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鸡蛋大小,腿短手也短,行走起来很短很困难,它没走几步就被一只大脚挡住去路,抬头看到一个拿着塑料牙刷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它。
陆长青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以致这一烧起来,整个人昏睡在床上,脸色苍白,肌肤透着不正常的病态红,眉目恹恹,白皙清丽的面上带着一股脆弱。
送完何家维的邹医生还没歇息就又被陈元喊来,他看了下陆长青状态,给他打了一针,开好药说:“普通感冒,没事。”
陈元带着邹医生出了房间,点了支烟,说:“姓何的没事吧?”
邹医生说:“他的状况比我想得还要不好,应该是出车祸时本体生命体征骤降,导致他在最后时刻抓住车上的符留住一点精气。而这抹精气就是我们下午看到的分身,本体不甘的意志力太过强大,导致这个分身是生生从本体灵魂里剥离出来的。我查过出事时的现场监控,出事路边刚好有梅花树,树承灵体,就造就了一个分身。”
陈元目光平静如水,邹医生斟酌道:“何家维他爸觉得分身也是何家维,所以把他当亲儿子看,没有打算融合两人的意思。”
陈贞说:“不融合的话,这个分身会怎么样?”
邹医生道:“可能会一直跟着陆总,他执念地认为,自己跟陆总是一对。”
倚在墙边听的陈亨直接破功,骂道:“这何家维特么的在想什么?小三当上瘾了?”
陈贞看石敢当爬上楼梯,直接一脚踹下去。
邹医生看到,说:“哎,这个灵物认主了?别踢它,脚下留情嘛。”
陈元双手合十地抵着额头,说:“他这种分开不久的,最近一次融合时间是什么时候?”
邹医生取出阴历翻阅,说:“二月十五,月圆之夜。”末了补充道:“下月四号就是农历二月十五,他受了点伤,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来了。”
陈元看了眼时间,还有大半月。
大半月,这大半月,还要阻止何家维分身靠近,陈元第一次觉得疲惫。
陆长青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陈亨趴在床边,陈贞坐在床边,两人中间立着石敢当,鸡蛋大小的石敢当被他们当做不倒翁一样推来推去,偏这石头才苏醒,被推得左摇右晃。
陆长青:“……”
“别这样。”
陆长青看不下去,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石敢当感应到陆长青的气息,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扒在陆长青手臂上。
陈贞量了下陆长青额头,“睡了一下午,还晕吗?”
陆长青说:“还好。”他看着陈贞的脸,恍惚地以为是陈元,但陈元不会做趴在床边的动作,也不会像坐床边这个人一样的冷淡神情。
所以他问:“陈元呢?”
陈亨用体温枪测了下,见烧退了些,就说:“在书房上班。”
陆长青淡淡地“哦”了声,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点。石敢当沿着陆长青手臂爬进被子里,睡在他肩头。
陈贞和陈亨也没有说话,两人跟木偶一样,不睡觉也不吵闹。
终于被子动了,一只素白手腕连着声音传出:“手机。”
陈亨把自己脑袋放在陆长青掌心,说:“只有鸡给你。”
陆长青啪的给了他一巴掌,掌心再翻:“手机!”
这次声音明显带了点怒气,陈贞一脚踹开陈亨,把手机给了陆长青。手臂咻地收回被窝里,然后手机里传出肌肉男擦边的专属音乐。
两个木偶坐在床边谁都没有说话,忽然被子下有什么东西在动。陈亨以为是陆长青又要吩咐,都准备迎上去了,结果发现是石敢当迈着步子出来,轻松一跳上了床头柜拖着数据线进了被窝。
明显的充电声响起,陈亨和陈贞怔了下,随即陈贞掀开被子,把陆长青圆滚滚的头暴露在空气里,他温柔提醒:“宝宝,起来吃点东西吧。”
陆长青正看一个肌肉男打针织呢,突然被打断,有点不乐意,扯过被子继续蒙头:“不吃。”
过了会儿,被子再次被掀开,陆长青喝道:“烦不烦!”
床边站了三个男人。
掀被子的陈元忍着陆长青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脾气,说:“起来吃东西。”
在被子里闷得时间久了,陆长青苍白的脸带着层闷闷的嫩红,眼眸湿润地看着陈元,说:“不吃。”
说这话时,他手机里的肌肉男直播,一边秀肌肉一边用惊呆了的气泡音说:【谢谢不吃大香蕉送来的浪漫马车】
不吃大香蕉。
陆长青在短视频平台的ID。
与此同时,陈元手机来了条短信,他带着不好的预感看了眼,然后眉尾一扬,说:“你给别的男人刷礼物用我的卡。”
陆长青一愣,自知理亏,说:“哎呀,这个短视频账号是你身份证注册的。我手机号上次跟人吵架,他把我举报封了。”
陈贞说:“看了就看了,他只是看别人擦边,又没有出轨,看看又不怎么样。”陈贞推开心情复杂得像被绿了的陈元,说:“宝宝来吃点东西。”
陈亨看到那直播就火气大,说:“吃什么吃!给他吃两根|鸡*算了!你老公我的身材比这擦边男还要给力健康你不看,你非要看这蛋白粉充出来的。宝贝儿你咋想的?”
陆长青道:“你管我呢,我又没花你的钱,跳那么高。再说了,你的皮不也是陈元给的嘛。”
陈亨被噎,又舍不得说陆长青,只好站在一旁呼哧呼哧喘怒气。陈元接了个工作电话出去。
陈贞摸着保温托盘上的粥不烫了,才坐到床边,把陆长青扶起来,给他垫个枕头喂粥。
粥是陈元做的,这家中富贵又去过部队的糙老汉做饭没这么精细。全是跟陆母学的,陆长青嘴刁,不好吃他宁愿饿着都不动筷子。
尤其是生病了,胃口更差。
所以这粥更讲究,晶莹剔透的米提前泡了半小时,放入砂锅熬出米油,加入腌制好的瘦肉和猪肝。瘦肉一下锅,就开中火,轻轻搅动煮沸,等煮浓稠后,再下一小把清甜的青菜中和味道。
要出锅时,撒葱花调味增香。
一闻着味,陆长青本不饿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忽略床边两人眼神,低头衔陈贞喂来的粥。
陆长青依旧拿着手机看肌肉男直播,不过这次他没有刷礼物。石敢当趴在他肩头,团着身子睡觉。
“吃饭看什么直播。”陈亨看不下去那些个擦边男,一把夺走陆长青手机,说:“吃完了给。”
陆长青气鼓鼓地瞪他,连带着陈贞喂来的粥也不吃。
陈贞沉声道:“给他。”
陈亨岿然不动,陆长青不吃饭,陈贞一脚踹过去,说:“给他。”
陈亨被踹了个狗吃屎,额头还磕在了床头柜上,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撸起袖子说:“你个死贱人在这儿装什么装?我们唱红脸,你唱白脸是吧?老贱人!”
他本来就不高兴陆长青为什么对陈贞态度好,对自己差,如今找到个宣泄口,是一下子把怒火发在陈贞身上。
陈贞忍着怒气给陆长青喂完粥,确认陆长青不吃了,才把碗放在床头,起身迅速给了陈亨一拳,陈亨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到床头柜,双眼立刻就红了,一把掐住陈贞脖子把他往地上一摔,坐他身上拳头招呼。
陈贞也不是吃素的,格挡几下后,死死卡住陈亨脖颈,一拳挥在陈亨太阳穴将人砸得侧翻,又迅速扑上去。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陆长青看到对这种打斗场面已心如止水,摸了摸肩头的石敢当,说:“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这傻逼陈亨,放太远,他手够不着。
石敢当点点头,滑下来陆长青肩头,手脚并用地爬到床头柜上,用手把手机聚在脑袋上又小跑着回来。
膝盖顶起的被子让手机卡在这个弧角度里很合适,陆长青喝着清茶看抖音,石敢当立在手机边,当陆长青说:“下一个”它就下一个。
陆长青说:“看主页”它就一滑拉。
陆长青想做什么,石敢当就做什么,不忤逆不说话,还长的很可爱,通体浅灰色,头顶耳朵一圈红。
如果是看直播,就更好了,陆长青靠在床头就能实现远程刷礼物。这石敢当可比丢垃圾好多了。
几个嘉年华就让那些肌肉男对他说老板你好帅,要是路过唱歌好听的女孩子直播间,陆长青更是蹭蹭几个嘉年华刷出去,然后点一首香水有毒。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所以当打完电话的陈元进来时,就看到陆长青靠在床头自己吃饭!
而该伺候皇帝的两个木偶在地上打的不可开交,陈元那个怒啊!
抄起屋里自下午大战后就背上的棒球棍,朝陈贞、陈亨一人几闷棍。俩打红了眼的眼看要冲上来以下犯上,陈元又一人一棍,喝道:“打什么打!长青吃饭为什么不喂?”
陈亨抹了把脸上的血,踹了脚陈贞,说:“都是这个狗日的错。”
陈贞道:“喂完了。”
陈贞夺过陈元手里的棒球棍,向陈亨脑袋上一砸,陈亨被砸了个眼冒金星,随即抄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木质茶托盘跟陈贞打起来。
陈元看碗里粥吃得还有一小半,就知陆长青好了些,倒了剩下的自己吃起来。
石敢当滑短视频很顺手,陆长青正好看到个手动档杆软得不行,头大身子轻,活像那无能的丈夫。
他指着视频对陈元说:“跟你一样。”
陈元:“……”
他略有些无奈地看着陆长青,但眼里流露的浓浓宠溺在证明他没有生气。
陆长青笑颜如花,尤其是看到陈元那鼓鼓囊囊的大胸肌后,刚刚被肌肉擦边男勾起来的色心又突突突地窜上大脑。
他招手,陈元放下碗靠近些许。
陆长青把上半身枕进陈元怀里,手同时摸上他的胸部肌肉,陈元温柔地揽住陆长青肩,两人恩爱缱绻地依偎在一起看抖音。
陆长青还是会看肌肉男,甚至点进主页来来回回看。
但陈元不在乎,毕竟像陆长青这样俊美优秀又富有爱心的男人,在网络上花心一点是正常的。他还是爱自己的,给他们刷礼物都是用的自己卡,而且每个男人他都只看身材,看到脸就会说怎么长得像有点奇怪啊,然后迅速指挥石敢当退出。
只要他心里还有自己,肯让自己接近,那这一点点的眼上东西,他让让又不会怎么样。
陆长青指着一个把家里老公不穿内裤改造成背心的变废为宝视频,兴奋道:“我也给你做一个。”
陈元哭笑不得:“拿谁的?”
陆长青想了想,说:“当然是拿我的了,给你当运动背心。”说到最后陆长青自己都笑了起来,他窝在陈元肩窝里,随口道:“不过你们三个不会是穿同一条内裤吧?”
陆长青记得这陈亨和陈贞还是有一点点道德羞耻感的,每次上床睡觉,他们都穿了内裤的。
陈元道:“没有。”
陆长青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他笑容凝固,从陈元怀里离开,对旁边两个堪比废土世界制造机的东西说:“你们穿的谁内裤?”
陈贞把陈亨脑袋往墙上一砸,整理好仪容,说:“你的。”
陈亨扶着额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衣服擦了把脸上的血,不经意露出腹肌,说:“老婆大人你的咯。”
陆长青:“……”
他是说怎么有两天那裤|裆大了很多,他以为是自己二次发育,敢情是被这俩木偶撑大的!
“前夫,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