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眼眸一转,往陈贞胸膛埋,无声的摇摇头。
这是一个有很强杀伤力的动作,能在摇头时通过若有若无地簌簌摩擦声传递摇头那人心中的一丝委屈。饶是铁钢做的人,见到怀里心上人做这个动作都会瞬间心软,何况载有陈元所有爱意的陈贞。
他握住陆长青的手,垂眸将他鼻尖上的那一抹红收进眼里,说:“不舒服吗?那我出去睡?”
“不是,”陆长青说,“是我想春天都来了,那你这样的梧桐木头是不是要开花了。”
时间在这刻静住,陆长青久久没有听到陈贞回答,他抬头看陈贞,心想不会这个有点拙劣的情话没有让陈贞放下戒备吧。
该死的短视频,还说什么这是今年最浪漫的情话,什么陪你看夏天看春天都是假的!
陆长青在心里暗骂营销号,全然没注意到陈贞越来越低的唇。
窗外雨声渐大,陆长青唇上印来一个柔软冰凉的触感,他头脑有一瞬的空了,以为陈贞要做,但没想他只是吻了下自己,然后离开。
“你想看我开花吗?”
唇分时,陈贞凝视着陆长青漂亮清透的眼睛,被柔和的光影照耀,在这雨夜宛若两颗被春雨浸润过的宝石。
璀璨耀眼。
“你会开花吗?”陆长青在陈贞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嘴唇红润,五官明艳。
“死亡的时候会。”陈贞想了想,说,“就是回到陈元身体的那一刻,我会开吧。”
“哦。”陆长青淡淡地回答。
“你想看花吗?”陈贞声音放得极轻极温柔,温柔得不像陈元也不像以往的他自己。
陆长青说:“想看,但我出不去。你们会关我到什么时候?”
陈贞笑了起来,说道:“我没有关着你。”
陆长青怔了下,不理解陈贞的话。陈贞笑着又亲了下陆长青的唇,说:“我带你离开这里,你想去哪儿?”
陆长青真的呆住了,他从陈贞怀里坐起,不确定地问:“离开这里?”
陈贞还是在笑:“就我和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当散心。”
在摆脱陈元控制和奔向未知地方的选择之间,陆长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点头答应陈贞要求。只要能离开陈元,他去哪儿都行,不过是个木头做得东西,他到了新地方联系上沈建国搞定这个木偶很简单。
陈贞说干就干,他揣上两部手机,牵着陆长青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手在空中一滑,陆长青看见两道微不可见黄光飞散向客厅和主卧。
本就安静的房间霎时间陷入更深的寂静,陈贞翻出几件衣服给陆长青穿上保证他不冷,然后拧着一个大袋子牵着他出门。
陆长青路过客厅时,看到陈元睡在沙发上,剑眉紧锁,冷峻面容带着一股愁意。
像是在梦中也被愁事缠住,身心不得自由。
他在烦什么?
自己这几天都没烦呢!
陆长青跟着陈贞下楼,两人撑着伞走到最近的ATM机前。
陈贞摸着陆长青的手不凉,心里放心了点,说:“取多少?”
陆长青这一刻就想跑,可从出门后,陈贞就没松开过他的手。
他们此刻站在外面雨丝飞舞,内里春寒料峭的ATM机前,像极了亡命天涯的情侣。
陆长青道:“十万。”
陈贞揽着陆长青,用陈元的脸登录手机银行app,辗转各个银行取了十二万现金装进袋子里。
装好现金,陈贞亲了口陆长青的脸,郑重道:“我是我,陈元是陈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陆长青嘴角微微抽搐,要不是陈贞现在搂得他死紧,他还真愿意相信陈贞这傻逼木头的话。
要出ATM机时,陈贞问:“宝宝想去哪儿?”
陆长青说:“天津,咱们去那儿当野鸳鸯。”
陈贞轻笑一声,脸上洋溢着陆长青从未见过的高兴。高铁最早一班要早上九点,陆长青想也不想指挥陈贞打车去。
细细雨丝飞舞的夜里,陆长青靠在陈贞怀中,凝视着车窗外的霓虹,眼里泛起一丝坚韧和向往自由的憧憬。
第65章
到天津已是凌晨,陈贞用陈元的电子身份证开了间房。
等电梯时,陆长青问:“你用他的身份信息,他会查到的。”
陈贞目光平静如水,说:“一晌贪欢,死也值了。”
陆长青一愣。
套房整洁干净,陆长青奔波几小时,已是疲累不堪,匆匆洗漱完后倒在床上,没来由的有种大事战后休的舒缓感。
陈贞穿着浴袍坐在陆长青身边,把他浴袍拉下去遮住白嫩的大腿根儿,然后挤好护手霜跟做手部护理一样往陆长青手上揉。
肌肉被放松的触感和麻痒使陆长青迷糊,他眯着眼看陈贞,说:“他们很快找到我们的,你这样做不值得。”
陈贞答道:“只要能跟你单独待会儿,什么代价都值得。”
陆长青在心中嗤笑陈贞这样的木头居然还懂什么代价,他这样的没心没肺木头能有什么代价付出?不外乎一根烂木头罢了。
可心里是这样,陆长青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唯爱老公你的样子,把手插入陈贞的指缝,握住他手,笑道:“那我们多住几天,我也想跟你双宿双飞。”
陈贞躺下在陆长青身边,单手环捞地把他搂在身前,望着天花板,说:“问世间情为何物。”
陆长青:“……”
怎么好端端的最近还爱念起诗来了?二号脑子被驴踢了吗?
陈贞说了这句就再也没说话,陆长青想了想攀住他肩起身,亲了亲他的唇角,答道:“你真有文化,跟四号不一样。”
陈贞笑了起来。
虽然他跟陈元长得一模一样,然陈元对他笑时沉稳英俊,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而陈贞,薄唇勾起一抹淡淡弧度,遮住下半张脸看不出他眼睛含笑,反而因剑眉太过凌厉,显得薄情。
疏离、捉摸不透,阴暗潮湿的像是生活在黑暗里虽是能扑起来绞杀猎物的毒蛇,这是陆长青对他的一贯印象。
陈贞低头含住陆长青的唇瓣细细吸吮,他很会亲吻,舌尖描摹着陆长青的唇线,搂在陆长青腰间的手揉着浴袍。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肉|欲交缠,陈贞吻技提高了不少,他色|情又缠绵的勾着陆长青沦陷。
两人紧紧缠在一起,浴袍交叠,陈贞一个翻身将陆长青压在身下,分开他的双腿架在腰间,舔舐他的脖颈。
陆长青累极了,哪怕浑身热起来,也不想跟陈贞做,他推了推陈贞的肩,说:“不要。”
陈贞停下动作,单手撑在陆长青耳边,俯身凝视他眼里的光芒。
陆长青被吻得脸颊泛红,气都有点喘不匀:“我累了。”
陈贞放下陆长青的腿,整理好他的浴袍,说:“那就不做。”
以往都是陆长青需求大缠着他们做,如今反过来,陈贞虽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能很快接受。一切情欲远没有陪伴和全心全意的爱能让人高兴,他掀开被子,抱着陆长青睡进去。
陆长青枕着陈贞的肩,抚摸着他轮廓分明的腹肌,说:“陈贞。”
话音一落,陆长青就感觉陈贞肌肉僵硬了下,心跳也快了不少。
“我在。”陈贞吻了下陆长青的发顶。
“你们把秦潇怎么样了?”陆长青感觉出陈贞心情很好,便斟酌了会儿问。
这几天,陆长青失去了跟外界的联系。离开金茂时,石敢当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溜走,他对于外面的事情都处于无法知晓的状态,尤其是秦潇。
这个疯子碰上陈元这个疯子,两人会咋样啊,他担心陈元把人弄死,也担心那些少年时期的视频被泄露到父母面前。
陈贞答道:“你真的很在意他。”
陆长青抿了下唇,坐起来,看着陈贞,说:“在陈元没有出现前,他们是陪我最久的人。”陆长青见陈贞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苦闷,又转向前方,“就算有什么喜欢和不轨,过年时你们做出的一系列事情已经报复过他们了,还要杀他吗?杀掉承载我友情记忆的人。”
陈贞食指点在陆长青腰上画圈,说:“你喜欢过他吗?”
房里气压忽地低下来,陆长青感觉喉咙被一只大手掐住,胸闷得厉害。
当年秦潇不辞而别,跟人间蒸发似的离开他世界,许久没有任何消息的痛苦穿越时空落在此刻的陆长青身上。他已说不清自己对他是什么情愫,只记得夏光斑驳的树下,秦潇牵着他手说你真好看的话。
陆长青顺着胸口,蹙眉想说话,陈贞却道:“过去了,我不在意。陈元也不。”他再次把陆长青搂进怀里,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能做什么?不过是把秦潇趁你喝多时强制性发生关系的事实透露了点给他爸而已,我想这位秦司令,下手应该比我们狠。”
对于秦潇的父亲,陆长青有点印象,为人严肃刻板,决不允许家里出现伤风败俗的道德感,在这一点上他跟自己爸爸是一样的。何况陈家在部队也不是没有人,上头还有个大哥,后面还有个退伍的陈父。
秦潇少年时期亲他一次都被送去了部队,这次出现强制已婚人士发生关系的事,人不死怕也得脱层皮。
“心疼他?”陈贞说。
陆长青听着陈贞的心跳,静了半天才说:“没有。”
陈贞碰手关了床头灯,把陆长青往被子里一放,抱着他说:“睡吧,明天我带你出门看花。”
干燥温暖的被子下满是陈贞身上的男人气息,陆长青枕着他手臂,耳畔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长青。”
黑夜中,陈贞再次开口。
陆长青“嗯”了声。
“你跟他有没有?”
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陆长青抓皱陈贞的浴袍,片刻后又放开,淡淡道:“我说没有你不会信,我说有你更是要疯。你想听哪个答案?为什么你和陈元都不愿意相信我?”
到底有没有被睡,那种酸胀的感觉陆长青知道,他不是傻子也不是五感全失的笨蛋。
陈贞放开陆长青,坐起来开了床头灯,摸来烟盒咔嚓点了支烟。
陆长青躺着看陈贞,云雾飞缭在陈贞眼前,他吸了口烟,缓缓道:“我们当然相信你,只是不想……”
“不想再有一个人来抢你。”
陆长青凝视着陈贞,唇角抿着,下颌因微微绷紧的流畅线条显得苍白。
“他是你从小长大的朋友,算得上青梅竹马吧。他要是进入你的视线,还有我们的位置吗?我们不在意你跟他睡过没有,只要你能高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陈贞转头,迎上陆长青的视线,说:“但如果你跟他开始了肉|欲的纠缠,下床后会想他吗?据我对你的了解,应该会吧。我来自陈元的心,也了解陈元的想法。他是自卑,自卑到怕你喜欢上跟秦潇做|爱的快乐。爱建立在性上,他带给不了你快乐,所以害怕你跟秦潇在一起后,会不爱他。”
陈贞的话说完,烟也抽完了。陆长青剜了眼他,说:“我跟秦潇没有的事,我也不喜欢他。你们三个傻逼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三个傻逼!”说着气又来了,他一脚把陈贞踹歪,骂道:“操你大爷的,傻逼东西!”
陆长青骂完,翻了个身背对陈贞。
结果听到身后传来两声轻笑,心里火更大,扯过被子蒙住头。陈贞关了灯,靠到陆长青身边,掀一条被子缝透气,然后从陆长青身后抱住他,说道:“晚安。”
次日陆长青睡醒发现自己睡在陈贞怀里,他探了点头去看床头陈贞的手机,刚想动手拿过来,陈贞就收紧力气,说:“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