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翊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拿后脑勺对着他。
许秋实绕过沙发,走到小少爷面前:“不去吗?”
江翊驰心里憋着气,把头转向另一边,感觉自己就是对许秋实太好脾气才让他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这次一定要让他多哄一会。
见小少爷这态度,许秋实也摸不准他是仍在生气还是真不想去,试探着说:“那我去了?”
江翊驰有些坐不住了,下一秒,大门密码锁开启又关上的声音传来,原本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慌张取代。
提起一天离开洛海市已经减少了与许秋实的相处时间,如今再因为赌气,连剩下的时间都要失去一部分,这叫什么事?
“许秋实!”小少爷大喊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急匆匆往玄关跑,来不及换鞋,拉开门就想往外冲,结果一道身影像堵墙似的立在门口。
“怎么了?”许秋实眼角带笑。
江翊驰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了句:“你……你没走啊?”
“真走了你又生气。”许秋实的语气中带着两分无奈。
“还不是因为你老爱惹我生气。”江翊驰毫无自觉地颠倒黑白。
“鞋也不穿,又想生病了?”许秋实轻轻推着小少爷进屋,蹲下身帮他换鞋。
“我怕你走远了嘛。”江翊驰委屈地说,“你都不多问几遍,说走就走。”
“好,下次我会多问几遍的。”许秋实顺从地应下,并不分辩自己已经问过三遍的事实,拉着小少爷往外走。
望着许秋实近在咫尺的背影,江翊驰悄悄调整角度,直至回握住他的手,见他没有抽离的意思,不由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透着愉快。
第35章 除夕
腊月底, 街头巷尾尽数换上新年装扮,商铺门口贴着烫金春联,行道树的枝丫上张灯结彩, 年味渐浓。
对于大城市而言, 最热闹的地方, 除了抢购年货的商场,无疑就是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和客运站,为这份年末的喧嚣增添了几分归乡的迫切。
此刻,即将迎来分别的小少爷坐在床上看许秋实给自己收拾行李。
其实不过是一些他平日常用的电子产品和几个充电器,连行李箱都用不上,放背包里就够了。
回自己家根本不需要带换洗衣服。
许秋实掂了掂收好的背包, 问:“要不要装点吃的?”
“不用。”江翊驰坐飞机时不喜欢吃零食。
“那明天要穿哪套衣服?”许秋实拉开衣柜, 让小少爷选好自己给他挂外面。
“你帮我挑好了。”江翊驰现在没有搞穿搭的心情, 不过当他看见许秋实把目光投向衣柜中最厚的羽绒服时,还是果断喊停:“算了,我自己来吧。”
“你家那边天气更冷,要穿厚点。”许秋实提醒, 昨天只是下个楼小少爷就冻得直吸鼻子。
“到时候下飞机直接上车了,车里有暖气,穿那么多你想热死我。”
许秋实没坐过飞机, 更别提小少爷坐的是私人飞机, 听他这么说, 便不再坚持。
今天许秋实不仅要去喂汤圆,还得遛一下来福,谢大爷昨天离的家,大年初七才会回来。
知道小少爷比较喜欢狗,许秋实邀请他一起遛狗, 希望可以让他的心情变好点。
到谢大爷家,许秋实检查了一下喂食器里的狗粮,来福已经吃过一餐,这会看见两个熟人,立即摇着尾巴上前撒娇。
江翊驰蹲下身摸摸它的脑袋,指尖陷进厚厚一层毛发中,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
许秋实拿来牵引绳和防咬嘴套给来福戴上,防咬嘴套是上次意外之后,小区物业发布的新规,建议业主遛狗时给狗狗戴上防咬嘴套,增加安全性。
两人带着来福走进电梯,知道这是要带自己出去玩,来福直勾勾地盯着电梯门,尾巴摇得像是装了马达,眼里全是对外面的向往。
电梯中途停下,上来一对母子,许秋实怕吓着小孩,稍稍拉紧牵引绳,引导来福往角落里站。
只是来福体型过大,又跟许秋实站在一处,一人一狗压迫感十足,小孩不住地朝妈妈腿边躲。
似乎是感觉到小孩的恐惧,来福想要凑上去示好,一颗狗头比小孩的脑袋大了一圈,突然伸出来,更吓人了。
许秋实跟来福早就混熟,知道它能听懂简单的指令,当即沉声道:“坐下。”
不大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十分清晰。
小孩闻言身体一颤,和来福同时坐下。
许秋实一愣,随即身边发出“噗嗤”一声,小少爷抬手搭上他的肩,埋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另一侧的小孩妈妈也捂嘴转身,憋着笑把小孩拉起来:“叔叔是让狗狗坐下,不是跟你说话。”
“哦,那他应该要说:狗狗,坐下!”小孩拍拍自己的屁股,偷偷瞥了许秋实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没有把话说清楚。
小孩妈妈连忙捂住自家儿子的嘴。
江翊驰一直笑到出电梯,不停拍着许秋实的肩膀:“那小孩太逗了。”
“人家年纪小,你小心点,别笑岔气了。”许秋实无奈道。
江翊驰这才平复下心情,擦擦眼角的泪花,感觉腹肌都笑疼了。
两人带来福在小区步道遛了一圈,解决完生理问题,又去草坪让它撒了会欢。
回去的路上,发泄完精力的来福不像刚出门时那么兴奋,许秋实才敢将牵引绳交给江翊驰,让他牵着来福走。
等电梯时,边上站着个小女孩,看起来是上小学的年纪。
小女孩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来福身上,在跟着他们进电梯后忍不住抬头看向江翊驰:“叔叔你好,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狗狗吗?”
江翊驰眉毛一挑:“叫哥哥。”
小女孩真诚地重复一遍:“叔叔,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哥哥吗?”
江翊驰:“?”
许秋实连忙转开脸,控制不住弯起嘴角。
因为一个称呼,小少爷差点又要炸毛,到家时还拉着个脸。
许秋实安慰他:“小朋友只是把我们当同辈了。”
江翊驰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劲:“什么叫把我们当同辈?我们本来就是啊!”
“那不是更没什么好生气的了?人家叫得没错啊。”许秋实肯定道。
江翊驰想反驳却无法反驳,这可恶的辈分问题!
第二天,许秋实将小少爷送上去机场的车,独自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接下来他要住在荀文耀那,其实要带的东西不多,只装了两套换洗的贴身衣物。
许秋实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屋子,把一些暂时不用的工具收纳好,再给小少爷的床铺盖上防尘罩,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准备离开。
寒假后他和小少爷几乎天天腻在一块,此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分别的感觉逐渐清晰,许秋实心中突然涌上一丝落寞。
小少爷临走前问过他,有没有一点点的舍不得?
许秋实关上房门,心想,应该不止一点点。
*
除夕到来,酒吧也放假了,荀文耀终于迎来自己的短暂假期。
年夜饭的重任当仁不让地落在许秋实头上,他一大早就赶去菜市场买菜。
到家时,许秋泽刚起床,揉着眼睛问:“哥,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没听见,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啊?”
“你最近那么辛苦,多睡会,今天还有得忙。”许秋实把东西提进厨房。
许秋泽放寒假后一直在做各种兼职,比上学还忙。
“不睡了,我帮你。”
话音刚落,穿着睡袍的荀文耀打着哈欠走出来:“秋实你买好菜啦?我还说想陪你去来着。”
“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许秋实笑了笑。
“过年嘛,就是得忙起来才有年味啊。”荀文耀挽起袖子,“来吧,许大厨,今天你可以尽情地吩咐我。”
“还有我!”许秋泽跟着表决心。
许秋实点头,发出第一个指令:“先去刷牙吃早饭。”
在南林村,过年是要准备很多炸货的,炸糖糕、油饼、春卷、酥肉、鱼块等等,家里人口多的话,这些基本都会备,人口少的,就炸点糖糕、酥肉和春卷。
洛海市没有他们老家吃的那种糖糕,许秋实只准备炸酥肉和春卷。
吃过早饭,三人开始进厨房忙碌。
许秋实的手机放在外面,屏幕时不时亮起,荀文耀中途去上厕所时看见了,朝他喊道:“秋实,你手机一直亮着,是不是谁找你有什么事啊?”
“我看看。”许秋实擦干净手,出来拿手机,不出意外全是小少爷发来的。
江翊驰的消息从昨天下飞机开始就没断过,将许秋实心中那点微妙的失落冲刷得一干二净。
小少爷发的大多是图片,回家后的他不管在干什么都要先拍一张照发给许秋实。
最新消息是一张巧克力的照片,包装上全是字母,许秋实看不懂。
小少爷:【这个巧克力味道不错,到时候我带点回去给你吃。】
许秋实:【谢谢。】
江翊驰的消息几乎秒回:【你在干嘛呢?给你发消息老是不回。】
许秋实:【在忙,准备年夜饭。】
江翊驰:【这么早就要开始准备了吗?】
小少爷问出这句话时,完全没注意到此刻自己家的厨师也全在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
许秋实拍了一张厨房的照片发过去,证明自己没有在说谎。
江翊驰:【好吧,那你先忙。】
许秋实:【好。】
看到对面发来一张头顶“无聊”二字的小狗表情包,再次回到厨房的许秋实带上了手机,时不时记录下年夜饭的准备过程分享给小少爷。
两人的联系断断续续地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