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的沙发倒是够两个人头挨着头躺下来的,但傅景秋是个无论站坐卧都非常规矩的人,不会像姜清鱼那样抱着抱枕就倒下来,怀里抱着妹妹捧着手机看的入迷,时不时分享一个帖子或是视频到傅景秋的手机上。
傅景秋将每一条消息都仔细看了,附赠回复。
他的微信头像是张风景照,微信名是姓氏的拼音大写,朋友圈内空空如也。
他就顶着这样的头像一条条引用回复:
“好的,去吃。”引用:嘉峪关逛吃最全攻略。
“明白。”引用:敦煌避雷合集!
“我看一下。”引用:假如末世真的降临,该囤什么东西好?
“?”引用: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后都怎么打扮——成熟男人的松弛感。
最后一个是什么?
傅景秋抬眼看向正背对他面朝里捧着手机的姜清鱼,对方屏幕莹莹反光,并不能看清内容,只是他肩膀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抽动着,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有点奇怪。
他正在某宝购物中。
本来正觉得无从下手,姜清鱼的那个囤货帖子分享犹如瞌睡递枕头,傅景秋点开看了两行,下意识想皱眉。
压缩饼干?姜清鱼应该不爱吃这个。妹妹也不吃啊。
泡面自热火锅火锅八宝粥……嗯,姜清鱼好像也不喜欢吃。
馒头包子花卷?这些路边早餐店随买随吃,要是量大还不如自己买面粉肉馅回来包,至少干净量大。
又看了几分钟后,傅景秋默默地退出了帖子。
这攻略对姜清鱼好像不大适用。
这小孩看着乐呵呵的非常好说话,但其实某些方面还是很挑的。
食材要干净新鲜,调味得精准,烹饪不能过火候。
太腻不行,太清淡也不行。
吃水果和点心也这样,太酸了吐舌头,太甜了又嫌腻,不满意时五官都皱在一起,看的他哭笑不得。
傅景秋物欲不高,购物软件的使用率较低,现在再启用,大部分买的都是给姜清鱼的东西。
知道他喜欢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就买抱枕四件套家居服,毛茸茸动物拖鞋,薄蕾丝的浅色窗帘,各种漂亮精致的碗碟餐具。
妹妹的饮食由姜清鱼负责,他不便插手,万一买到一些不健康或是妹妹不喜欢吃的还浪费钱。
但是一些玩具或是小衣服猫抓板之类的东西还是可以买的,到时候只要收纳得当,并不会占太多地方。
事实证明,无论是谁,一旦开启买买买的模式,一时半会儿都是停不下来的。
这里昼夜温差较大,他们还是穿冲锋衣居多,但傅景秋在看到那种环保皮草的毛毛大衣短外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动了一下,在脑子里把衣服往姜清鱼身上一套——
嗯,很合适。
于是也买。
等姜清鱼结束了高强度的冲浪以及购物,准备起来伸个懒腰的时候,余光瞥见的就是傅景秋手机屏幕上的橙色软件,一件猫耳朵的兔毛外套被他仔细查阅尺码和评论买家秀,神情无比严肃。
姜清鱼:等会,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好震撼。
傅景秋。这个近一米九,蜜色皮肤,五官锋利冷肃的大胸男人,要买猫耳朵兔毛外套穿?还是米白色的。
我的老天啊……
在傅景秋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前,姜清鱼迅速将脸转了过去,开始摸后脑勺活动脖子肩膀装作自己很忙。
“累了?”傅景秋问。
姜清鱼:“嗯…是有点,脖子和肩膀好酸。”
傅景秋朝他招手:“来,坐这里。”
姜清鱼:“不是吧,你还会这个?”
傅景秋:“嗯。会一点。”
姜清鱼依言在他面前坐下,傅景秋整理了下他的卫衣,在背后搓热了手,这才将掌心贴上他的后颈。
姜清鱼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在傅景秋的视角下这点反应格外明显。
傅景秋:“我的手很凉吗?”
“不是。”姜清鱼硬着头皮道:“没按摩过,有点害怕。”
“没事的。”傅景秋安慰道:“很舒服的。”
……不是。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糟糕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闭上嘴不讲话,心思跟着傅景秋的动作飘远:他的手好像很大的样子?单手就可以掐住他整截后颈,掌心贴着颈间揉一揉,略酸的肌肉都有被照顾到,筋如同琴弦一般被来回反复拨弄。
这也太酸爽了。
姜清鱼频频倒抽凉气,仿佛忍受不了似的,一直哼哼唧唧,搞得傅景秋都有点怀疑了,放缓动作问他:“我捏疼你了吗?”
姜清鱼摆摆手:“不是,很酸爽。”
傅景秋:“如果疼的话及时跟我说。”
粗粗按完脖颈,手指带到斜方肌和肩胛骨,姿势就有些不方便了,按不到穴位点上,傅景秋问他:“可以趴下来按吗?”
“行啊。”姜清鱼真如一条鱼般扑通趴在沙发上,蹬了两下腿调整位置,仰起脸看向他:“这样呢?”
傅景秋扶住他一只手臂,很是轻巧地将他上半身拎了起来,自己则在腾出来的空位坐下,让姜清鱼趴在自己腿上。
姜清鱼:不是?就这么把我拎起来了?
傅景秋将他的衣服整理好,温热掌心贴上姜清鱼的后腰,不出意料的,怀里这条鱼又是一抖。
傅景秋问他:“敏感?”
姜清鱼耳根微热:“有点痒。”
傅景秋:“我轻一点。”
大哥,就是因为你太轻了才会觉得痒啊!
还有这对话怎么回事?真的太糟糕了!
姜清鱼心里不安定,傅景秋却是坦然非常,揉、按、点、手法可谓老道非常,三两下就把姜清鱼像是面条似的来回揉搓了个遍,搞的他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趴在傅景秋怀里痛苦并快乐着。
专业的傅景秋对此显然头头是道,他不过上手揉了几下,就知道姜清鱼哪里的肌肉比较僵硬,需要将酸痛的地方揉开、按软。
等肌肉松下来之后,姜清鱼的身体显然也没那么紧绷了,能分出心来关注别的东西。
臂如傅景秋的体温,肌肉的手感,还有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
有点像是那种很朴实的老款洗衣粉的味道,让人下意识联想到洗完后干干净净的衣服和柔软的床铺,哄睡效果一流。
或许是因为肌肉并没有用力的缘故,傅景秋的腿趴着也很舒服,软软的,还很香。
额,等会,这好像不对吧。
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正经吗?
还没等他警觉起来,傅景秋的手指就移到了他的后脑勺下面,动作放的更轻了一点,慢慢揉起来。
唔……更想睡觉了怎么回事。
姜清鱼控制不住地眼皮打架,脑袋朝一旁歪过去,眼睫仿佛沉重万分,缓慢地坠了下来。
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鼻息很浅,傅景秋半抱着他,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他进入了梦乡。
傅景秋的动作缓下来,手掌贴在姜清鱼的后背,静坐片刻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第26章
姜清鱼是被一阵急促的敲打声吵醒的。
那动静只响了十来秒,很快又被隔开,雾蒙蒙的听不真切,但到底是驱走了姜清鱼的瞌睡虫,把他从美梦中唤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自己竟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侧随即有人坐下,视线所及是一双长腿,傅景秋的声音跟着响起:“醒了?”
姜清鱼懵懵地点了下脑袋,环顾四周。
车里的隐私帘被拉了下来,看不出外面是夜晚还是凌晨,妹妹正在沙发的另一端守着他睡觉,软绵绵的团成一团。
刚刚那是什么动静?噼里啪啦的,按理说下雨也不该是这种声音啊。
傅景秋神色如常,温声问他:“要喝水吗?”
姜清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用,外面什么动静啊?”
傅景秋:“没事,下冰雹了,应该不会持续太久,这边天气多变,很正常。”
他见姜清鱼的手在旁边乱摸,贴心地把他的手机递过去:“现在凌晨一点多。”
姜清鱼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点多?”
自己应该是刚刚按摩的时候睡着的,好几个小时,傅景秋就这么一直坐在自己身边吗?
他往下一看,自己身上还盖着一条浅咖色的兔绒毯,手感丝滑软绵,整个人都被捂的暖呼呼的。
姜清鱼:“你怎么不叫醒我?”
傅景秋:“看你睡的香,想你这几天应该累得不轻,就没叫醒你。”
姜清鱼用力伸了个懒腰,边哼哼边说:“你不把我叫起来你怎么睡?下次直接喊我,不用不好意思。”
他踩着拖鞋到车窗边把隐私帘拉开,外头果然在下冰雹,好奇怪的天气,营地四周的车被砸的噼啪作响,他们头顶倒没那么吵。
他试探着把窗户拉开,寒风猛地灌进来,嘈杂声被一瞬间放大,姜清鱼连忙又把窗户合上了。
姜清鱼缩了下脖子:“晚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变脸了。”
傅景秋:“正常。再往前走,还有可能遇到沙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