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鱼一手妹妹一手汤圆:“好。”
这会儿回过神来了,难免觉得自己刚刚那样有点丢脸,反应也太大了,傅景秋别是在睡梦中硬生生被自己叫醒的吧。
想到这里,他偷偷瞄傅景秋一眼,试探问道:“你什么时候睡的啊?”
傅景秋:“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好,那就是被自己吵醒的。
傅景秋又道:“不过我睡眠很轻,没关系的。”
很直男的安慰哈。
没等姜清鱼想好自己该怎么跟他尬聊一下,傅景秋已经找好了一个新的地方将车停好。
这边是个半成品小广场,后头一圈都是做完了广告牌的商铺,只是屋子里头还没有装修好,看样子工程是停了一段时间了。
视野相对开阔,位置方便开车离开,不至于在倒车转方向上浪费太多时间,相对来说是个更适合歇脚的地方。
车停好,傅景秋并未立即让姜清鱼休息,而是先熄灯观察了一阵,看看会不会有丧尸被车子发热的引擎吸引过来。
他这样小心谨慎,搞得姜清鱼也挺紧张的,小猫小狗都顾不得抱着了,跟在傅景秋后头一脸严肃地观察四周的情况,压低声音问:“你看的清楚吗?”
傅景秋:“嗯。”
这就没了?
不说说自己为什么能看清楚,再举个例子说明一下什么的?
真是一点装货基因都没有啊。
这要是姜清鱼之前认识的那些人,学生会或者别的,此刻已经在他面前吹的天花乱坠了。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见四周的确没有异样,傅景秋这才重新打开了灯,见姜清鱼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主动开口建议道:“你要不要在客厅睡?”
姜清鱼愣了下:“什么?”
傅景秋:“客厅的床不在窗边,你可以安心睡觉,不用害怕用东西扒在窗户外边。”
姜清鱼:“那你……?”
傅景秋的意思并不是要跟姜清鱼换睡觉的地方,毕竟对方的卧室一看就非常隐私,他不是那种没有礼貌的人。
“我在客厅打地铺,这里地方蛮宽敞的,睡得下。”
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清鱼犹豫道:“这样不好吧?”
好好的卧室放着不睡,过来抢别人的床,还让对方睡地上,这有点……是不是太矫情了?
傅景秋:“没关系。”他顿顿,似乎是不想让姜清鱼有心理负担似的:“我以前经常打地铺,这不算什么,而且车里还不冷,一样的。”
说实话,姜清鱼的确还有点心理阴影,不大敢回房间睡。
之前非常助眠的雨夜环境在此刻显得阴郁起来,雨声过大,反而把别的动静给盖住了,毕竟丧尸又不是飘过来的,总会有脚步声,不至于这么趴在车上无知无觉的,冷不丁吓他一跳。
但是吧……
见姜清鱼犹豫,傅景秋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他为什么不答应,干脆直接拍板,一手搂过姜清鱼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我把你的铺盖抱出来,今晚就在客厅睡。”
哎不是?
傅景秋二话不说,直接去姜清鱼的卧室里打包东西。
他动作利索的很,床头床尾拎着一卷,把软床垫连同枕头被子一起横臂抱走。
姜清鱼目瞪口呆:这些东西可都不轻啊?不用分个两三次的,竟然就这么一把全部抱走了?
无视茫然站在客厅的姜清鱼,将东西搁下后,他麻利把自己的铺盖收拾了,几下把地上拿毛巾又擦了一遍,几息之间就把自己的被褥铺好,顺手三下五除二又把姜清鱼的也给铺上,拍手道:“好了!”
这还没完。
他一手抱起妹妹,放到姜清鱼枕边,提溜着汤圆放到自己被子上,各自安顿完毕,谁和谁睡都安排好了。
妹妹看着懵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从睡的暖暖的被窝里被转移到了客厅,茫然地抬脸望向姜清鱼,好似在说:今晚要在这里睡吗?
都安排收拾妥当,要是再拒绝就有点不合适了。
尽管结果是他没想到的,开头也很惊悚,但此刻的姜清鱼看着客厅一上一下两张床,心中无比熨帖安心。
“那就麻烦你了。”他说。
说完,他自动帮傅景秋接话:“不麻烦,这没什么。”
傅景秋被他抢白,愣了几秒后笑出声:“是,的确没什么。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需要,哪怕是在你卧室里打地铺都行。”
他并没有嘲笑姜清鱼的‘胆小’,更不会觉得今晚的事情是在小题大做,非常妥帖地将他的情绪安放好,并且做主了实质性的安排,不会叫姜清鱼在事后觉得自己太过失态。
姜清鱼:“……你在我房间怕是打不了地铺,你那么高。”
床铺下不仅有台阶,两侧的柜子还占了不少空间,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他的床最宽敞。
傅景秋:“在客厅也行。”他是不计较的,哪里都能睡。
姜清鱼好笑道:“哪能天天抢你的地方。”
他长舒一口气,到底是爬上了这张傅景秋睡了一段时间的床。
头一回睡这儿,舒适度还可以,鼻尖若隐若现的,仿佛还残留着傅景秋身上沐浴露的气味,像是被晒过太阳后的皂角香味,闻着很舒服。
妹妹对姜清鱼的气味无比熟悉,大概是明白他今晚要在这儿睡了,已经熟门熟路地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眯起眼睡了。
这好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在心中暗暗感慨,除却某些方面不大方便之外,多个人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第45章
本来姜清鱼还以为自己会象征性地失眠一下,不曾想自己沾枕头就着的体质会在这种时候灵验。
钻进被窝没几分钟,就在傅景秋都以为他会跟自己聊聊天再睡的时候,姜清鱼的呼吸就逐渐变得平缓,清浅到几乎听不见了。
傅景秋起初还有些不相信,还以为姜清鱼这小孩太乖,不愿意让自己担心,起身轻手轻脚到床边看了下,才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着了。
好吧,某些时候他也挺没心没肺的。
比如这俩房车在穿越巴丹吉林后就没有加过一次油,冲过一次电,加过一回水。
不知道姜清鱼是不是觉得傅景秋不问就没有这回事,在他面前,这小孩儿算得上是漏洞百出。
姜清鱼从来不为食物而担忧,房车内的水电就像是自主供应,就算车顶有一块转化率高过市场所有产品的太阳能板,姜清鱼也是几乎没有使用过的。
更别说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哪里来的太阳。
傅景秋不问,姜清鱼就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瞒天过海,乐呵呵地与他分享享受不属于这车上的设施。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这等型号的房车,就算内部再改装也是有限的。
傅景秋一开始还以为他许久没关注过这些东西,科技进步太快,所以才会对此觉得惊讶和不可思议。
但后来因为担心他们往后的处境,傅景秋特意去做了许多功课,又去问自己从前的战友,这才发现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傅景秋不知道姜清鱼是怎么做到的,但有一点很明确:
他本可以不带上自己,这些高科技设备和他口中足够的粮食库存,足够姜清鱼在当下这样的环境中衣食无忧。
多一个人,不仅是在消耗他的库存,还多了份被抢夺资源的风险。
先前聊天的时候姜清鱼说过,自己只实习过,大学毕业后还没来得及步入社会,家里就发生了变故。
大概是没体会过人心险恶,所以才这么傻呵呵的,保密工作做的半遮半掩,完全不合格。
就像现在,与绝对力量压过他不止一星半点的人共处一室,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迅速地睡着了。
傅景秋忽然想起,与他关系很好的某位战友说过,他这人就是天生的奉献型性格。
说好听点是忠诚,难听些则是被情谊绑架的蠢人。
这种人适合当做一柄刀,一把趁手的武器,不用担心它弯折损毁的物件。
适合他的词是‘使用’,而不是精心养护。
如果没有可以忠诚的对象,他的人生反而会失去意义。
所以当时在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被所谓的亲情所利用欺骗时,傅景秋的想法才会是随波逐流便罢,反正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想要与姜清鱼同行,尝试着像个普通人那样,一日三餐,娱乐休息。
他没想过会有末世这种事情,原本暂定几个月的行程必须要延长时限,或许是几年,又或许是数十年。
傅景秋动作很轻地在床边坐下,在黑暗中凝视他模糊轮廓的线条,半晌,伸出手去,帮姜清鱼掖了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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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鱼失去意识前几秒还在想,以他爱睡懒觉的习惯,傅景秋的作息跟他完全没有办法调成一致。
自己在客厅睡,傅景秋为了不吵到他定然会放轻动作,只是这样一来,且不说早餐吃什么,活动也受限呐。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意识就被拖入了黑沉梦乡,裹着被子沉沉睡了近十个小时。
雨水在他逐渐清醒的过程中滑入他的耳蜗,姜清鱼想到妹妹,感受了下短绒床单的触感,然后才想到傅景秋。
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折叠懒人沙发边静静看书的傅景秋。
说来这画面还有点奇怪——抱歉,不是说傅景秋没有文化的意思,只是姜清鱼潜意识里就觉得,这场景跟他的画风不大匹配。
而在姜清鱼看清他手里是什么书之后,原本还想卷土重来的瞌睡虫瞬间就被赶跑了。
傅景秋在看的竟然是《傲慢与偏见》的英文原著。
这比他在穿针引线缝衣服还要令人匪夷所思。
毕竟从军队里出来的,很少有不会自己缝补的,但让这么个形象硬汉的人迎窗阅读这种读物,着实叫姜清鱼诧异。
他把被子顶在胸口,用下巴压着,毛毛虫似的坐了起来:“你干嘛呢?”
傅景秋闻声看过来:“醒了?”他合上书,起身走过来,在姜清鱼身旁坐下:“我在网上实时搜索了下民丰内的情况,并没有丧尸。大概只是水库检查站那边的人遭遇不测,暂时还没有影响到城里。”
这番话从姜清鱼的左边耳朵流到右边,一句也没听进去,盯着傅景秋手里的书:“这书哪来的?”
傅景秋低头看了眼手里:“之前去办手续的时候,路过书店顺手买的。”
姜清鱼懵懵地坐了一会儿:“啊,所以你早上没有运动吗?早饭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