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登回头看向陆长青,那个睡在男人怀里的漂亮人,被大衣紧紧裹着只有一双如画般俊美的眼睛露在外面。
“先出去吧。”
加长商务豪车里,邹医生坐在一边给陆长青检查身体,发现他只是手脚被绳子绑得破了点皮,身上除了那个红手链没有其他禁术。
陈元搂着陆长青一言不发地抽烟,沈建国翻着包里东西准备把手链取下来,罗登坐在对面,神情颓废,说:“何家维不是人吗?”
陈元没说话,嘴里叼着烟给陆长青穿衣服。
他不想陆长青在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看见,所以就用大衣挡着,给陆长青穿裤子和衣服。
沈建国说:“算是人,你刚刚在屋里看到的那个也是何家维,只不过是何家维的一个分身。”
罗登痛苦地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他看着陆长青的脸。
经过一场事情,陆长青脸色苍白,眉宇倦怠。
“别看了,”沈建国打了个响指坐到罗登旁边,说道。
罗登收回视线,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穿好衣服的陆长青拿掉大衣,坐在陈元旁边。车里暖气足,使陆长青在屋里还苍白的脸颊如今有了红润气。一闪而过的城市霓虹侧映着他流畅的下颌尖削线条,经格外明显的线条分出视觉效果。让人往上看是微抿着的唇,而往下看则是修长的脖颈,脖颈上有几个鲜红吻痕,透过温热肌肤浮现在表面,显得那样香艳。
罗登本想再看几眼,但陈元为陆长青系上的围巾遮挡了这点风景,他收回视线。
陆长青此刻脑子一团浆糊,揉着眉心朝罗登说:“事情很麻烦,总之就是何家维现在有三个或者四个。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只是其中一个,而本体,也就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何二或许还因为右胸膛受伤没有醒过来。”
罗登怔了下,说:“难怪他的伤好那么快,但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
陆长青道:“秘术,他身上有股梅花香。我们靠近他闻到,记忆就会不自觉的遗忘这个点。不知道他的载体是什么。”
罗登觉得这个世界都有点神经了。
邹医生和沈建国取下了陆长青戴着的手链,邹医生说:“精血滋养狼牙,红绳黑发穿就,这人真是不怕死。”
陆长青说:“他会死吗?”
沈建国接过手链,说道:“不死也残废,不过我看就是因为这个,木偶才断了与你们的联系。”
陆长青惊讶:“你们没找到二号和四号,那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元拿出一个东西放在陆长青手里,他仔细一看,竟是那石敢当。
“我说的嘛,我卖出的东西很有用,”沈建国想往陆长青身边靠,但却被陈元一个眼神逼退,只好悻悻一笑,“青青宝贝,你拿着石敢当感应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木偶。”
“我?”陆长青翻着石敢当来回看。
“你跟他们在一起那么久,这精血仔细养着,怎么也算是有种联系了,当然可以。你就握住它,然后心里默念木偶,这石敢当就会带着你的手转。”
陆长青握住石敢当,闭上眼睛,默念木偶好几遍,石敢当都没反应。
难道坏了?
邹医生提醒道:“念名字试试,天地万物都有属于他们的名字。”
陆长青轻吁一气,握着石敢当在心里默念陈贞、陈亨的名字。
天地万法变迁,唯传心呼唤不停。
灵石生心,陆长青只觉有股热源从掌心移至心脏,驱散因为何家维带来的阴霾。而手臂也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偏动,他睁眼见托着石敢当的手朝向车尾。
“就近停车。”陈元吩咐道。
车子停下,沈建国下车用罗盘比着陆长青手臂方向,说:“东北方向。”随即跳上车,问:“接下来是找木偶还是找何家维的本体?”
陈元看了眼陆长青,说:“先回家吧。”
陆长青摩挲着石敢当,答道:“不,去找他们。既然这那个手链能把木偶和我们的联系切开,那说不定他就跟木偶待在一起。他现在重伤,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
沈建国和罗登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陆长青,陈元处于意料之中地笑了下,问邹医生:“难吗?”
邹医生检查完手链,说:“不难。他被沈先生打伤,□□说不定都极难维持。何况有沈先生在,胜率会很大。”
沈建国骄傲地挺起胸脯,但见陆长青神色怏怏,只好收回。
车里安静下来,陈元搂着陆长青,陆长青看着石敢当。
而罗登静静地看着陆长青,说道:“长青,你要去找的木偶是他吗?”
他指了指陈元。
陆长青忘了罗登还在,疲惫道:“是这样的,目前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你如果有想问的,可以去问秦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罗登苦涩一笑:“没事。秦潇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我不知道。你把我当外人。”
陆长青现在脑子一团乱,稳下心神,说:“他刚好知道而已,我觉得你可以跟秦潇说清楚何家维的状况,不然等那个分身去找他,做出什么威胁人身安全的事就惨了。”
罗登深吸一口气点头,说:“我刚刚跟他说了你没事,把我放到前面路口停下吧。我去找他,你要找到何家维的本体吗?”
沈建国道:“何家维的本体找不着都可以,不过罗先生你可以先找找。”
罗登点头,下车前他沉静地看了眼陆长青而后打车离开。
彼时夜色浓重如墨,城市霓虹闪烁。
陆长青站在风中,陈元给他披上大衣,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陆长青摇了摇头,说:“我不饿,先找他们吧。何家维不像个正常人。”
陈元还是不放心,让保镖去附近的商店买点牛奶和陆长青爱吃的面包和蛋糕过来。另个保镖开来五座车,陈元坐主驾,陆长青拿着石敢当坐副驾,后面是沈建国和邹医生。
沈建国翻着包里的东西嘀咕道:“这何家维能是正常人吗?二十多楼摔下去都不死,他的载体肯定不是正常东西。”
邹医生摸着下巴思索:“沈先生你看出来他的载体是什么吗?”
沈建国确定东西带全后,说:“没有看出来,不过能确定他应该只有一个分身。”
保镖买回来一大袋面包、蛋糕和芒果味牛奶,陈元把牛奶插好,面包袋子撕开递给陆长青。陆长青恹恹地接过,说:“何家维会死吗?”
沈建国双手扒在副驾,探头跟陆长青说话:“青青宝贝你放心,有我天南派第十七代传人在,对付这种小东西是最简单的。我们的当务之急呢,是先找到木偶,等下个月的日月食,把那俩木偶融回陈总身体里。不然……”
陆长青喝着牛奶,扭头问:“不然什么?他会死?”
沈建国察觉陈元瞥来的警告视线,话锋直转说:“不然他就一辈子阳|痿了。”
陆长青:“……”
陈元:“……”
没有一个正常人,陆长青默念完就开始喝牛奶吃面包,手里拿着石敢当指路辩方向。
沈建国和邹医生在后座进行友好的术法交流,陈元开着车,看了眼陆长青,过了几秒他又看了眼陆长青。
陆长青忍不住问:“看我做什么?”
陈元左手搭在车窗上,骨节分明的右手控着方向盘,答道:“确认你是不是还在我身边。”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清晨醒来,发现昨夜与自己缠绵温存的枕边人不见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陈元没有在家中寻见人,陆长青电话在床头柜,他坐在床边,调出家门口和地库的监控。
眼睁睁看着穿睡衣的陆长青如行尸走肉般在深夜走出家门,那一刻陈元心脏都揪得发紧,他冲到物业办公室双眼血红地要求他们调出家门口和大门的监控。
但可惜,监控只显示陆长青在小区门口被一个男人扶上了车,车是套牌,开出水华湾后又拐进了一条小路。自此不见踪影,陈元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他都不敢想陆长青被带走后会发生什么。
他给陈父打电话找人,生平第一次求他的父亲运用关系去找人,陈父也急了。
忽然陈元想起陆长青手上的手链。
何家维。
男人的直觉让他警视起这个名字,他迅速查出何家维名下房产,一一搜查。
皇天不负,他找到了长青,当他看到爱人手腕上的破皮心如刀绞,他跟陆长青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没让陆长青受过伤,流过泪,如今到了别人手里,怎么就变成能绑在床上肆意欺负的对象。
汽车在东北方向转,根据石敢当的指引和沈建国的话来说,这世界上除了陈元,那就是陆长青跟两个木偶关系最密切,找到他们也是最容易的。
把石敢当朝向哪一个方向最热时,那两个木偶就在哪个方向。
汽车在东五环外转了一大圈,眼瞅就要到燕郊了,这石敢当才热得跟烤红薯一样。甚至还发起了微微的青色光芒。
陆长青瞅着青色光芒越看越眼熟,终于想起,这是第一次滴血开光时,这石头的开屏光。
“哇,认主了呀,”沈建国在后座喝着牛奶,说:“此物有灵,过不了几年说不定就能说话了。”
陆长青骇道:“会说话?”
沈建国傲然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小石头,泰山守护神所化,当然灵啦。毕竟鹦鹉和猫猫狗狗都会说话,不过就是可能不会走路。我师傅以前就有一个,青青宝宝,我跟你说我师傅以前那个……”
陈元冷冷地打断他:“再说话,我不付尾款。”
邹医生嫌弃地看了眼沈建国,说:“不要勾引老板娘。”
沈建国被呛了一鼻子灰,窝在后座看着陆长青照片喝牛奶。
汽车跟随石敢当的指引来到了一家周遭空旷的废弃仓库,沈建国说:“这些奇奇怪怪的坏人怎么就那么喜欢把大本营设在仓库呢?他们是有什么指标吗?不过这地方邪气不是很重,看来那分身受伤之后真有点菜。”
陈元见陆长青拿着石敢当,流畅脸颊在青色光芒下蕴含着温柔光芒,不禁放柔声音:“宝宝你在车上等我们吧。”
陆长青摇了摇头,说:“你不是说会保护好我吗?在车上遇到危险我也跑不了。”
这句话从在一起陈元就常跟陆长青说,他情不自禁俯身凑到陆长青面前,吻住他的唇。
车后座目睹一切的沈建国和邹医生:“……”
陈元离开陆长青的唇,说:“会的。”
陆长青笑了下,沈建国这时从后座探了点身子往前伸,撅着嘴作势要抱陆长青:“青青宝宝我也会保护你一辈子的,来么么——”
砰的一声巨响,沈建国瞪着眼悲催倒回后座,陈元施施然地收回拳头,朝陆长青说:“你看,我教训他们很容易。”
陆长青双手捧着石敢当,微微一笑。
午夜的风刮在脸上生疼,陆长青拢紧陈元大衣往敞着门的仓库走。高个子陈元走在前头,沈建国和邹医生轻装上阵在陆长青后面,而后是两个保镖断尾,其余的守在仓库门口。
这个仓库并不像陆长青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黑布隆冬,而是用节节灯带装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内里。经过的地方明亮无比,几人到达走廊尽头,转角便是仓库中央。
陆长青清晰听到转角后传来电视剧背景音。
“四郎,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 ”
“也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隐藏在走廊门口的众人:“……”
“你是神经病吧?你一直看这个甄嬛传有意思吗?”何家维的声音怀着满腔激愤道,“你两天开倍速看了两遍,你要进宫当娘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