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机会忧愁小狗护食怎么办,因为汤圆根本没那个毛病,相反的,还有点大方过头了。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比起半路救下就放在生态园里自由奔跑的小黑,姜清鱼肯定跟汤圆的感情更深些,见它这么大方,也会忧愁自己的小狗到底有没有吃饱吃过瘾,毕竟它也才只有一岁多好不好。
上桌开饭,还没动几筷子,外头的天又不大好了,姜清鱼也是纳闷:“咋回事啊?”
傅景秋正在帮他剥虾,动作略微缓了些:“嗯……”
姜清鱼叼走他手上的虾仁,朝他挑了下眉,模样还挺得意,傅景秋下意识笑了下:“有可能是连番跟上来的台风。”
“啊?”姜清鱼还没把虾咽下去,瞬间又垮起脸:“还真被你说中了。”
之前傅景秋就有过猜测,毕竟台风这种天灾一般只持续几天的时间,还得算上它在海边停留的时间,真正登陆后的移动速度并不慢。
而极热这一项就持续了半年多,按照姜清鱼这段时间描述的那个‘系统’形象,想来不会这么容易过关。
不过因为早有准备,倒也不是那么失望,稍微商量了一下之后,都觉得只要水线不往上涨,就还能再这里苟一苟,毕竟地理位置还不错。
饭后收拾一番,雨又开始下起来,姜清鱼去换了衣服,又是盘靓条顺的好学生一枚,跟着傅景秋在生态园里狂奔一个多小时,竟然又看见了小美小黑这对情侣。
它们远远地站在小黑经常玩耍的那棵树下,似乎在望着这边。
姜清鱼与傅景秋并辔而行,同样看着他们。几分钟后,姜清鱼忽然道:“其实它不应该叫小黑,应该叫小帅来着。”
“?”傅景秋不理解:“为什么?”
姜清鱼理直气壮道:“你之前看过影视解说吗?主人公的代称都是小美小帅啊。”
傅景秋:“……”
不过平时要想看见小黑并没有那么容易,一般姜清鱼只在汤圆跟着进来玩耍的时候才能看见那只黑背狼出没,今天他们进来上马术课,汤圆不知道是因为玩累了还是怎么,并没有跟上。
但这对小情侣竟然出现了,还盯着他们这么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什么情况?
难道小黑以为下午那条酥脆喷香的五花肉是他让汤圆送去的?
这,还真是个误会。
但做的确是姜清鱼做的,食材也是他出的,如果对方真是这个意思,姜清鱼也能小小认领一下。
不过它们看上去并没有要跟自己深入交流的意思,这样远远互相对望一下也不错。
因为头一回的教训,今天的马术课并没有持续太久,主要也讲究个松弛有度,训练的差不多就收拾离开生态园了。
走的时候,又给小白喂了点吃的。
傅景秋骑的那匹脸上有快类似于花瓣般的色块,于是得名小花。
也没偏着谁,大家都有,吃完后告别两句,回到房车内,风雨再起,明明还是下午,天色却阴沉到像是直接入夜。
姜清鱼也是无奈,得了,点灯伺候吧。
台风天就是这样,最夸张的时候,除了睡觉那会儿,车里的灯几乎一直都是亮着的。
现在所有人都撤离到了地下城里,地上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一盏孤灯落在风雨飘摇的黑夜里,不能说不寂寞。
但好在,这座孤岛上还有彼此,这一点就很足够。
正如他们所推测的那样,这回这个台风并没有像第一个那么难缠,迅速地来,又迅速地走,甚至可以说是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破坏。
不过也是,前头的一号已经破坏的差不多了,哪还有二号的用武之地。
他们现在已经认定台风会挨个接憧而来,直接按照顺序给它们编号,这样也方便记录。
而后的几天,大大小小又有两三个台风过境,水位也开始有所上升。
傅景秋期间下车去看过一回,积水已经淹没车轮二分之一的位置,再往上涨,他们就不能留在这里了。
但趁着现在是‘停战’时间,他趟过水去查看了下附近的排水口,果然被许多东西给挡住了,当即清理了一番。
待到晚饭时,水位果然往下降了一些。
但就是这天晚上,外头忽然又开始下起了雨。
刮风下雨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已经不稀奇了,短短半月内,姜清鱼甚至都可以把雨声当做白噪音来听了。
还真别说,要是赶上运气好风力不大,用来做睡觉的背景声还挺有氛围感,淅淅沥沥的,哪怕不困都能被哄出睡意来。
缺点就是太好睡了。
健身房不想去了,马术课不想上了,什么单机游戏,搞笑综艺,在他这里都没有睡觉来的有意思。
不过眼下这场雨来势汹汹,差不多饭菜刚端上桌,约莫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外面就噼里啪啦砸了起来,动静大到吓人。
姜清鱼捏着筷子盯着窗外茫然几秒:“又来大家伙了?”
也就是这里靠海,有源源不断的水汽输送,这才没完没了,一个个台风不断形成。
“嗯。”傅景秋道:“应该是吧,不过只下点雨倒没什么,最好不要再刮风了。”
姜清鱼:“但台风波及的地方应该不会太远,就算含扩了附近的几个城市,也不可能一路跑到内陆去,顶多下点雨。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有些地方的人是不是可以从地下城里出来了?”
傅景秋朝他挑了下眉,示意他说下去。
姜清鱼分析的头头是道:“你看啊,现在大家都是在跟天灾抢时间。极寒的时候,抢时间建立了地下城,极热的时候……这个网断了,我不清楚,但现在只有台风,其他地方应该是安然无恙的,岂不是有喘息的机会可以做事情了。”
不要小瞧中国速度,哪怕只有三个月,能做的事情也多了去了。
“有道理。”傅景秋道:“所以等台风过去,如果下个天灾不像极热那样必须要躲起来的话,再往其他城市去,大概又能见到人了。”
姜清鱼有点兴奋:“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蹭到网?”
老天爷,他可太馋这个了!
傅景秋轻飘飘瞥他一眼:“就惦记着玩。”
“哪有!”姜清鱼说:“我还是很惦记我从前的同学的,只知道他们也跟着家人去了地下城,后面断了网联系不上,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
说到这里,又有点隐隐的忧愁。
天灾就是如此,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如何发展。
现在想来,极寒时尚能够无忧无虑地在网上聊天,邀约着一块儿打游戏,极热开始之后,却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傅景秋为他夹了一块炸猪排:“应该会的,我们往内陆走,开到原先人口较为密集的地方,不深入,只在外援,想来那边的地下城应该很多,说不定就能重新连上网。”
这炸猪排酥脆多汁,浇上咖喱酱,美味加倍,有点像小孩菜了,但姜清鱼很喜欢吃。
这雨的势头很大,等到晚餐技术,雨水几乎倾盆而下,密到根本看不见什么雨丝,姜清鱼站在车窗边背着手装忧郁:“这白噪音很好,听起来像是炸鸡腿。”
傅景秋:“?”
这样还怎么让他直视夜晚的雨声,一闭上眼就好像姜清鱼在旁边做饭。
姜清鱼继续自言自语:“要是运气好,夜里台风就能登陆,要是运气不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傅景秋本来拿了一摞碗出来擦,因为站在厨房听不清姜清鱼说话,也看不见他装深沉,于是干脆把活儿挪出来干,边干边欣赏。
傅景秋适时地接上捧哏的工作:“要是运气不好怎么样?”
姜清鱼摊手:“要是运气不好,就先是一号那样,多在沿海停留几天咯。”
果不其然,睡到半夜,姜清鱼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物理意义上的飘,主要还是一种感觉,晃晃悠悠的,还蛮奇妙。
他对降雨量没个准确的认知,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外头的雨还没停,撑着瞌睡再次感受了一下,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飘。
姜清鱼:“……”有点无语了。
傅景秋被他起身的动作吵醒,跟着微微坐起身,单手搂着他的腰,嗓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姜清鱼说:“我们被水淹了。”
“?!”傅景秋瞬间坐了起来:“水线上涨了?”
“是啊。”姜清鱼说:“房车在检测到这一点后自动切换了系统,底下不知道是皮筏艇那种材质还是什么,我现在看不清楚,但就因为这个,咱们变成飘着的了。”
傅景秋听完下床去卧室观察了一番,汤圆本来还在熟睡中,被这么一吵也爬了起来,哒哒哒地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傅景秋回到卧室,连日的暴雨和台风使得当下温度略有些低,他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姜清鱼,把他往自己怀里楼,边道:“你猜的没错,好聪明。”
这时候别夸我啊喂。
姜清鱼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现在咋办啊?”
傅景秋道:“如果只是台风的话,我们离开这一路的路障或许会有很多,但现在房车变成了类似于游艇的设备,倒是哪里都能开,哪里都能走了。”
姜清鱼听罢打了个哈欠:“那我们要走吗?”
“先别急。”确认了当下的状态是安全的之后,傅景秋反而没有想要立即离开的意思:“有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
傅景秋这个人吧,主打的就是一个对爱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又是个不喜欢撒谎的性格,在姜清鱼的认知里,并不存在对方会瞒着自己这种可能性。
于是当下他这么一说,姜清鱼倒没有想些有的没的,只觉得应该是在自己睡觉或者玩耍的时候错过了什么事情,顺嘴就问了出来:“什么啊,方便现在说吗?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吗?”
傅景秋的心情因为恋人的信任而好了不少,他搂着姜清鱼,轻轻地笑了声:“说的清楚,只是,我也拿不准。”
姜清鱼又打哈欠,显然是再次犯困了,“没关系,你说说看,我帮着分析分析。”
“好。”傅景秋说:“下午我去清理附近障碍物的时候,似乎听见了无人机的声音。”
小伙儿立即坐直了。
姜清鱼一双眼在黑夜里亮的吓人:“真的假的,无人机??”
傅景秋:“我也是不确定。但那个声音离我很远,在听见的第一时间我就立即撤退了,想来如果真的是无人机的话,应该没有发现我。”
这样敏锐,想必反侦察能力也很强吧。
不过说到这个无人机,他们的确是有的,但台风过后姜清鱼就不使用它了,怕遇见什么意外再弄坏了机器,有些得不偿失,所以不可能是他当时拿出来摆弄又没告诉傅景秋。
但如果是别人的,会是什么人的设备?
傅景秋:“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极热阻拦,地下城的人可以到地面上,那么他们或许会趁着台风过去的时候上来查探情况。”
“……”姜清鱼张了张嘴:“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这时候离开,有可能会撞见什么人?”
傅景秋颔首:“不过我还有个想法。”
很久之前段钰就跟他们提过,有一些人是有私人庇护所的,亦或者家里有些权势势力,在地下城也能过的非常好。
在地下城内待了这么久,想上来也是人之常情,提前勘探也是明智之举,好确认地面情况,非常正常。
可如果他们看见一辆房车在水里行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