔的?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
“吵死了,人家要吃饭了,让开点。”江翊驰语气不善地赶走顾承飞,坐在床边要给许秋实喂饭。
“我自己来。”许秋实接过饭碗。
江翊驰又舀了碗汤喂他。
顾承飞第一次见发小照顾人,动作还如此熟练,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拽着许秋泽的胳膊:“阿泽,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许秋泽毫不客气地捏了一把他的婴儿肥:“怎么样?满意了?”
“哎哟,你轻点啊!”顾承飞摸着自己的脸颊,意识到不是在做梦,直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们也一起吃点吧,太多了我吃不完。”许秋实招呼了声。
“你先吃,吃不完我们再吃。”江翊驰给他夹了一筷子软烂的鸽子肉,这是他专门让家里阿姨炖的补汤。
吃不完的不就成剩饭了吗?许秋实有些无奈,不由想起自己刚给小少爷当保姆的时候经常吃他的剩饭,现在这算什么?风水轮流转吗?
“笑什么呢?吃饭也不专心。”江翊驰看到许秋实突然勾起的嘴角,轻声责备。
“饭很好吃,谢谢。”许秋实笑道。
“没你做的好吃。”江翊驰很久没吃到许秋实做的饭了。
“等我出院给你做。”
“好。”
许秋泽和顾承飞坐在一旁,感受到自己的多余,默默闭上嘴。
晚上照例是江翊驰留下过夜,他回家洗了个澡,再来与许秋泽换班。
搬回别墅的事他向他哥争取到了这周末进行。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一时显得十分安静。
江翊驰想打水帮许秋实擦身,被许秋实拉住:“我刚刚洗过了。”
“你自己去洗的?”江翊驰皱起眉头,“伤还没好呢。”
“阿泽扶我去的,简单洗洗,没碰伤口。”许秋实解释,最近每天都是小少爷帮他擦身子,趁着伤势好转,他干脆让许秋泽帮忙去病房的卫生间洗了个澡。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帮你?”哪怕是亲兄弟,江翊驰仍有些吃味。
许秋实眼中带笑地看着小少爷,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因为有别的事想做。”
江翊驰对上他的目光,看懂了其中的意味,不由放缓呼吸:“可以吗?”
“应该没关系。”许秋实伸手抚上小小江,激得江翊驰差点跳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问问可以接吻吗,没想到许秋实会如此大胆,连日的忍耐导致身体内的火焰一触即发。
此刻四下无人,江翊驰的目光落在许秋实唇上,又抬眸撞进他满是纵容的眼底,当即不再克制,翻身上床,扶住许秋实的后颈吻了上去。
口腔中的软肉自发寻到另一处入口,探入,翻搅,吻得难分难舍。
江翊驰跨跪在许秋实面前,迫使许秋实只能仰着脑袋,承受那个带着狠劲的深吻。
喉结滚动,呼吸滚烫,一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江翊驰眼眶发红,指尖擦过许秋实湿润的嘴角,亲昵又迷恋:“我好想你。”
“我在。”许秋实眼中同样带着痴迷,抬手抚过恋人的眉眼,拉下他的脖子,重新吻上。
唇齿相贴的瞬间,所有不安都有了归处。
两人吻得昏昏沉沉,意乱情迷间,掌心一阵发热。江翊驰捏着许秋实的下巴,在他的眉间唇角啄吻了好几下,才起身去床头抽纸。
手指一根根被擦干净,江翊驰去洗了手,又打了盆水给许秋实洗手。
身处医院,点到为止。
收拾好后,江翊驰爬上床躺在许秋实身边,心中满足,没一会便进入梦乡。
许秋实怔怔注视他的睡颜,从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酸麻。
那天的事不仅是对许秋实的警告,同样让江翊驰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天真。
没有他哥的准许,甚至没人愿意帮他拨打120叫救护车。
小少爷跪在哥哥面前,崩溃地乞求他救救许秋实,只要能救许秋实,自己什么话都愿意听,什么事都愿意做。
不管是去戒同所,还是有别的治疗方式,等许秋实恢复好后,江翊驰全部会乖乖配合。
这就是小少爷答应他哥的条件。
一向高高在上的小少爷,那样跪在地上,哭喊着求人,尊严全无的模样,连周围的保镖都差点看不下去。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许秋实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硬生生从胸口挖出,痛到麻木。
“怎么这么傻?”许秋实轻轻抚摸小少爷柔软的头发,忍不住叹息。
这么傻,又这么好,他怎么舍得让这样的小少爷受到伤害?
如果真的需要有人为这段感情付出代价,那只能是他了。
许秋实抱着这样的决心,与江翊和谈下新的条件。
不管前路如何,他只希望江翊驰能做回那个骄纵任性、率直可爱的小少爷,永远干净明亮,无忧无虑,不必向任何人低头妥协。
这么想着,许秋实眼眶发热,缓缓抬起手,悬空描摹小少爷安静的眉眼,随后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小江,谢谢你。”
谢谢你毫无保留地爱过我。
第70章 雨夜
夏末秋初, 空气里的燥热并未减弱多少,树木依旧郁郁葱葱,只是风中少了几分黏腻, 蝉鸣声不似早先高亢有力。
这是许秋实来到兰乌市的第六天。
走前他安排好一切, 和亲近之人一一告别, 唯独没有告诉小少爷。
他答应了江翊和,不能再与小少爷有任何联系,为此,他需要在江翊和的监视下生活一段时间。
许秋实住进了江翊和名下的一套独栋别墅,这里环境清幽,景色宜人,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还有专门负责打扫和做饭的阿姨。
与他同吃同住的是洪林的两个手下, 阿北和阿南,他们24小时轮班,除了一起吃饭,其他时候并不打扰许秋实的生活, 也从不让他脱离视线。
许秋实一向手脚勤快,闲不住,这种有人妥善安排好一切的日子过了不到一周就受不了, 试着向两个保镖申请自己买菜做饭。
阿北和阿南对视一眼, 上头的命令是不让许秋实往外发消息, 其他要求一律可以满足,只是想自己做饭,没有拒绝的理由。
得到允许的许秋实拿上钱包准备出门。
阿南阿北紧随其后,面色紧张生怕许秋实会趁机逃跑。
“你们放心,我不会乱跑的。”在许秋实看来, 两个保镖不过是听命行事,跟自己不算是对立关系。
这些日子许秋实确实很本分,吃饭、健身、看电视、睡觉,作息规律得可怕。
阿南阿北稍稍放下防备。
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出现在菜市场就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阿南习惯性想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被许秋实制止:“咱们快点买完回去吧。”
两个保镖就这么看着许秋实熟练地挑拣食材,与商贩讨价还价,最后满载而归。
“许先生,我们来提吧。”阿北看起来比阿南面善些,对许秋实也更客气点。
“没事,不重。”许秋实提着两大袋食材健步如飞,很快走到他们停车的地方,站在车门边上,安静等待。
晚上许秋实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招呼两人一起吃。
又是一年中秋,三个没什么亲缘关系的人凑在一处,也算过了个节。
一顿饭吃完,连阿南的态度都缓和不少。
“许先生,我们来收拾吧。”吃人嘴短,阿北主动去洗碗,阿南则帮着许秋实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遍。
忙碌过后,许秋实明显感觉身体舒畅许多,难得有了想要小酌的念头。
阿南和阿北拒绝了他喝酒的邀请,许秋实便拿了两罐啤酒到客厅,打开电视,一边喝一边看。
这栋别墅没有联网,许秋实不被允许使用手机、电脑等一切能够与外界取得联系的电子产品,不过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让阿南和阿北用他的手机帮忙向弟弟和几个朋友报平安,比如今天这样的日子。
在此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碟片。
“他怎么又在看这部电影?”阿南听见熟悉的背景旋律,忍不住凑到阿北耳边吐槽,“这一周看几遍了?”
“七八遍了吧?”阿北没仔细算过,但只要许秋实打开电视,看的一定是这部《海上钢琴师》。
“有那么好看吗?”阿南纳闷地问。
“你不是跟着看了吗?好不好看你不知道啊?”阿北白了他一眼。
许秋实没有听见身后两人的小声讨论,视线牢牢锁定在主角演奏钢琴的手指上。
“弹得真好。”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似乎在期待一句回应。
可回应他的仅有那段悠扬的钢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