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傅景秋自己想通了,那这点忧虑自然随之被打消,就算是试一试,那也是实习情侣,睡一起怎么了!
距离他们差不多意见达成一致后才过几个小时,傅景秋忽然这么问,姜清鱼还是很警觉的:“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傅景秋如实回答道:“我只是不知道要不要按照流程来,循序渐进一下。”
姜清鱼:“什么流程?”他看着傅景秋的正经神色,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谈恋爱的流程吗?”
傅景秋颔首:“嗯。”
姜清鱼略微一思索,明白了,忍笑道:“你是不是在网上搜索过什么流程啊?”
傅景秋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是那种打定主意做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的那种人,‘流程’一说出口,姜清鱼就猜到他肯定是看过什么东西了。
姜清鱼单手托着脸,笑眯眯地盯着他:“那种攻略啊流程什么的对我们是完全不适用的。咱俩的第一步,得从我确认你的确可以喜欢男人开始。”
“哦。”傅景秋虚心请教:“要怎么证明?”
姜清鱼:“别急嘛!这可不是搂搂抱抱亲一下就能完全证明的,饭得一口一口吃,恋爱也是得慢慢谈的。”
就像早上傅景秋忽然来那么一下,其实也蛮吓人的。
当然了,并不说姜清鱼不喜欢的意思,说实话,当时傅景秋面无表情过来掐他下巴的时候……咳咳咳,好了,打住。
往常的和田,沙尘暴很是严重,一周都能有个三四次,常常黄沙漫天,整个城市都是灰扑扑的。
住在这里就别想洗车,车是上午洗的,脏是上路十分钟后就脏的。
现下没有风沙,风雪却重,一驶入和田地界,风力就比先前升了最起码三四级,雾气随着夜幕一同落下来,能见度极低。
傅景秋在驾驶座站了几分钟,到客厅跟姜清鱼商量:“现在可能没办法继续往前了。”
本来他们打算到城里停车吃饭休息的,可现在外边风刮的吓人,就算车辆有自动驾驶不影响,但能见度这么差,其他车撞上来也是一样白搭。
这时候自然是安全第一,姜清鱼道:“那附近哪儿能停啊?”
傅景秋:“地图显示再往前一公里的地方有个检查站,那边应该可以停车。”
就这么短短一公里的路,整个天都仿佛变白了似的,风吹雪刮的超级夸张,检查站那边亮着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工作人员,车子开过去,找了个相对避风的地方停好。
房车倒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升级过后的车子自然是非常稳固的,只是外面的风声吹得实在太吓人,像是铆足了劲要往车上撞似的。
姜清鱼侧耳听了一会儿,才道:“好夸张的动静。”
傅景秋:“看这个趋势,今夜怕是都不会停了。”
姜清鱼:“不要紧,反正咱们的车不会被吹翻,可以定心一点,就当是提前休息了。”
只是这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怕是都没办法出去了。
别管穿再厚,衣服有多抗风,遇到这种情况都没招,给吹成人干怕是都有可能。
房车内灯光温暖明亮,姜清鱼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天气,站在车窗边多看了片刻,尽管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但检查站的方向如他们一般亮着灯。
肆虐风雪之中,这一抹光亮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姜清鱼说晚上想吃火锅,但是懒得动弹。
傅景秋听懂了他的暗示,微微笑了下:“食材都在冰箱里吗?”
“嗯……”姜清鱼借着思考的时机开始疯狂搞小动作,把所有想吃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冰箱的保鲜屉内,含含糊糊道:“应该是的。”
傅景秋:“你要不要想想具体都放在哪里,然后我一起拿出来?”
海鲜、肉、蔬菜还有豆腐,另外调料香菜之类也得放进去,最好再来点炸物,用空气炸锅炸个十来分钟,少油又香喷喷,这种风雪夜搭着火锅吃最好了。
姜清鱼迅速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到位,才神在在地把手点在脑袋后,非常悠哉地晃起腿来,大爷似的哼哼:“我早就想到今晚可以吃火锅,东西都放保鲜抽屉里了,其他的在门屉上,自己拿吧。”
傅景秋说好,打开冰箱,姜清鱼点名要的那些东西果然放在他说的地方,肉菜的分量都不少。
他一样样取出,把菜洗净,大虾剥出去虾线,学着姜清鱼之前那样码在吃火锅专用的餐盘内,一格一格分的很清楚。
另外还有水果、什么芝士奶酪鳕鱼条,小酥肉,甚至还有一小袋玉米烙。
他仔细准备着食材,把鸳鸯锅拿出来洗净摆好,分别放上火锅底料和冻好的牛骨汤块,开火加热。
傅景秋做事很是有条不紊,东西收拾起来也利索,姜清鱼就在这样的背景音里边□□边玩手机。
干躺了几分钟之后,觉得这样穿单衣有些冷,又把傅景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叠成小豆腐块的毛毯拉过来,抖抖盖在自己身上,软乎乎的超级舒服。
傅景秋偶尔过来,端着餐盘给他喂一只草莓或是一根小酥肉。
头一回被投喂的时候,姜清鱼还有点不适应。
但架不住傅景秋的表情太过坦然自若,自然到好像这种事情在之前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姜清鱼就乖乖张口接了。
投喂了几次过后,加上自己被毛毯裹的舒服又软和,感觉在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控制不住开始有点飘飘然了。
甚至还想在傅景秋没有叫他起来吃饭之前小小眯一下呢。
傅景秋:“起来吃饭了。”
……好吧。
姜清鱼恋恋不舍地离开自己的临时小被窝,肩膀上被披了件薄针织外套,抬眼一看,傅景秋道:“刚起来会觉得冷,穿上吧。”
火锅热气腾腾,香气弥漫,姜清鱼在餐桌前坐下,一回首,傅景秋正在给妹妹和汤圆添饭。
行,也是过上土皇帝的生活了。
刚刚那点小零食仿佛迅速被消化完毕,看着这一桌子肉菜,姜清鱼只觉得食指大动,拿了公筷开始烫肉。
调料是姜清鱼最喜欢的搭配,除了香菜芝麻花生酱和醋之外,还有牛肉酱和榨菜碎,不管是蘸什么都特别好吃。
品相上层的牛肩肉,几乎没什么油脂的部分,姜清鱼不喜欢吃肥肉,就爱纯瘦的,烫熟后在碗里裹上满满酱料,一口下去满意到直跺脚。
豆腐是黑豆腐,在番茄汤里滚一番,吃起来不用蘸调料,有种别样的风味。
虾仁鲜甜,好大只一个,偶尔还能塞一个给蹲在桌下明明已经吃饱了但还非常渴望的汤圆,但炸物之类就只能姜清鱼自己吃了。
这会儿风刮到外面除了一片白茫茫之外看不清任何东西,偶尔有什么影子飞速地略过去,或是东西砸到叮呤咣啷的声音,听着有点像指示牌的铁皮在路上一路翻滚。
房车纹丝不动,车窗不泄哪怕一丝风进来,所以尽管外面情况可怕,但坐在车里吃火锅反而还蛮有安全感的。
这会儿暂且还是极寒天灾,雪下的并不夸张,只是因为这边冬天雪量本就大,在这之外,还是有很多城市只是干冷,亦或是夹杂着雨丝的湿冷,温度降到零下几十度,空调拼命运作,效果却依旧不大明显。
不知道等暴雪天灾的时候又会如何,清理不及,还是很麻烦的。
这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姜清鱼一开始还干劲十足,六七分饱之后就开始吃水果吃炸物了,后面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去冰箱里去翻了根水果味的冰淇淋来吃,在傅景秋略微有些担忧的眼神下道:“没关系的,我以前冬天也老吃冷饮来着。”
傅景秋:“对胃不好,还是少吃。”
姜清鱼笑嘻嘻地:“偶尔嘛。”
饭后依然还是傅景秋来收拾,姜清鱼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吃撑了,主动把瑜伽垫抱了出来,找出某站上的视频跟练。
干劲十足的十分钟过去后,姜清鱼开始躺在瑜伽垫上玩手机。
路过的傅景秋:“……”
姜清鱼毫不心虚地倒着抬眼看他:“干啥?”
傅景秋:“你好像只认真做了几分钟。”
姜清鱼大言不惭:“因为效果达到了,我就先歇会儿。”
傅景秋:“要我来帮你吗?”
姜清鱼‘噌’地坐了起来,傅景秋还以为他要乖乖再练一会儿,没想到他利落穿鞋收拾,把瑜伽垫重新卷了起来。
傅景秋:“……”
姜清鱼一本正经:“我去洗澡了,免得等会儿大家都空了还要排队洗。你忙完了歇会儿哈,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练练。”
他拍拍傅景秋的手臂:“你这个需求比我大点。”
说完,一溜烟躲到卧室拿睡衣去了。
傅景秋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在把客厅全部收拾妥当之后,将瑜伽垫取出,按照之前训练的项目认认真真地做完了一整组。
说起来,姜清鱼的车上甚至还有哑铃呢。
这还是他在看见傅景秋锻炼之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说是他一开始买来的时候雄心壮志,但没两天就丢到一边去了。
丢有点舍不得,但留下又用不着。
于是假装没买过这东西,将它放在角落,暗暗期待自己哪天可以想起它来,再感受下仿佛捡到钱一般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用上的机会,却也没有真正浪费。
傅景秋用起来还是非常顺手的。
一套体能训练做完,姜清鱼已经洗漱完毕滚到了床上,正在游戏里疯狂厮杀。
傅景秋进来拿衣物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姜清鱼明明只余光与他小小对视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瞬间绷紧了皮子,总感觉后脑勺有点发凉。
于是他默默挪了挪,不去看对方。
傅景秋很快出去,水声隔着浴室的门响起,姜清鱼操纵着屏幕上的人物,有片刻失神:话说回来,这应该是他俩关系转变后的第一夜吧。
竟然还是睡在一起的。
有点大家心知肚明的暧昧,还有点束手束脚。
这个,不难想象,总不能到时候就真盖着棉被纯聊天吧?前一晚或许可以,今晚……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哪怕是傅景秋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抵触跟他发展亲密关系,都会象征性地做点什么的。
这事儿要是深想下去纯洁度就不怎么高了,无论等会儿的发展会不会如他所想,现在还是干点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吧。
姜清鱼大学室友这段时间还是有联系的,他们老家都是供暖的地方,物资都提前囤起来了,因为当时购入的时候价格还比较便宜,加上有姜清鱼的资金支持,想着冬天了家里放得住,物资数量远超往年过年囤货。
什么大米白面,大白菜大葱,煤炭,水果蔬菜点心的,有啥买啥,反正冻不坏。
现在那边温度已经零下六七十度,丧尸先前闹过一阵,现在也有,但自从大家开始冻丧尸冰雕之后,这个危险倒是降低了很多,就开始疯狂囤东西。
只是价格就不是之前那个价了。
这几个室友现在天天窝在炕上不出门,因为提前囤了物资的事情,已然变成家里的大功臣。
家里人嘴都严,囤了那么多东西连亲戚都不敢说,毕竟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别说是抢东西了,借机杀人的都有,这会儿要是不低调,早晚还是会被惦记上。
姜清鱼对这种行为大加赞赏。
在群里问候的时候,他收获了室友们现拍的几张照片分享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出门不运动,吃上没怎么委屈,看着脸盘子好像还吃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