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干净,平时还有点臭美,浴室里有一排洗护用品,沐浴精油都有好几个香味。
傅景秋每次都在他之后进浴室,热水喷洒下来,整个淋浴间都是姜清鱼身上的味道。
睡熟了之后就会变得非常软,热乎乎的,就像今天早上那样,傅景秋收拾完一切回到卧室,看着对方的睡容,忍不住再次上床,把人搂到怀里来。
像是睡着后任摆弄的小猫,热乎乎软绵绵地贴在他怀里,无论是哪里的手感都非常好。
在意识到怀里躺着这个人之后,傅景秋会有几秒的思维发散,想到车外的雪,冷到在外面待不住太久的温度,莫大的安全感笼罩着他,这是他成年后,包括幼年时期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于是傅景秋搂着他安心睡去,意识残留的时刻,感官都在向他传递着姜清鱼就躺在怀里的信号。
他意味着安全、舒适,以及二十几年来,唯一像家的地方。
第55章
姜清鱼的确是个熟了之后就很会撒娇的人。
这个早上和平时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尽情在被窝里伸了个超级舒服的懒腰,神清气爽地起床,换衣服。
路过穿衣镜时,站定端详欣赏了下自己的状态,可谓精神焕发,面色红润饱满,一看就是睡饱了觉,还没有什么烦心事。
嘴唇则恢复正常,不用担心。
他趿着拖鞋溜达去客厅,妹妹就在卧室外边守着他,被姜清鱼一把捞走,抱着去找傅景秋。
小傅同志正在拿姜清鱼的kindle看东西,说实话,这是姜清鱼上大学时用的老物件了,平时一直放在枕头旁边当摆件,偶尔拿来翻两页,很快就丢到一边了。
也不知道傅景秋是从哪儿找到的。
姜清鱼抱着妹妹摸到傅景秋身边,非常自然地往他身上一靠,眼睛已经闭起来了:“在看什么?”
傅景秋:“在看你之前下载的书。”
那就太杂了。什么爱情小说恐怖悬疑盗墓无限流,姜清鱼什么类型的都能吃一口。
他的书单随便傅景秋翻看,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妹妹就让他抱了一小会儿,就挣开了姜清鱼的怀抱跑去猫爬架那边磨爪子了。
看见汤圆的小衣服挂在入户处,姜清鱼就知道傅景秋早上肯定带这只精力旺盛的小狗出去溜过。
真是大人小狗都不怕冷啊。
姜清鱼正好换个姿势,非常不见外地从后边趴在了傅景秋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看似很苦恼:“我们今天是自己做来吃,还是去驿站的餐厅里吃啊。”
傅景秋自然什么都行,如果姜清鱼不嫌弃,他自己撸起袖子上都成。
看完手里的这一章,傅景秋反手把黏在他背上的鱼搂抱到自己面前来,单手捏住他脸颊两侧挤了挤,姜清鱼被迫变成嘟嘟嘴:“喂!”
傅景秋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口吻很礼貌:“亲一下?”
?我不干。
姜清鱼呲溜一下从傅景秋怀里滑走,边穿鞋边哼哼:“等会儿又没完没了了,我现在饿了,要吃饭。”
傅景秋跟着他起身:“为什么说会没完没了?明明才一次。”
姜清鱼头也不回:“感觉,行不行?”
第一次就亲那么多回亲到嘴都肿了,显然他就是那种平时一直压抑欲望,一旦有出口就会狠狠发泄的那种人。
青天白日的,连肚子都没填饱呢,这种事还是先往后稍稍吧。
食材都是傅景秋昨晚就收拾好的,当下拿来就用,放在空间里,新鲜度没的说。
今天吃点清淡的,来道芦笋口蘑虾仁、一道板栗鸡翅、一道上汤水煮菜,再来锅海带牛肉汤,味道鲜美还暖身。
主食是家庭版番茄肉酱面,面条他换成了刀削面,有嚼劲的同时也非常入味,裹着酱汁和肉末一同入口,吃起来特别过瘾。
板栗也好吃,是他先前从批发市场进来的,一颗颗金灿灿又饱满,粉糯香甜,和鸡翅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冲突,傅景秋也很喜欢。
这顿家常饭吃的很舒心,最后一碗牛肉汤喝的姜清鱼手脚都暖了起来,五脏六腑都被轻柔地抚平了一般,心态都变得平和起来了。
饭后傅景秋说想出去一趟,本来想问驿站的老板借摩托车的,被姜清鱼制止了。
且不说摩托车电驴姜清鱼都是配备的,这种天气这么冷的温度,骑个摩托车出去怕是会速冻成行为艺术冰雕,还是和摩托车一起的那种。
当然,有夸张成分,但姜清鱼还是不允许,要开车将他送过去。
索性叶城目前算是稳定,傅景秋便没有再拒绝,和姜清鱼驱车前往烈士陵园。
门口的保安惊异现在这个情况竟然还有人过来扫墓,却还是为他们开了门,准许进入。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石碑静静矗立在广场上,整个墓园都被盖在厚重白雪下,出门时天气还不大好,这会儿却连一丝风都没有,雪被踩实,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个环境下不适合说什么俏皮话,对于傅景秋曾经的过往他了解的并不多,再者有些任务的保密级别还是很高的,并不适合拿出来吹嘘或是追昔抚今,偶尔闲谈时聊起,能看出傅景秋对军旅生涯的眷恋。
那时的他无比适合留在军队,素质极佳,服从命令,不怕难不怕苦不怕死,在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目标之前,奉献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墓园很安静,整个扫墓的过程中他们基本没说什么话,快准备离开的时候,傅景秋让姜清鱼先回车上,自己又一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这才回去找姜清鱼回合。
姜清鱼什么都没问,打道回府,晚上打算去驿站的餐厅里喝鸽子汤,今天走的时候热娜跟他们打过招呼,去尝尝味道倒也无妨。
然而等车驶入驿站,停在昨夜的老位置上时,姜清鱼却看见热娜的老公从外边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不知在叫什么,模样十分慌张。
姜清鱼有些纳闷,回首与傅景秋对视了一眼,后者扶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没事,先看看情况。”
姜清鱼想到一种可能性:“是不是有丧尸啊?”
傅景秋:“但现在网上都是怎么制服丧尸的教程,除非数量太多,短时间内控制不住。”
难不成爆发的地方是在驿站外面?不然怎么这样惊慌。
热娜跟老公在门口不知说了什么,急急忙忙地掀开帘子进去了,过一会儿,又携儿子出来,推着个三角斗车,上面摆了个装满工具的竹筐,看样子好像要加固门窗似的。
可他这院子……不是姜清鱼吹嘘,莫说别人了,就他自己撸起袖子真刀真枪的搞破坏都行,再怎么加固,人家说不定开个车就硬闯进来了。
看来是真有事儿。
姜清鱼犹犹豫豫,有点想下车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但这个行为无异于主动去招惹是非了。
聪明人都知道,在这种时候对于麻烦事最好是能躲则躲,免得沾上一身腥,毕竟时期又这样敏感。
但是,要他现在立马驱车离开,又好像……不大能做到。
外头叮叮当当地敲起来,先前为了保暖已经做过一层防护,现在又做第二道,动静难免引来驿站里住的旅客,缩着脖子出来询问情况,又忧心忡忡地钻回了屋子里。
姜清鱼望向傅景秋,不大确定道:“不如咱们……?”
傅景秋:“想去问问情况?”
姜清鱼:“嗯。不然蒙在鼓里也怪难受的。”
傅景秋说好,帮他去拿外套和鞋,白日里室外温度有零下六七十度这样,夜里则更低,外出时还是得全副武装,不然时间长了就会有冻伤的风险。
见他们俩人过来询问情况,热娜并不意外,姜清鱼刚起了个头,她就噼里啪啦说了大概,手上动作一点不带停的。
正如姜清鱼所猜测的那般,有丧尸小范围地爆发了一下,动静闹的不小。
按理说丧尸已经出现数月,现在大家都学会冻丧尸了,就算一开始数量有点多,但也不至于让他们慌成这样。
热娜忧愁道:“封城了。”
姜清鱼迅速与傅景秋交换了个眼神。
其实封城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天都要塌了的大事,但封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却是他们没办法预测到的。
如果要横冲直撞,烂路也能开,毕竟不是铁桶,总有能闯出去的地方。
但,暂时还没那个必要。
姜清鱼安慰道:“等丧尸的事情解决了或许就好了。”
热娜仍旧是拧着眉头:“不是啊,现在这些丧尸变厉害了,会躲了!”
姜清鱼:“啊?”
不是,谁允许它们偷偷进化的啊!
他急忙问道:“只是会躲吗?是不是速度变快了?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厉害的吗?”
热娜的老公叫奎尼,是个看上去蛮憨厚的汉子,跟着加入到了谈话当中:“就是跑得快的呢,好像知道要抓它们,还会躲起来,要么扑上来,抓到人就啃!”
这不对吧。
本来丧尸的状态就有点像游戏里的人机,能追能咬,但没什么敏捷性,耍点心眼也能甩掉,要是硬刚的话,在对自己武力值自信的情况下也能上。
但如果丧尸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会闪躲会攻击的话,那清理起来的难度也会跟着升级。
傅景秋忽然道:“你们是担心丧尸会流窜到这里来?”
热娜摆摆手:“这个嘛,暂时先放一放,要是真封城,不知道会不会乱啊,万一有人来我们驿站抢东西怎么办?”
姜清鱼微微一愣。
是啊,他竟然没想过这件事。
封城么,本地居民肯定没什么问题,可外地滞留在此处的游客却不好说了。
本来就因为无家可归而焦虑,如果身上钱财够还好,还能提心吊胆地继续住下去,但要是没钱,亦或是后面钱都不流通了,又该怎么办。
官方倒是可以出面收留,但到时候怎么安排,这群人愿不愿意,好像就不好说了。
热娜也知道自己这样是无济于事,但架不住心慌,到底是把四处都加固了一番,这才拉着家里人去餐厅帮忙——晚上还要烧鸽子汤呢。
果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其实在这之前,姜清鱼就想过类似于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都天灾末世了,要是还能维持一片其乐融融才怪呢。
傅景秋问他:“想走吗?”
姜清鱼:“……我不知道啊。”
后面再去喀什,也说不准是什么情况。或许不止是叶城,再往后,伊宁、乌鲁木齐,哪怕是阿勒泰,都有可能变成类似的局面。
又不是像游戏关卡,还有跳过的选项,除非一直绕过会有人出现和居住的地方,不然总会遇见的。
傅景秋:“上次你跟我说房车升级后的反制系统,只要没有被大规模攻击,我们还是很安全的。这一路上,我们也很低调,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姜清鱼:“不然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真把我弄烦了再说,现在么,还没有到那种非得要与世隔绝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