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情绪低落,对于他不太老实的动作, 许秋实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至两片软肉贴上自己的脖颈,许秋实才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先换好鞋进屋吧。”
“哦。”江翊驰松开手,蹲下身把自己刚刚踹飞的鞋子摆好放进柜子里, 起身对上许秋实欣慰的目光, 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是不是很棒?”
“是。”许秋实客观评价。
“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江翊驰期待地问。
许秋实有些好笑, 只有小少爷会为这么一点小事讨要奖励,他点点头:“可以。”
江翊驰双眼放光,正想问奖励是什么,就听许秋实悠悠说了句:“奖励你多吃一碗汤圆。”
“……”江翊驰肉眼可见地焉了下去,刚刚在他哥家吃汤圆时, 心情不是很好,这会更是提不起兴趣。
“不想吃了?”许秋实猜想小少爷应该是吃过了。
“没有,你都包了,我肯定是要吃的。”毕竟是自己要求许秋实包的。
“没关系,放冰箱里,明天还可以吃。”汤圆是用糯米粉做的,许秋实也怕他吃多了积食。
两人一起去厨房把刚包好的汤圆收好,许秋实想起前两天收到的快递,那会忙忘了,放进橱柜里就没再拿出来过。
他找出快递拆了箱,正是落空推荐的螺蛳粉。
“要不,”许秋实转头对江翊驰笑了笑,“奖励你吃螺蛳粉?”
江翊驰怀疑地看向他:“你确定是奖励?”
“不确定。”许秋实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类似泡面的速食,“先试试。”
两人抱着对新鲜事物的探索欲,认真看完包装袋上的使用说明,打开封口。
“配料还挺多。”江翊驰掏出一包包小料,汤包、辣油、腐竹、花生、酸笋、豆角,“难怪这么大一包。”
粉要冷水下锅,水沸后再煮十分钟,然后捞出备用。
许秋实依旧在灶台上架起两个锅,一个煮粉,一个煎蛋。
米粉捞出过遍冷水,重新起锅烧水,一一加入配料和米粉,等水烧开,加入最后的汤包和辣油,再煮一会便可以出锅了。
“这个酸笋味儿是挺大,不过好像没那么臭吧?”江翊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开的酸味,感觉尚可接受。
此刻他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许秋实撕开汤包的袋子,浓稠的酱汁随着咕噜冒泡的沸水翻滚,很快融入其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法言表的奇异气味。
江翊驰眉头紧锁,忍不住后退两步:“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汤包啊。”许秋实又拿起最后一小包红彤彤的辣油,“这个好像比较辣,要加吗?”
“加吧。”江翊驰捏着鼻子,希望辣味可以掩盖掉一些臭味。
许秋实把煮好的粉端上桌:“尝尝,说不定吃起来不臭。”
红亮的汤汁泡着劲道弹牙的米粉,加上丰富的配菜,卖相倒是极好。
两人一人一个小碗分着吃,鲜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鼻尖的酸臭味也始终萦绕不散。
江翊驰不想在许秋实面前临阵脱逃,咬牙坚持了会,实在受不了,捂着鼻子往客厅跑:“我不吃了!”
有那么臭吗?许秋实嗦完一口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小少爷的背影,他觉得挺好吃的呢。
螺蛳粉的味道一直从厨房飘散到客厅,江翊驰坐在沙发上,被熏得脑袋发胀。
许秋实独自解决一锅粉,又辣又烫,吃得满头大汗。
等他吃完收拾好,沙发上的小少爷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我的错,早知道不煮了。”许秋实有些自责,客厅的通风系统已经开到最高档位,暂时没体现出任何作用。
“哪有什么早知道,我也说了想尝尝的。”江翊驰抱腿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可以减少一点和臭味接触的面积。
“你先去洗澡,我做一下卫生。”许秋实想着二楼的受灾程度应该会低一些。
“洗个澡的功夫味道不一定能散干净呢,洗完出来又沾上了。”江翊驰否决了这个方案,重点是他不想让许秋实大晚上的还要做大扫除,“我们出去吧,逛一圈再回来。”
“现在?”许秋实看看时间,十点多了。
“对啊,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早睡。”
许秋实想了想,确实没别的办法:“那你穿好衣服,我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从满是螺蛳粉味的房子出逃,冰凉的夜风都显得格外沁人。
许秋实以为小少爷只想在小区里散散步,结果对方直接带他出了小区,沿着外面的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闲逛。
那股味道逐渐被风吹散,江翊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又确认般地往许秋实身上嗅了嗅。
“还有味儿不?”许秋实笑问。
“好多了。”江翊驰这才松开眉头,“没想到会被螺蛳粉臭到跑出家门,这玩意真该列入生化武器的范畴。”
许秋实:“我觉得还好,味道不错。”
“那么臭,再好吃也不行。”想起家里还剩一包螺蛳粉,江翊驰警惕道:“回去把剩下那包丢掉,你以后也不许吃了!”
“丢掉怪浪费的。”许秋实表示不同意,“我带去给文耀哥和阿泽尝尝。”
“那你让他们自己煮,不准帮他们!”江翊驰不能接受许秋实带着满身酸臭味回来的场景。
“在外面煮都不行?”许秋实故意逗他。
“不行。”江翊驰誓死捍卫与许秋实亲密接触的权益。
“好吧。”今晚让小少爷的鼻子受了那么大的罪,这点小小的要求,许秋实还是愿意纵容的。
两人一路走到街道上,这个时间点街上仍很热闹,往来的行人大多跟他们一样成双结对,不过全是一男一女的组合。
江翊驰突然开口:“许秋实,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元宵啊。”许秋实想都没想地回答。
“……”江翊驰一噎,“那你知道除了元宵,还是什么节日吗?”
“什么节日?”
“街上这么多情侣,你看不出来吗?”
许秋实一顿,跟情侣有关的节日,只有情人节了。
“我们现在这样,也算是一起过节了。”江翊驰往他身边凑近了些,想去牵他的手。
许秋实下意识拉开距离,把手揣进口袋。
江翊驰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质问的目光直勾勾地朝许秋实投去。
“注意影响。”他们之前牵过手,许秋实并不排斥,只是眼下正处于暧昧的节日氛围,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手牵手的行为有点超前了。
“又没人看我们。”听到许秋实不是介意跟自己牵手,江翊驰的脸色好看了些。
“总有人会看到。”
“那到了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可以牵吗?”江翊驰不依不饶。
许秋实狠狠心,拒绝:“最好不要。”
江翊驰选择性失聪。
回去路上,经过一段人烟稀少的步道时,他毫不客气将手伸进许秋实的口袋。
许秋实想抽出手,一摸小少爷的手,冰冰凉凉,习惯性地反手握住,给他暖手。
江翊驰偷偷侧头看向许秋实,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在眼窝投下一道阴影,看不清表情。
“在看什么?”许秋实感受到他的视线,头也没回地问。
“看你啊,长得好看不让看啊?”江翊驰理直气壮。
“你更好看。”许秋实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小少爷时的惊艳。
“那你怎么不看我?”江翊驰对自己的皮囊相当有自信,他一直觉得许秋实会对任性的自己那么有耐心,应该有一部分功劳要归于他的长相。
“平时都在看。”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江翊驰:“许秋实,你老实说,天天对着我这张脸,你一点都没心动过吗?”
许秋实:“你老说这种话,一点都没害臊过吗?”
江翊驰:“说实话有什么好害臊的。”
面对自我认知清晰,配得感极高的小少爷,许秋实节节败退,感觉人家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手上温度回暖,江翊驰停下脚步,反客为主握住许秋实的手,逼迫他回头与自己对视。
许秋实无奈抬眼,果然撞进那双满是炽热的眼底,烫得心头一跳。
江翊驰表情认真,依旧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许秋实,假设不用管其他任何问题,只是单纯考虑我这个人本身,你会接受我吗?”
许秋实想提醒小少爷,又忘了自己的保证,可对方眼中的期待和赤诚,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卡住喉咙,令他无法开口。
江翊驰放轻呼吸,像在等待宣判般,既期待,又惶恐,看出许秋实的犹豫和退缩,他再次开口,声线颤抖:
“许秋实,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46章 快餐
许秋实差点就要点头。
可假设终究是假设, 给出希望一样会令人失望。
江翊驰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
两人一路缄口不言。
许秋实不是没有想过那些假设,想得越多,越觉得前路无光。
他坐在床边, 打开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的光只能映亮一小块地方。
许秋实盯着那一点光亮, 耳边再次回响起江翊驰的声音,终于敢直面心底那丝刻意压制的悸动。
假设小少爷是个跟自己一样的普通人,假设他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只比自己小两岁,假设两人相识于社交软件从朋友开始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