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虞微年看向林静深和顾臻,眼神玩味,“不过林总,注资的事,我们还得细谈。”他向来公私分明。
“随时。”林静深微微一笑。
外人走了,里外不是人的赖珉则也没理由留下。可他舍不得走,一步三回头,恰好对上顾臻的目光。
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顾臻眼神平静温和,却带着强硬警告。
还没正式结婚,就开始宣告主权?
他都能熬走陈楚白这个前未婚夫,难道还会怕顾臻这个新来的?
赖珉则冷笑一声,面对林静深,立刻换上乖巧听话的模样:“静深哥,我先走了,你忙完记得回我消息,我会一直等你,不管等多久都愿意。”
林静深回应都懒得。
包厢里,终于只剩林静深和顾臻二人。
顾臻收回目光,语气温和:“都走了。”
他走到茶桌边,重新沏了一杯茶,热水注入茶杯,似不经意地提起:“赖家这大少爷倒挺有意思,还很黏你,就是不太懂分寸。”
林静深看着眼前的茶盏,没动,身体自然闲适地往后靠:“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我没空陪你猜。”
“赖珉则在追求你吗?”
“也许吧。”
顾臻并不意外,他很清楚林静深魅力有多大,从小到大,围绕在林静深身边的人从未间断。
昏黄的灯光洒在林静深的面庞上,冷淡如雪,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轻蔑,那份矛盾的气质,实在让人着迷。
他抬手想触碰林静深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轻轻落在林静深的肩头,帮忙整理领口。
“你说要和我结婚,是认真的吗?”
“认不认真有区别吗?”林静深看向他,“你知道的,婚姻对我们来说,什么都不是,更谈不上感情。”
“也许在你眼中是这样。”顾臻说,“我早就到了适婚年龄,也渴望有一个家庭。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别人,也没有产生过结婚的欲望。”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感情,也不奢求你现在就爱上我,但我们可以先结婚。”
顾臻停顿片刻,轻轻温柔一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逼你,也不介意再等一等。毕竟现在也很流行先婚后爱,不是吗?”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他有几分真心似的。
林静深唇角扯出淡淡讽意,却没有反驳。
“我就当你默认了。”
二人没有刻意公开婚讯,婚事却走漏风声。
次日,话题中心的林静深进入汇珑时,员工纷纷垂首,恭敬道:“林总!”
林静深目不斜视往前,在下属的簇拥下,进入高层专属电梯。
等他消失,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林总又换未婚夫了?”
“他不是把陈楚白甩了吗?莱申集团的赖珉则又闹出小三丑闻,这么碰巧的时间,还有人猜赖珉则给我们林总当小三……可一转眼,林总和顾臻结婚了!”
“谣言不攻自破!”
“顾成轩现在还在汇珑跟项目,每天都想方设法打听林总的消息,想旧情复燃……顾臻可是顾成轩的小叔啊!”
项目小组,顾成轩双目赤红,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顾臻,他的亲小叔,怎么能这么做!
当初他被林静深甩后每天买醉,还傻傻地去找顾臻帮忙支招,想要重新追回林静深,结果一转眼,林静深成了他小婶婶!
一阵气血涌上头脑,顾成轩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他努力调整好呼吸,才赤红着眼睛,给一个陌生号码发送短信。
汇珑顶层。
林静深进入会客厅,待他落座,蒋维南才跟着落座。
Ray立刻将文件递到虞微年面前,又站到林静深身后。
虞微年随手拿起合同翻看起来,看到投资金额数字后,脸上笑意淡了些:“林总,你胃口可真不小。”
注资数额比他预估得多出一倍不止。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心甘情愿投这么多钱?”
虞微年此言并非刁难。若是先前,汇珑深陷舆论危机,又被消费者大力抵制,别说这么高额的注资,哪怕是小额合作,他都要斟酌再三。
可现在,局势被林静深一人逆转。精心策划的绯闻,不仅成功转移了汇珑的负面舆论,还顺便拉动彼此相关产业的股价。
“今时不同往日。”林静深从容道,“虞总,你清楚这是共赢,我们合作也是您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虞微年盯着林静深许久,他还真是毫不掩饰傲慢。
逐渐地,虞微年眼底浮现欣赏与赞叹,玩味彻底变成了正视,他不得不承认,林静深此人实在聪明,太有魄力。林静深给足他无法拒绝的诱惑,这份胆识,绝非寻常人能及。
良久,虞微年比了个“十”的手势,随后轻笑一声:“你还真敢跟我要。”
“不过,你确实有这个资本。”他利索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在场的人都知道虞微年在指什么。
蒋维南知道林静深的计划,但起初,他们的计划并不高,他们只是想借虞微年的势,吸引一笔注资,数额多少无所谓,只要能稳住汇珑的局面就好。
可没想到,林静深仅凭一张合照、一场虚假的绯闻,彻底扭转乾坤。现在又有新婚事曝光,新未婚夫是他前男友的小叔,还是顾家掌权人,舆论一片哗然,汇珑的热度更是一路飙升。
蒋维南越想越心惊,林静深当真是个玩弄舆论的高手,深不可测。所有消息都是他一手放出,推波助澜,把自己放在火架上烤,而他始终站在幕后掌控一切。
他不免庆幸,幸好他选择了跟从,而不是与之为敌。若是当初站错了队,成为林静深的对手……他根本不敢细想。
他又忍不住思忖,那些流传多年、关于林静深风流私生活的传闻,又有多少是真的?
恐怕,多半都是林静深自己放出来的烟雾弹吧?
“合作愉快。”虞微年将合同放在桌面。
林静深看到上方签名,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后,几人起身离开会客厅,沿着走廊往外走,遇到迎面走来的顾臻。
顾臻先对林静深笑了笑,随后才礼貌道:“虞总,你们签完合同了?恭喜你们合作顺利。”
“另外,我与静深的婚期,不日便会正式宣布,到时还请您赏脸,参加我们的婚宴。”
虞微年挑了挑眉:“这么大的喜事,我当然不会缺席,一定准时到场见证二位的好事。”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开。
林静深回到办公室,看着桌面上新呈上来的亏损报表。
他一页页仔细翻阅,道:“这些小众品牌的投资,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来。不用省,只要能保住,多少钱都无所谓。”
Ray不理解:“林总,这些年您一直在暗中投资这些小众品牌,可他们大多已经被市场淘汰,是赔本生意,甚至有些濒临破产,可您还是一直投资……”
林静深是个无利不往的商人,凡事都以利益为先,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显得格外不理智。
林静深目光微微一顿,看向报表上的品牌名:“这些品牌,都是我母亲喜欢的品牌。”
Ray脸上的困惑变成惊愕。
原来是这样。
林静深母亲去世前,总喜欢买这些品牌的东西,所以林静深才会在它们即将破产时投资。
林静深想尽办法保住它们,就像保住母亲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哪怕只是一点点沾亲带故。
Ray垂首不语,又递上来另一份文件。
林静深看了眼,是星图科技的文件,他懒得多看一眼:“直接交给缇恩的技术人员,让他们帮忙把关。出现任何漏洞,都直接打回,不用留情面,也不用向我请示。”
“是,林总。”Ray恭敬应声,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
等林静深处理完工作,已是深夜。
助理拉开车门时,林静深尚未反应过来,另外一道身形先一步挤进后排,又顺便将林静深拽了进去。
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后视镜中,后座纠缠的两人。
林静深微微抬手,他便识趣地升起隔板,开启声盾功能。
林静深嗅到车内淡淡的酒气,他皱眉道:“赖珉则,你发什么疯?”
赖珉则眼底布满血丝,像喝多了,声音低哑控诉:“林静深,你真狠心。你总是这样,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一点都不重要。”
他语气里满是怨怼与不甘,还要再说,对上林静深高临下的淡然视线,与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所有言语都被堵了回去。
戾气瞬间褪去大半,赖珉则放软了姿态,猛地将脸趴进林静深的大腿间,委屈地蹭了蹭:“静深哥,不要这么对我……我不能没有你。”
“你不要和顾臻结婚好不好?你和我结婚吧,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我父母双亡,遗产都在我一人名下,你想要莱申的股份,我也能给你……”
“你选我好不好?”
林静深眼底没有丝毫动容:“你觉得我缺你那点东西”
他毫不掩饰眼底轻蔑,指尖温柔抚过赖珉则的发顶,下一秒,猛地将赖珉则的头抓起,“你真的太不乖了。”
头皮传来的疼痛让赖珉则瞳孔放大,紧跟着是剧烈的愉悦感。
被掌控的快意从头皮窜过全身,他喉结滚动,迎着林静深的目光:“那是因为没人教我,你多教教我,我就乖了。”
“你配吗?”林静深嫌恶地松开手,“你认清现实,滚远点。”
赖珉则攥住林静深的手腕:“你太狠心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睡了我那么多次,却一点旧情都不念。现在为了你的新未婚夫,你这么羞辱我?情人就不是人了吗?”
“我做你的情人,就能被你这么羞辱吗?!”
“情人?羞辱?”林静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缓缓下移,“既然是羞辱,那你为什么兴奋?”
“我也很好奇,莱申集团的公子,为什么要自甘下贱。”
“你想我怎么样?你觉得你不断羞辱我,就能把我推开?”赖珉则猛地抬头,眼底燃起病态狂热,“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莱申正好和顾家有商业竞争,你说要是我不小心做点什么,你那宝贝新未婚夫会不会突然消失?”
“随你。这世上男人那么多,大不了我再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