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做了个拱鼻的凶狠表情,然这表情表现在他秀丽脸上更像是撒娇。
门铃一直响,不开也不行,不开屋里三人怎么出去?但要开了门口的不管是陈元、二号还是四号,陆长青感觉都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只是客房服务客房服务。
“谁?”
“长青,是我,陈元。”
陈元沉稳浑厚的嗓音透过房间门传进屋里,陆长青心如死灰,回头看了眼屋内三人,罗登拿着毛巾捂着额头,神情淡然;秦潇坐在轮椅上,周正五官一沉着就有点凶;何家维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眉眼不耐。
陆长青吞了下口水,心想这个六十多平的房间一下子挤五个人不太好吧?更别说衣柜里那两个不知道还在不在啊,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
怎么所有人都凑一起了?!!!!
“开门吧,”秦潇说,“别让人一直站门口。”
陆长青干笑两声,捡起地上衬衫用麦当劳的外卖袋子装好,想了想还不是让陈元看到这三人在,不然肯定要打起来,于是说:“要不,你们回避一下?我把衣服给他就行,然后咱们出门看伤打游戏。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他来往了,你们别这样看我……看上去怕怕的。”
“两分钟,你快点解决。”最终还是罗登发话,拉着何家维进了浴室,秦潇看着陆长青欲言又止。
陆长青眼神询问,秦潇眼神黯淡摇头按着轮椅进了浴室。木制浴室门一关,房间里的一切倒也瞧不见。
陆长青才开了一条门缝,陈元的长腿和手臂就横插了进来。没来得及阻止,陈元就以强悍的蛮力挤了进来,然后说:“长青,你没事吧?”
陆长青欲哭无泪,把麦当劳袋子往他手里一放,说:“我能有什么事?行了,衣服给你你先走吧。”
他以为这样一说,一向善解人意的陈元能明白。
但陈元一头雾水地接过不属于自己的男士衬衫,看了眼码子,又看了眼房间内,看到桌上的水和保温盒,以为是二号或四号送的,叹道:“怎么这个点才吃饭?”
陆长青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想找手机发消息,但手机刚刚在找衣服时不知掉哪里去了,淡淡道:“你管呢。赶紧走吧,我后面有什么事会找你的。”
但收到陈亨说陆长青被陈贞锁在酒店即将要被xxxxx消息的陈元可不淡定,从身后抱住陆长青腰,低头凑在他耳边说:“长青,我们能好好谈吗?昨晚是我冲动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他们不是好东西。”
陆长青莫名其妙的都不知道陈元这死阳|痿男在说什么,只想赶快让他走,想着不能让这四个人见面,不然这屋子得灰飞烟灭。何家维他们对陈元印象本来就不好,而不知为何赶来的陈元一进门就火药味十足,四个人见面,自己小命是保得住,但这屋子就不好说了。
陆长青想从陈元怀里挣出来,但陈元实在抱得紧,他还没说话,陈元就含住他耳垂亲吻,低沉嗓音似带着火:“昨晚他们来过了?宝贝。”
“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耳朵是陆长青最敏感的地方,一被亲,腿就软了,他扭动。但陈元一把箍住陆长青腰,一个搂抱把他按在床上,壮硕有力的身躯压着陆长青:“撒谎!不然衬衫是谁的?宝贝怎么能区别对待我和他们?”
陆长青欲哭无泪了,心想完蛋了。
这个们字一出来,浴室里的两个人就瞒不住了。
果然,浴室门开,罗登瞧着上下交叠的两人,冷冷道:“陆长青,你昨晚到底跟那几个人睡了?”
紧随其后的何家维也一脸诧异,“这个他们是谁?长青你还有别的男人?”
秦潇按着轮椅在最后面,晦暗不明的眼神注视着趴在床上,露出一截纤细腰身的陆长青。
而陈元看到浴室里走出来的三个人后,无比震惊,直起身赶紧被用被子盖住陆长青,同时细想那件不属于自己的衬衫和保温饭盒,顿时感觉头顶一片青青草原,沉声道:“那件衣服是你们谁的?”
而此时此刻趴在被窝里的陆长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作者有话说:
大乱斗了,好混乱[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42章
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陆长青缩在被窝里,脑子飞速旋转,但转了半天也想不通他们到底说什么,不过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陈元一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才来的,而消息肯定那俩木偶发的,他们现在还在房间里吗?
如果在为什么秦潇打开衣柜没有人?如果不在他们又去哪儿了?
以及现在这个无比混乱的场景该怎么解释?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探出个头,先是对秦潇等人说:“没有别人,我又不是那种乱来的人。”然后对脸沉如墨的陈元说:“我等会儿给你解释。”
“我们知道你单纯,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担心你学坏,”何家维脑子转得快,“陈元明明说了还有个们,显然昨晚他没有跟你睡一起,那衣服是谁的?”
陈元整理好衣服坐到房间里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派头,等待陆长青解决他们三个。
陆长青从被窝里出来,坐在床边。因为屋里暖气足,他连袜子都没穿,赤脚踩在地毯上,显得是那样柔软、雪白。
罗登找到拖鞋放在陆长青面前,单膝跪地虔诚认真地将拖鞋穿在陆长青脚上,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陆长青垂着头摇了摇,然后抬眼看着对面两个,说:“真的没有。陈元他只是脑子有点堵,所以就乱说话。”
沙发那边咔嚓一声,打火机响陈元开始抽烟。
罗登起身,站好,揉了揉陆长青的头,跟老大哥似的轻声问:“真的没有乱来?”
陆长青点头,罗登眼里滑过一丝不可察的失望,他想自己在失望什么呢?失望陆长青还是那个单纯懵懂的陆长青,不会因为对婚姻失望所以胡乱爱别人,然后自己有机会吗?
他松手走到一旁,沉默地看着窗外风景。
何家维裤子在浴室里洗过一点,留着一大摊水渍,他说:“为什么陈元会问我们衣服是谁的?长青,衣服是谁的?”
陆长青咬了咬唇,心一横正准备说是陈元前天落下的,抽烟的陈元就已经开口:“我前天来找他落下的。”
何家维显然不信这个:“是吗?陈总你第一眼连自己的衣服都没认出来?”
“我衣服多记不清很正常,”陈元英俊的侧脸被光影勾出一个流畅硬朗的线条,他微侧眸,凌厉粗狂的眉眼显露出他本来的脾气,“我和我妻子的所有事都要告诉你吗?”
“你!”何家维怒目圆瞪,陆长青却怕他说多话,二号和四号知道,又给他来一次乱七八糟的,忙起身安抚:“前天他确实来找过我,然后昨晚也来过。”
话上话下明显的衔接不上,何家维低头看陆长青垂着清透无辜的眼神,说:“可他刚刚的话已经说过了,昨晚他没来,长青昨晚到底谁来过?是别人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陆长青抬眸对上何家维的眼神,轻声道:“昨晚就是他,他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我接到你们电话,不跟你们说是怕你们觉得我意志不坚定。”
解释漏洞百出,何家维真怕一向单纯的陆长青在外受到什么欺骗,痛心又苦涩地说:“明明你和他的对话有他们的?这个他们是谁?”
陆长青破罐子破摔,想着先弄走他们再说,于是道:“你们啊,他看到桌上的饭盒,以为是你们。”
咔嚓一声,罗登抽起了烟。
而何家维在霎那间静下来,眼里有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和激动,就像是……就像是陈元这个想法这句话在给他和陆长青的青梅竹马关系蒙上了一层只属于他们之间的面纱,朦朦胧的只要他轻轻一戳,这面纱后的人就能感知到他的感情一样。
毕竟陈元说陆长青怎么可以区别对待他和他们。
这个他们是包括了自己在内的。
他一时间站在原地,脑子飞速旋转,沉吟半晌,说道:“昨晚我们确实没来。”他对陈元说:“你不应该怀疑长青,要是真有……”他再次低头看了眼眉眼秀丽的陆长青,说:“真有什么,也不会轮到你了。”
陈元轻笑一声,掐了烟,走到陆长青身边,极为高大的身型瞬间压过只有一八三的何家维,正色道:“但就是轮到我了,就算我不跟他在一起。”他顿了下,眼神看向何家维身后几步远的秦潇,笑着说:“三婚也轮不到你吧。”
何家维顿时生了怒,拳头捏紧想挥上去,但幸而秦潇动作快按了轮椅到他身边,说:“别惹事,罗三头还没包扎呢,再不去医院出事怎么办?”
何家维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潇,秦潇说:“闹起来你让长青帮谁?这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样子,他能帮我们这人多的吗?”
陆长青眼看这场闹剧终于结束,悻悻地笑:“我当然帮你们帮你们,家维别生气,陈元他这两天脑子不好,别搭理他。”
那边罗登几口抽完烟,走过来看了眼陆长青,说:“行了,走吧。这事说清楚就好,别弄那些有的没的瞎话。”他看向陈元,说:“你应该相信他,不想过的话就不要用出轨这种话。”
陈元到底能经大场面,脸上挂起一个疏离的微笑:“嗯。”
何家维一脸烦躁,秦潇看了眼陆长青,发现他给自己眨了下眼睛,显然是感谢自己没有像何家维跟罗登那样追问,嘴角微微勾起。
最终在好大哥罗登的调和下,何家维和秦潇告别离开。
三人一走,房间里就空了下来,陈元捡起那件衬衫,说:“四号还是二号?”
陆长青烦得要死,不到二十分钟,他像是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他歪到房间的单人沙发上,疲惫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不是你的一部分吗?”
陈元把衬衫丢到床上,闭上眼睛,而后睁眼走向衣柜,大手一拉,衣柜里的两人顿时出现在他面前。
陆长青:“……”
他被这大变活人顿时惊住,愣愣道:为什么刚刚秦潇打开你们就不在?”
陈亨活动着手腕从衣柜里跨下来,左眉一扬:“幻术。没有点保命技巧,妄为天神赐力。”
陈贞长腿一跨出来,咔嚓咔嚓拧了两下颈部骨头,解释道:“对不起长青,以木偶为载体的我们确实可以变大变小。最小可以是肉|眼不可见,至于大……身体长大的同时,其他地方也可以。”
陆长青:“……”
他感觉耳朵好像被车碾了。
“人到得齐,”陈元关上衣柜门,转身看着陆长青,说:“商量个解法吧。”
陆长青:“……”
“什么解法!”他不可置信地说,“我上次不都说了吗?我觉得我们的爱情观不太一样,分开是最好的结果。”
陈元不语,陈亨大马金刀地往床上一坐,说:“那本体或者宝宝你身体出事了怎么办?如果宝宝你不为我们提供精血,我们会死的。”
陆长青道:“那就死吧。”
陈亨道:“我们死了,你也会受伤的。”
陆长青头往椅子背后仰,光洁宛如天鹅般的脖颈暴露在三人面前,他烦躁道:“那我也死。”
陈贞倚着墙,缓缓道:“我们真的很令你讨厌吗?”
轻轻的一句话敲在陆长青心里,他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想说没有那么讨厌就是恶心就是烦躁,烦躁陈元对他隐瞒的一切,恶心陈元当年就为了这事暴露时想好的退路。
世间爱人多交付真心,可他这个枕边人,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人居然有这么多事瞒着他,甚至在两人最情深时许的诺言也成为了他现在不得不选择的一个条件。
陆长青笑了笑,转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是的。很讨厌。”
房里安静须臾,四人静静对视,他们看着都以一种满是爱意的眼神看着陆长青,可陆长青瞧着却是讽刺。真那么爱,那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不像他坦白这一切,反而像猫捉老鼠一样把他玩于股掌之间。
陈元率先开口:“我不会同意分开,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
陆长青扑哧一笑,朝他们招手,说:“过来点,我有话跟你们说。”
陈亨起身走到陆长青面前,陈贞移了位置走近些,陈元阔步上前。三人正好在一条线的位置上。
陆长青起身,径直走到陈元面前,轻吁一气,使劲全部力气朝着他脸扇下去。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在房里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陆长青从右扇到左,手都被震麻了。
他甩着手,对他们笑:“我是我自己的,你们,不过是我脚下的狗。”
三人左脸都挂着巴掌印,陈亨脸本就是肿的,现在又挨更肿了,他也不生气,只问:“你同意了?”
陆长青下颌稍抬:“你们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希望你们死在外边,永远不要来烦我最好!”
陈元不说话,退后,他被扇肿的脸透着几分颓然,沉默良久后说:“我死了你真的会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