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这个合作顺利,他能带领星图科技走向巅峰,再也不会有人敢嘲笑他是草包蠢货。
还有背叛他的蒋维南……他迟早会让这群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包括眼前的林静深。
郑风心脏狂跳,在合同上签下大名。
Ray将合同收档,郑风直直看向林静深:“大哥,这也是父亲的授意吗?”
林静深看着他,突然轻笑了声,目光怜悯:“怎么会有你这种蠢货。”
他丢下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转身就走。
郑风肚子坐在会议室里,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脑海不断回放林静深临走前的语气、表情,心脏狂跳,在兴奋与迷茫间拉扯。
他一直知道,林静深性情毒辣,极其厌恶他的存在。
儿时,他曾被郑启荣带进宴会,远远看过林静深一眼。林静深从小便精雕细琢,一身定制的黑色礼服,领结系得整洁,站在人群中新,漂亮的像一尊瓷娃娃。
郑风看呆了,鼓起所有勇气想上去讨好林静深,想喊一声哥哥。
可他没能碰到林静深的衣角。
那只养尊处优的手用力推开他,他踉跄着跌进身后花坛,泥水溅上他新买的衬衫,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一抬头,便看见那双冰冷、充满恶意的眼。
后来郑风才知道,林静深为什么如此厌恶他。
林静深什么都知道。
哪怕他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从他少年时代开始,便对林静深产生的复杂嫉妒。
郑风突然惊觉一阵冷汗,林静深绝对不会乖乖听从郑启荣命令,更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给他追加款项。
背后一定有诈。
即便知道其中有陷阱,郑风也无法抗拒二十亿带来的诱惑。
郑风猛地起身,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沉思着走出电梯,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人,烦躁抬眼,却在看到来人时,脚步忽然顿住。
顾成轩?林静深的前男友?
他们的分手算不上体面,顾成轩被甩后百般求和,之后林静深回国,顾成轩大买营销号宣扬他们之间的甜蜜恋爱,试图以舆论方式让陈楚白知道,他才是和林静深门当户对的人。
但知情人士都知道,林静深对顾成轩无情至极,顾成轩借合作机会百般倒贴,林静深却连正眼都懒得给,有时直接让助理打发走。
没人比郑风更清楚舆论的重要性。
郑风思索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主动上前友好道:“顾先生,您是来找林总的吗?”
顾成轩认出他后,皱眉:“与你无关。”
“吃了闭门羹?”郑风扫了眼他手中的文件,“顾家和汇珑的项目,要是由林总亲自跟进,进展肯定顺利很多。”
顾成轩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个机会,能让林静深彻底忘不了你。”郑风笑了笑,“要是你想知道,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
“林总,舆论仍不见好转,关于商场数字化一事,网友仍在大力抵制。汇珑股价连续五天小幅震荡,公关部门建议暂缓项目,至少先等这波热度过去。”
Ray低声汇报完舆情,等待指使。
项目能否顺利进行,林静深并不在乎,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股价。
“舆论。”林静深淡淡重复这两个字,随后吩咐,“安排最近飞往纽约的航班。”
据他所知,有一个海外顶级投资人正在纽约。他母亲位列全球富豪榜前十,未婚夫出身京州世家,本人也非池中物,经手、投资过的项目从未失手,年纪轻轻便享誉盛名。
如果能获得对方注资,哪怕金额不多,舆论风向都将迎来逆转。
安静的头等舱内,林静深落座靠窗位,闭目养神。
“静深哥!”
那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像只跟丢了、终于嗅到主人味道的狗。
“静深哥,你要喝点什么吗?”赖珉则轻声说,“还是要先休息?我帮你把遮光板放下来吧?”
林静深睁开眼,神色冷漠。
赖珉则立刻闭嘴,但看向他的目光异常兴奋,身后无形的尾巴几乎要晃出残影。
对赖珉则为什么知道他行程一事,林静深不感兴趣,他也懒得训斥。能在主卧装二十多个摄像头的人,便不能用正常人的心理推测。
林静深只是道:“你听话点。”
这也是赖珉则要做的事。他必须时时刻刻在林静深面前保持听话、乖巧的模样,像陈楚白那样,才能讨到林静深欢心。
他退回自己座位,系好安全带,看似安分,眼睛却时时越界,盯住林静深的侧脸。
静深哥要去纽约。
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去纽约?
实在不怪赖珉则忧虑,林静深在纽约有太多情人,风流债无数。
时尚圈的当红男模,十个中有八个当过林静深的床伴。
要是赖珉则再不紧急跟上,像陈楚白那样没有忧患意识,当真轮回都轮不到他了。
最近林静深工作繁忙,应当没有好好休息,长途飞行中,他基本没有用餐,全程在补觉。
他睡了多久,赖珉则便盯了多久,中途,还为他提起滑落的毯子,偷偷摸了摸他的手。
在赖珉则大着胆子想摸林静深面颊时,微凉手指擒住他的手腕,他对上一双平静的眼。
“静深哥。”赖珉则讨好道,“你饿不饿?这么久都没吃东西——”
“你很闲?”
“空乘、Ray姐他们都有工作,我年轻,多辛苦、做事是应该的。”
赖珉则将他抢活的行为合理化,“而且你之前被下药,我担心你身体,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差。”
“你担心我?”
“万一药效没完全解开呢?”
赖珉则握住林静深的手,忧心忡忡道,“你在纽约一个人,未婚夫也不在,我当然要陪在你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以备不时之需?你?”林静深扯扯唇角,“你还没被打够,是吧?”
赖珉则笑了笑:“破坏别人感情,做不道德的事,总要有挨打的觉悟。静深哥,我不怕疼。”
“我就怕你不用我。”他语重心长,“万一你真有需要,我知根知底,好歹用起来干净。而且我还是处男,有很多调教的空间,你想怎么玩弄我,都可以。”
“特地安排偶遇,就为了被玩弄?赖珉则,你真够贱的。”
“静深哥,别骂我了。”赖珉则委屈道,“我都要兴奋了。”
“……”实在低估对方的厚脸皮程度。
林静深置若罔闻,找空乘要来耳塞,戴上,继续闭目养神。
像狗皮膏药一样喜欢死缠烂打的赖珉则,直觉倒是敏锐准确,他猜对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没做够,也可能是久违的放纵,唤醒身体深处的渴望。最近这段时间,林静深确实……很想要。
正因曾放纵过,他深知躁动背后的失控,在他这敏感的身体上,会产生多么剧烈的化学反应。
林静深戴着眼罩与耳塞,舷窗外云层流动,在冷淡面庞投下光影。
他知道赖珉则仍在注视他,那灼热目光沉甸甸落在他的面庞,放肆又浪荡。
林静深并未睁开眼,也不曾入眠。
他呼吸平稳、神色平静,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长途飞行中休息的旅客没有区别。
只有林静深自己知道,被赖珉则抚摸过的手指,正在泛开密密麻麻的痒意,淌过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沉进五脏六腑,带动一种更深的渴。
空得厉害。
他很久没这种感觉了。
飞机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解决一下需求。
但不论赖珉则如何自荐枕席,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赖珉则。
第27章 贤夫
飞机准时落地。
一切都很顺利,林静深端坐在后排,平静望向窗外风景向后掠过,化作一片片模糊虚影。
正常车速逐渐变慢,林静深关闭声盾,听见前方传来Toy的声音:“林总,前方主干道发生交通事故,正在严重拥堵。如果绕行皇后区,行程预估增加二十分钟。”
林静深看了眼时间:“可以。”
皇后区的街道宽敞不少,可前方大约一百米处,围绕大批人群,还有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一声枪响落下,司机猛地刹车。
车上助理、保镖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比起他们的万分紧张,林静深态度平静许多,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突发情况,况且对方并不是冲他来的。
车窗落下,冷冽的风自外灌进车内。前方人群随那道枪响作鸟兽散,一家色彩缤纷的糖果店门口,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黑人男子用胳膊紧紧勒住一个约七八岁的女孩儿。
女孩满脸都是恐惧的泪水,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刺激到歹徒。
几步之外的台阶下方,一位拉丁裔女士跪在地上,用西班牙语混合英语哀求:“求求你……她还是个孩子,求求你放过她。我可以替她!”
歹徒情绪激动咆哮,女士只一个劲哀求。他们明显认识,并非陌生人。
现场有人猜测,也许是情感纠纷。
没有得到林静深允许,车辆仍停在原地,隔着小半个街区距离,能将前方情况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