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诚见姐姐一脸怒容,茫然道:“怎么了嘛,我没说错啊。”
姜清鱼被她们姐弟俩的相处模式逗到笑个不停:“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我考虑一下哈。”
段诚被姐姐瞪的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傅景秋那边已经在帮他抽油过去,之前快下车前他就跟姜清鱼商量了几句,毕竟他们的储存非常多,考虑到后面的路况不一定好,遇上刮大风还不能强行开,原地休整又是一笔消耗,他们还是又多抽了点油过去。
姜清鱼背着他的小包包,口袋里揣着那把以假乱真的模型枪,到底是跟段钰到他们车上看看去了——主要是好奇人家怎么布置房车,里面布局如何的。
这房车好像要一千多万呢,这姐弟俩还是非常有实力的,而且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阿克苏那边有厂子,边旅游边视察,家底雄厚啊。
段诚乐呵呵的跟着姜清鱼上车,一副傻小子模样,跟他介绍起来:“来来来,那个,我看你应该没我大啊,你姓什么?”
“姜。”
“哦哦,小姜哥,我先这么叫你了哈,以示尊敬,非常感谢你们帮忙,那个,我们车上的东西你随便挑。”他兴奋介绍:“这边都是我最爱的,电脑,swtich,游戏卡带,ps5,我还带了个游戏本过来,你想要也可以拿去!”
姜清鱼:“……”
“还是你喜欢表啊?”段诚拉开一个嵌入式柜门,里边装了个转表器,因为要省电,已经停止运行了,尽管如此,上面的那些名表依旧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姜清鱼还真没见过这些,下意识‘我去’了一声。
这是真富二代啊,有够壕的。
就是气质不大像,傻狍子似的。
段诚单手撑在柜边,拍拍胸脯,还挺得意:“你看你喜欢哪个?随便挑,或者拿个两三只走都行,给你那个朋友也挑一只,哎,”他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姜清鱼一下:“说起来你那个朋友,他到底是干啥的,看上去好、好威严?”
威严?这是什么形容词啊。
姜清鱼憋笑:“他就是看上去严肃一点,其实人很好的,刚刚还主动跟我说要多匀一些油给你们呢,怕万一遇见意外你们又得被困在路上。”
段诚睁圆了眼:“什么?!”他也不管自己这一柜子名表,转身又跑下车:“姐!小姜哥说他们还要多匀点油给我们!”
“……”段钰有些无奈地撑住额头,刚刚傅景秋在跟她说油卡的太死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出话外音了,刚刚抽油的时候她看见机器上的数字,也早就知道了。
段诚兴奋地扒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一边看向傅景秋:“谢谢你啊大哥,你们人真好,等会儿你也到车上看看要挑点什么呗,无论是什么都成,我们都能给!除了给东西,还可以再给钱,您别客气!”
段钰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但没拦着弟弟说话,这时候,段诚的感激也是一种表态,尽管莽撞愚蠢了点。
傅景秋微微一笑,其实他是喜欢和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的,这样未尝不是一种直来直去。
他道:“没关系,让我……弟弟选择吧,我都可以。”
段诚双眸晶亮:“弟弟吗?你们也是兄弟?那咱们还真有缘啊!”
他那大嗓门,外头这么冷都一点儿压不住,说话声被风吹到了姜清鱼耳边,他有些恶趣味地想:哪有会滚上床的兄弟啊?
这房车内的装修和各种配置当然都是非常豪华的,各种安排布置井井有条,姜清鱼随意逛了一圈,见到很多名牌logo和奢侈品,这姐弟俩还蛮有品味,选的东西不似那种太浮夸的,很自然地就融入进了这辆豪车内,美感都是在线的。
至于食物水源么,一看就是临时买的,都整齐地堆在厨房里,饮用水、大米泡面自热小火锅,还有些速食饺子包子之类的,锅具也齐全。
如果他们不是本地人的话,大概是从暴雨就开始囤货的,很细致,外面的客厅还有个收纳柜,上头摆着一些生活物资,也都是平时必要的,显然当时采购的人是花了点心思的。
桌上铺着道路和沿途关卡景点都标的非常仔细的地图,姐弟俩的电脑面对面摆着,一个是搜寻附近的救援联系方式,一个竟然还停留在steam的页面。
果然是非常符合他们俩性格的一集。
除此之外,隔开的卧室、单独厨房,包括娱乐模块应有尽有,他们还有上升的二层拓展舱呢,那咖啡机和一整套爱马仕茶壶茶杯估计就是用来天气好的时候上去喝咖啡晒太阳的。
可想而知,要是没有这场极寒,她们原本可以舒舒服服回家的。
不过么,姜清鱼玩的游戏不多,翻来倒去就那么几个,对段诚那堆设备不是很感兴趣,更不要说什么卡带PS5了,平时就爱打两把王者,再被匹配机制气到捶床。
而且这些装备他都有的,之前在网上做功课的时候看见过,也不知道怎么玩、好不好玩,反正先一股脑买了回来,别的不说,他在Steam上买的那堆游戏都没开玩呢。
回头喊傅景秋玩玩双人成行。
思绪收回,这车里的东西他没什么想要的,表啊奢侈品的,平时用不大上,他俩也有手表的。
姜清鱼想了想,在厨房的角落里挑了只老汉瓜抱住,选择这个作为他们借油的报酬。
见他下来只拎了只瓜,那姐弟俩非常同频地愣了几秒,段诚先凑过来:“小姜哥!你咋就拿只瓜啊!我的那些设备啊表的你都不喜欢?我姐那儿还有钻石首饰啥的,黄金我们也有啊,你多拿点呗!”
姜清鱼笑道:“那些我们不需要,我现在就是想吃只瓜,刚好你们有,就抵了油费咯。”
他拍拍那只瓜:“而且这瓜还蛮大的,足够我和我哥吃了。”
傅景秋顺手就将他怀里的瓜给抱走了。
段钰神情复杂道:“但是……这跟你们给的东西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就算是没有末世,双方的东西价格也是有悬殊的,姜清鱼这么做,都可以说是在做慈善了。
傅景秋将他们的抽油机收好,他将他们储存岌岌可危的油箱几乎快要加满,足够他们在不用太省柴暖的情况下把车开到家。
段诚还在唠唠叨叨:“那也不能就拿个瓜啊,就算不喜欢还是可以拿着玩的,要是哪天心血来潮了就拿着自己用,实在用不上卖了也成啊,阿克苏那边肯定有加油站还开着的,到时候你们把油加满……”
“好了。”段钰在她这弟弟一直碎碎念的时候就观察着这俩人的神情,他们倾听的态度没有丝毫敷衍,但她却能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来,对方的确没有动摇的意思。
说是要一只瓜,就是一只瓜。
她甚至可以怀疑,如果不是怕他们有负担,姜清鱼连这只瓜都不会拿。
段钰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温度这么冷,就不在这里闲聊了,冒昧问一句,既然你们也要去阿克苏,我们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到了地方之后,我想请你们到家里来做客。”
“现在这个温度,实在不适合一直在路上行驶。”
他们的重卡不知道为什么连个车标都没有,但无论是型号还是外部配置看上去都并不差,不知道是不是找人专门定制过的,想来实力雄厚。
这样的极寒天气里依旧在外开车赶路,还能轻轻松松地分出这么多油给他们,估计车上也是有些储备的。
他们对奢侈品不感兴趣,段诚三番五次提出要给报酬,好像对钱也毫无兴趣,显然他们的家底要比他们厚的多得多。
再说什么报酬不报酬的,就有点自不量力了。
不如邀请他们去做客。
厂子那边尽管是修的自建房,但也是按别墅的规模来建造的,保暖性高,家里应有尽有,应该要比在路上要舒服的多。
段诚听了姐姐的话眼前一亮:“是哦,这个主意好,小姜哥,还有这位……大哥,来咱们家玩吧?到时候搞烤全羊吃,还能喝羊汤,可热乎了!”
嗯……羊汤么,他还是喝不惯的。
但听了这姐弟俩的话,姜清鱼还是下意识扭头看了傅景秋一眼,正对上他垂眸盯着自己的目光。
这么一对视,姜清鱼就明白了,傅景秋这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了,让他自己选。
于是姜清鱼也没来虚的,实话说了:“跟着我们没问题,不过到了阿克苏那边到底要不要去你们家,我还得想想。我们原本打算去看烈焰权泉的。”
段诚立马道:“那也不耽误啊,先来咱们家住几天再去呗,那地儿又不会跑,我们……”
话还没说完,嘴再次被姐姐给捂住了。
段钰朝他们礼貌笑了下:“好的,还请你们考虑一下,我们是真心邀请,我和弟弟都非常希望你们来做客的。”
“好的好的。”姜清鱼跺跺脚:“那你们上去吧,收拾一下,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出发。”
“对了,你当时那国旗挥的,实在是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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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先抱着自己热乎了一会儿,逐渐感受到热意之后,姜清鱼这才开始慢吞吞地脱衣服摘耳罩,搓着手说:“那弟弟真蛮逗的,刚刚竟然就放我一个人在车上了,就不怕我拿两只表揣兜里啊。”
说完,又想起傅景秋刚刚没上他们的车,给稍微形容了下:“我当时还想参考下她们是怎么布置房车的,一上车我就知道参考不了,都是奢侈品,现在就算想买都不知道上哪儿买去。”
他环顾四周,对自己家里也很满意:“但咱们家也不赖,”顺手摸摸过来扒他的汤圆:“我们猫狗齐全,什么洗碗机烘干机扫地机器人的都配备,也很温馨。”
傅景秋给他倒了杯热茶:“暖暖。”又道:“如果你真拿了他们的表,他们说不定还会松口气。”
姜清鱼仰头看他:“那表也没烤全羊来的实在啊,到时候要是真有兴趣,你过去喝喝羊汤,我就去蹭饭。”
傅景秋:“想去?”
姜清鱼:“看情况。”他小口啜茶:“要是她们家厂里的氛围像小徐的那个检查站,我就去。”
傅景秋问道:“那当时怎么不在检查站多待两天?”
姜清鱼抛出绝杀:“因为我想去阿勒泰。”
傅景秋:“。”
姜清鱼:“都说了嘛,到时候会在阿勒泰多待一段时间的。”
安静的村庄,小木屋,那是他和爷爷奶奶曾经约定好的地方。
他捧着茶杯盯着傅景秋看:“我好像忘了问你了,你是喜欢在像检查站的地方多住几天,还是赶路?”
傅景秋:“对我来说区别都不是很大。你想留,我就想留,你想走,我也想走。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姜清鱼说:“你这么说,我很难接啊。”
太真心了,而且一点掩饰和委婉成分都不含的,傅景秋打直球的时候,十次有个七八次姜清鱼都不知道怎么回应来着。
傅景秋想了想:“那,发个表情包?”
什么表情包啊!姜清鱼乐得不行:“这个冷笑话好,我要记下来。”
这话也是之前姜清鱼跟他说的,他有的时候跟从前的室友联系,话题聊完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默契地互相发个表情包就算结束,这也是他的‘社交礼仪’之一。
十来分钟后,两辆重卡房车重新上路,看上去非常壮观,姜清鱼到车尾瞅了眼,奔驰重卡上头那个SOS的旗子已经被收起来了,开车的就是段钰,透过挡风玻璃,姜清鱼看见她把着方向盘,神色轻松了不少。
也是做了桩好事。
姜清鱼还没忘打游戏的事情呢,缓了会儿又去找傅景秋,对方正在厨房切瓜,这只瓜果然软糯清甜,熟度刚刚好,一打开香气就扑面而来,在新疆这边,他们就没吃过不好吃的甜瓜。
“傅景秋同志,”姜清鱼唤他:“等空闲的时候,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个忙?”
傅景秋听见这个称呼,先是眼皮一跳,随后转身望向声源传来的地方,姜清鱼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在他身后,是同样乖乖坐好,以及躺在猫爬架的窝窝里但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的汤圆和妹妹。
被这么一大两小盯着,一样圆溜溜的双眼,姜清鱼的脸蛋白生生的,有种故作严肃的萌感,看得傅景秋有点想捏他的脸,一边搁下水果刀和盘子,一本正经回应道:“长官请讲。”
姜清鱼:“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一件很苦恼的事情,思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
刚刚只是在玩笑,但听姜清鱼这么说,傅景秋的表情立马变得认真了许多:“是什么?我一定帮你。”
姜清鱼:“本人非常想做一件事情,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可以帮我的人,但现在,经刚刚那位弟弟的提醒,我非常想让这件已经被搁置了很长时间的事情再次重启。”
大学就想做了?还一直没能有机会完成?
傅景秋是知道他大学的时候过的并不算太好的,毕竟课业之余还要兼职,为了攒钱也狠心不让自己吃点好的,姜清鱼给他看过自己大学时的照片,要比现在瘦多了,一双眼显得格外大,看得他很心疼。
傅景秋喉咙干涩:“好,我一定帮你,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