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实一一记下。
末了,郑助理夸了一句:“今天的饭菜很好吃,谢谢款待。”
“哪里的话,您太客气了。”许秋实面对郑助理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突然想到郑医生,摘掉眼镜的话,这两人长得比客厅里那对兄弟还要像,忍不住多嘴:“您和郑医生是亲戚吗?”
“他是我哥哥,我们长得很像吧?”郑助理眼中有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嗯,非常像。”难怪看郑医生那么眼熟。
“他也觉得您厨艺很好。”
“过奖了。”
在厨房短暂地聊了会,郑助理又回到江翊和身后尽忠职守去了。
许秋实洗完碗出来,江翊和正准备离开。
江翊驰跟许秋实一起把人送到门口。
穿好外套,江翊和朝许秋实道:“阿驰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了。”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许秋实垂下眼睫,避免直视对方的眼睛。
“就算是工作你也做得很好。”江翊和朝郑助理递了个眼神,后者马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一点心意。”
许秋实一愣,随即摆手:“不用了江总,那些都是我该做的,我不能收。”
“收下吧,以后也要麻烦你照顾好阿驰。”江翊和的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
许秋实犹豫着抬手,下一秒,红包被江翊驰一把夺过:“哥你干嘛?他是我的保姆,要给奖金也是我来给啊。”
许秋实莫名松了口气。
“你的钱还不都是我给的?”江翊和无语。
“胡说,明明还有爸妈、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姑姑叔叔、姨妈舅舅、表姐……”
“行了行了。”江翊和赶紧打断弟弟的话,生怕他要把整个族谱都念一遍。
“这个我收着了,你快走吧。”江翊驰将红包揣进自己的裤兜里,挥了挥手。
“臭小子。”江翊和瞪了弟弟一眼,转身和郑助理一起离开。
许秋实关上门,蹲下身子打理好地垫,起身对上江翊驰的双眼,不由问道:“怎么还站在这?”
“你晚上好像不太高兴。”虽然平时许秋实脸上就没什么表情,但今晚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没有。”许秋实否认。
“我哥过来你是不是很不自在啊?”江翊驰觉得原因只能是第一次来他家的大哥了。
不等许秋实回答,他接着说:“你要觉得不喜欢,以后我不让他过来了。”
第24章 补课
许秋实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 要是你看见我哥不自在,我以后不让他来家里了,有事我会去找他。”江翊驰认真重复了一遍, 丝毫没觉得这种倒反天罡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许秋实“啊”了一声, 不知作何回应。
“干嘛?这里本来就是我的私人空间, 我想让谁来不想让谁来自己没有决定权吗?”江翊驰不高兴道。
“他是你哥。”而自己是个外人,许秋实想象了一下,要是许秋泽因为外人这么对他,他肯定会很受伤。
“兄弟之间也要有边界感啊,如果许秋泽天天粘着你,你不嫌烦吗?”
“怎么会觉得烦?”许秋实吃惊地看向江翊驰, 兄弟间不就是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吗?要是许秋泽哪天不那么亲近他了, 他才真的会担心。
江翊驰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白问了, 换了个说法:“你弟弟成年了,总得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吧?你看你,老把他当小孩,什么事都想帮他安排好, 比如买衣服这点小事,难道他自己不会做吗?放假还要给他做饭吃,不能让他做吗?你这样会把他养成巨婴的。”
许秋实听着江翊驰的长篇大论, 觉得有点道理, 但不多。
他帮许秋泽买衣服、做饭, 并不是因为对方不会做,这些对他而言全是亲人间维系感情的行为,至于会不会把许秋泽养成巨婴,更不用担心了,他敢肯定, 许秋泽的生活自理能力绝对比面前这位小少爷要强上许多。
像是感受到许秋实眼神中的质疑,江翊驰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跟你哥说那种话,他会伤心的。”许秋实将话题转回去,拒绝了江翊驰的好意,虽然他没明白江翊驰为什么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不过还是很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刚想说许秋实不识好歹的江翊驰听到后面那句话才缓了脸色,本来也没指望许秋实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掏出不久前截胡的红包,塞进许秋实手里:“那你把这个收了吧。”
许秋实下意识推回去:“不能收。”
“这是我给你的!”江翊驰特意强调。
“你给的也不能要,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许秋实回推的力气大了点,给江翊驰推了个趔趄。
江翊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秋实:“你居然推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许秋实上前一步想扶他,被避开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没伤到你吧?”
江翊驰哼了一声,再次递出红包:“伤到了,所以你要给我补偿,把红包收下。”
许秋实:“……”
这个补偿好像给反了。
*
临近期末,所有高校生都将进入紧张刺激的考试周。
划了一学期水的顾承飞,期末成绩岌岌可危,求爷爷告奶奶地让江翊驰和许秋泽两个大学霸给他补课。
江翊驰虽然嫌麻烦,但发小挂科对他而言也是一件丢脸的事,于是在周末把许秋泽一起喊到家里。
许秋泽的目标是奖学金,已经将自己的兼职全部停掉进入专心复习的阶段,正好有空。
客厅,三个大学生并排坐在沙发上,学习氛围看起来十分浓厚。
许秋实给他们送上一盘切好的水果,便去忙别的事了。
顾承飞面对完全看不懂的高数题,两只眼睛开始冒出转圈的蚊香。
“你真的是自己考上洛大的吗?”许秋泽侧头发出灵魂拷问。
“比真金还真!”顾承飞举起手指对天发誓。
江翊驰知道顾承飞的德行,脑子不笨,只是懒,高考前努努力,成绩就上去了,现在不努力了,成绩自然惨不忍睹。
“反正你只需要以及格为目标,把我标出来的题目看熟了,应该没问题。”许秋泽选择了最简单高效的方式,帮顾承飞押题。
“这几天没事就过来我这复习。”江翊驰冷漠道,对于顾承飞这种不自觉的人,没人监督的话,根本不会主动学习。
“哦。”顾承飞此刻完全变成一颗霜打的茄子。
江翊驰和许秋泽两人一左一右将顾承飞夹在中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连想拿手机看个时间都不行。
“许哥,几点了?”
“许哥,我想喝可乐。”
“许哥,晚上可以点大闸蟹吃吗?再不吃要过季了。”
“许哥,刚刚的车厘子还有吗?再来点。”
“许哥……”
“啪”的一声,江翊驰手里卷成圆筒状的书本用力拍打了下桌面,顾承飞顿时抖了一抖:“许哥,我、我不吃了,不用洗了。”
许秋实还是端来一盘洗好的车厘子,看见顾承飞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心软:“学习要劳逸结合,你们不要对小飞那么凶,耐心一点。”
“哥,不是我们凶,他太不自觉了,一有机会就走神,照这样下去,真的要挂科重修了。”许秋泽朝他哥解释。
此刻,江翊驰脑海中浮现出“慈母多败儿”这句话,抬手指向许秋实:“你,下楼逛逛去,爱干嘛干嘛,别出现在顾承飞的视线里,省得他老找你撒娇。”
顾承飞泪流满面。
许秋实对学习一窍不通,作为一个外行人,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于是他听话地出门去了。
今天吴明休假,小区快递一般下午才到,现在没什么活干,许秋实先去抽了根烟,跟保安亭里其他几个兄弟打了招呼,开始四处溜达。
小区里有个专门为养宠业主提供的草坪,可以在上面遛狗玩耍,每日有专人定时清理,许秋实没事干的时候也会过去看看。
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末,在草坪上遛狗的人不少,许秋实看见一些熟面孔,主动点头示意。
在楼下待了一个多钟头,许秋实算准时间要回去做饭,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随后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突然扑向旁边不停“汪汪”叫着的博美。
博美尖叫着朝主人脚边躲,主人是个年轻姑娘,吓得面色发白,慌忙弯腰护狗。
阿拉斯加左右摇摆着定位目标,旁边站着的老人家伸了伸手,动作缓慢根本无法阻止自家宠物。
许秋实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周围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后面精准抓住阿拉斯加身上的牵引绳。
那狗正扑得兴起,猛地被拽住,立即发出不甘心的低吼,使劲挣扎想要摆脱控制。
大型犬的力气极大,将牵引绳紧紧绷成一条直线,许秋实却纹丝不动,稳稳固定着手上的绳圈。
阿拉斯加过了那阵兴奋劲,开始急促地喘息踱步,最后呜咽一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许秋实将绳子往回扯了扯,与吓得瑟瑟发抖的博美拉开距离。
其余人见状,才敢凑上来跟许秋实说明情况。
两只狗原先只是正常玩耍,后来小博美玩急眼了,冲着阿拉斯加狂叫起来,尖锐的声音把老人家吓了一跳,阿拉斯加便龇着牙想冲过去教训它。
许秋实认得自己手里这只狗,平时负责遛它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不知今天怎么变成个老人家,还好刚刚老人没牵住绳子,不然肯定要被大狗带着摔一跤。
“哎哟我的天!老爷子你怎么自己把狗带出来了!不是说了我晚点会下来遛的吗?”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正是平时负责遛狗的保姆张姨。
今天上午张姨比较忙,狗子看见外面天气好,一味地想下来玩,老人便趁张姨在洗衣服时自己给狗穿戴了牵引绳牵出门,张姨洗完衣服回屋里一看,差点把魂吓没:“幸好没出事,小许啊,多亏有你,真的太谢谢了。”
“不用谢,以后多注意点。”许秋实看了眼一脸淡定的大爷,对方仿佛才从状况外回过神,缓缓朝许秋实点点头。
博美主人也不住朝许秋实道谢,平时两只小狗一向要好,她哪想得到会发生今天这样的状况,简直要吓死了。
这么闹了一出,其余人纷纷心有余悸地带着宠物回家去,许秋实将牵引绳交还给张姨,准备回去,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阻力,是大爷伸手拉住了他。
“老爷子,快松手,人小许要回去了。”张姨拉着狗,朝大爷叫道。
大爷不仅没松手,反而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朝许秋实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