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想干了吗?”江翊驰的声调带着点委屈。
“不是你不想让我干了吗?”许秋实疑惑。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江翊驰比他更疑惑。
“那天在酒吧,你的意思不是想辞退我吗?”
“明明是你说要辞职!”
“你说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两人各执一词,就这个话题展开了一系列的复盘。
“所以,你没有要辞职的想法?”江翊驰眼睛亮亮地看向许秋实。
“没有。”许秋实说完沉默了会,问:“那你什么时候去向文耀哥道歉?”
江翊驰的心情刚好两秒,嘴角的弧度迅速落下。他知道自己有错,但自我反省可以,真要他去道歉,他拉不下这个脸。
“那天文耀哥只是在看我的睫毛。”许秋实原以为这种事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后来小少爷口不择言将事件重心完全偏移,他哪还顾得上解释什么。
“看睫毛也不用离那么近啊。”江翊驰底气不足地反驳。
“这不是你说话难听的理由。”许秋实一针见血,“如果有人那样说你和你哥,你会是什么感觉?”
江翊驰没答话,敢这么说他们兄弟俩的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文耀哥对我来说和阿泽一样,都是我的家人。”
话已至此,江翊驰知道自己不能继续逃避,虽然对荀文耀依旧颇有微词,但他答应许秋实会为之前的行为负起责任。
许秋实点点头,眼中透出一抹欣慰。
在商定上门道歉的时间之前,先迎来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每年元旦前夕,洛大都会由学生会组织举办跨年晚会,算是一年中比较重要的活动之一。
爱凑热闹的顾承飞约江翊驰晚上一起看晚会。
许秋泽跟着转头问江翊驰:“你晚上要来的话,我可以约我哥也来逛逛吗?”
听到这话,刚想拒绝顾承飞的江翊驰微微思索,点头:“可以,晚上我带他一起过来。”
“麻烦你了。”许秋泽早想带他哥参观参观洛大了,这次还有晚会看,一举两得。
下课回到家,江翊驰把晚上的安排告诉许秋实,对方不出意外地答应了。
吃完饭,江翊驰让许秋实去换衣服,许秋实回房间穿了件外套出来。
“你就穿这个?”江翊驰问。
“不能穿这个吗?”许秋实倒不知道进学校还有着装要求。
“外面很冷诶!穿厚一点啊。”
“很厚了,我老家比这边冷,我也是穿这么多。”许秋实解释,他天生体热,没那么怕冷。
“就你抗冻。”江翊驰嘟囔了句,“你去我房间把那条灰色围巾拿下来。”
许秋实依言上楼拿围巾,下来时看到江翊驰脖子上已经围着的驼色围巾,问:“你要换这条吗?”
江翊驰:“把你手上那条围在你自己的脖子上。”
“我不用围巾,等会给你弄脏了,这个不便宜吧?”许秋实摸摸手里纯羊绒材质的料子,大胆猜测要个几百块钱。
“让你戴你就戴,哪来那么多废话!”江翊驰横了他一眼,那股蛮不讲理的劲头又上来了。
许秋实只能胡乱将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江翊驰看着他那仿佛上吊般的手法,忍无可忍,上前帮他重新整理了下。
许秋实好奇地低头观摩江翊驰的手法,不知道戴围巾也有那么多讲究。
“好了。”两人的围巾同款不同色,江翊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灰色围巾搭配黑色呢子短大衣,很衬许秋实的俊脸,就是衣服看起来有点廉价。
“谢谢。”许秋实隔着围巾摸摸脖子,确实很暖和。
两人坐车来到洛大,跟随人群走进校门,与许秋泽、顾承飞汇合。
四个身高长相都十分优越的成年男性并肩而行,帅得风格迥异,吸引到不少或艳羡或欣赏的目光。
一行人绕着校园逛了一大圈,把能参观的建筑全参观了一遍。
可把两位少爷累坏了。
尤其是江翊驰,嘴上说着有什么好逛的,让他找个地方休息等人又不乐意,硬是跟在兄弟俩身后从头到尾没掉过队。
晚会是在露天搭建的舞台上进行的,临近开场时间,作为学生会的底层成员,许秋泽得去负责后勤保障工作。
许秋实不知道弟弟的工作是什么,习惯性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哥,你跟他们好好玩,别乱跑,有什么事手机联络我。”许秋泽嘱咐完许秋实,又再三叮嘱江翊驰和顾承飞好好照看他哥。
“你忙去吧,别担心我。”许秋实目送弟弟离开,跟随江翊驰来到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耐心等待晚会开始。
顾承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的热奶茶,给江翊驰和许秋实一人塞了一杯,自己带着剩下的那杯去找许秋泽。
人群三三两两地向舞台周围聚集,许秋实和江翊驰身边原本空旷的位置很快站满了人。
江翊驰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环境,拉了拉许秋实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走。
两人来到与舞台正对面的图书馆大楼,台阶上也或站或坐着不少观众,只是远没有地面上那么密集。
两人顺着长长的台阶爬到高处,这里视野开阔,能以俯瞰的角度看到整个舞台,就是离得远,降低了不少清晰度。
七点钟,晚会正式开始。
精彩纷呈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吉他弹唱、乐器演奏、舞蹈表演、合唱团献唱……热闹的氛围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许秋实看得目不转睛,连手中的奶茶都没顾上喝。
临近零点,晚会渐渐接近尾声,倒计时的声音稀稀落落地响起,最后越来越整齐划一。
“十!”
“九!”
“八!”
许秋实下意识看向身边,与江翊驰四目相对,很快错开视线。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欢呼声汹涌沸腾。
四周烟花齐齐腾空而起,在墨色夜空绽开绚烂光彩。
有人疯狂呐喊,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将荧光棒向上抛出,划下道道流光。
江翊驰凑近许秋实耳侧,说:“新年快乐。”
许秋实眼中映着星光,浅笑回应:“新年快乐。”
这场辞旧迎新、跨越零点的狂欢将晚会的尾声延长了近一个小时,人群才陆续散去。
许秋实和江翊驰也开始缓缓走下台阶。
江翊驰一边走一边问:“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希望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许秋实没怎么思考地说道。
“我问的是你给自己许的愿望,你怎么老想着别人?”江翊驰不满道。
“我也一样,希望新的一年无病无灾,能吃饱睡好就可以了。”许秋实的愿望很实在。
“真是一点追求都没有。”江翊驰吐槽。
“那你呢?有什么新年愿望?”许秋实反问。
江翊驰已经没有什么物质上的欲望,真要说有什么想要的,视线不由自主转向许秋实,耳根蓦然一热,飞快移开视线,掩饰般吸了口冷透的奶茶,差点吐回去。
“喝不下就给我吧。”许秋实从江翊驰手中接过奶茶,撕开纸封的盖子,两口将杯中液体灌进肚子,再把杯子丢到垃圾桶,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江翊驰正想说话,许秋实的手机发出一阵提示音,是荀文耀发来的新年祝福。
“文耀哥这会闲着,我们要不要过去找他?”许秋实问。
江翊驰知道这句“过去找他”意味着什么,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在酒吧准备打烊的荀文耀没想到会在新年第一天收获小少爷的当面道歉,简直受宠若惊。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江翊驰没什么表情地说完这句话,等待荀文耀回应。
“没关系,原谅你了。”荀文耀悄悄朝许秋实竖起大拇指,佩服他的训娃手段,“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就不送了啊。”
从酒吧出来,江翊驰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许秋实抬手摸摸他的头,对他说:“做得很好。”
江翊驰的耳朵又红了。
回家路上,江翊驰重新提到刚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愿望:“我许愿的话,你会帮我实现吗?”
许秋实点头:“只要是我能做的。”
“那你以后不许叫我老板了。”江翊驰不满这个称呼很久了。
“不叫老板叫什么?”许秋实问。
“你自己想。”
“江翊驰?”
听到这个称呼,顿时想起许秋实第一次这么喊他的场景,并不是很愉快:“不要。”
“小少爷?”
“不要。”
“小江总?”
“不要。”
思索了会,许秋实试探性地唤了声:“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