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做梦一样。
陆长青都不知道陈元大清早那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先是把他按在床上亲了个遍,他自己吃了点早餐奶,然后两人才腻腻歪歪地去卫生间洗漱。
一夜过去,陆长青觉得丈夫更缠人了。只在这缠人中,总有丝奇怪,譬如丈夫总喜欢亲他,一亲就要伸舌头那种,还总喜欢用温柔爱怜的眼神看他。
初二陈家亲戚有陆续来,按照例子陆长青也该回自己家看看爸妈,小两口吃完早饭就开车离开。路上陆长青不忘秦潇昨晚的话,跟丈夫说自己要去医院。
“何家维出车祸了?”陈贞漫不经心道。
“对呀,他比秦潇严重,那防护栏直接穿透了他的右胸,”陆长青滑着手机,有些担忧地说:“大年三十被撞的,昨天才脱离危险,我怎么也得去看看吧。”
等红灯时,陈贞修长手指敲着方向盘,瞥了眼陆长青,淡淡地“嗯”了声。
医院车库很快到达,陆长青下车后让陈元在车里坐会儿,自己上去不过半小时就能下来。
但陈贞下车一把搂过陆长青,缓缓道:“不能一起去吗?”
陆长青受不了陈元突然粘人的行为,推了推他的胸膛,但这人纹丝不动。
“何家维还没从ICU出来,我只能在外面看看,”他无奈地安抚这头粘人大狗,“何叔叔他们估计也在,人太多话容易乱,我去看看一会儿就下来。等会儿还要回我爸妈家,老公你看看还有没有缺的要买。”
说完他踮脚亲了亲陈元的唇,凝视着他微挑了挑眉。
“嗯?”
陈贞舔了舔唇上陆长青亲过的地方,目光平静如水,终没忍住又跟陆长青来个深吻,替他整理了一遍大衣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陆长青唇被吻得红润,他骂了两句陈元老男人臭不要脸随即裹着大衣上去,而陈贞坐回副驾戴上耳机认真听陆长青身边的风声。
防护栏直直插进何家维右胸,医生说要不是他躲避及时,上天保佑,那防护栏一定会插进他的心脏。
陆长青听完秦潇转述的话,看了眼紧闭的ICU大门,说:“大年三十没下雨下雪的,怎么就撞上去了?何叔叔来过了吗?”
秦潇道:“来看过了,医生说只要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来的,你别担心。”他确认陈元不会突然出现在转角后,说:“还有,我有事跟你说。”
医院长廊不适合谈话,两人去医院里的咖啡厅买了两杯咖啡坐下。
陆长青摸着温热咖啡杯壁,感慨道:“明明十几分钟前他还在我朋友圈留言,结果没想到……”
咖啡厅的暖光衬得陆长青脸色愈发皙白,长而浓密的睫毛下垂时遮不住眼里的担忧,弧度饱满红润的唇因为担心朋友而微微抿着,灰色卫衣完美将他脖颈下的风光遮住。
秦潇不禁想,他出车祸的时候陆长青是不是也这样担心着他?长青每次来看他都提着小果篮或者清淡的粥,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秦潇觉得自己在病床上多躺几年也行。
头顶暖风吹来,掠起陆长青额前几丝碎发,风带着独有的香经过秦潇,他吞了下口水说道:“你想听真话吗?”
陆长青抬眸看着他说:“什么真话?你找我想说什么?”
秦潇道:“我出事的真相。”
陆长青一怔。
秦潇拿出手机调出自己出事时的监控视频,指着画面里那个男人,说:“你看这是谁?”
陆长青垂眸细看,这么多年的日夜陪伴、缠绵,纵使这监控有些模糊不清,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陈元清隽的眉眼,只这一眼就又让他想起这几天在陈家遇到的那个窗边男人。
“出事时,我感觉有股凭空出现的力量控住了方向盘,这才导致我撞到了防护栏。我后来把车子送去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秦潇的话一下一下砸在陆长青心头,他脑海里在飞速的旋转什么,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出茧衣。
“长青?”秦潇看陆长青脸色煞白,赶忙握住他手,关切道:“我听罗登说了,我出事那天晚上陈元一直没有离开过你们,可他为什么又能出现在二十多公里外做这个?难道陈元是双胞胎?”
“当然不是!”陆长青下意识反驳,陈元不是双胞胎,就连他大哥都长得像母亲多一点,只有他继承了陈父凌厉的眉眼。
“你确定这是他了?”他反握住秦潇的手,急切道:“如果是他,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秦潇轻笑一声,任由陆长青牵着自己,说:“他肯定是见不得我们关系好,这个人是陈元没错吧?”
陆长青回答不出来也无法确定,这视频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万一只是长得像呢?可陈元高大的身型在北京城又找不出几个及其相似的来。
“长青,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秦潇缓缓道,“会不会何家维也是他干的?”
“不可能。”陆长青解释道,“他这几天都跟我在一起,出事那天晚上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陈元……他也不像是这样的人。”
闻言,秦潇眼眸瞬间激起了嫉妒,但他很快压下,再次握住陆长青的手,情真意切道:“那我出事那天,他出现在现场是怎么回事?长青你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是不是忘了他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如果他不是双胞胎,那他怎么出现的?你回忆一下,这段时间陈元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这凭空出现的力量控制我的方向盘,我死不要紧,可我担心你出事或者陆伯伯他们出事。”
“东北那地方很邪乎,你还记得小时候住二号楼的王叔叔吗?”
关于这个王叔叔,陆长青当然记得,他是吉林人。和夫人共同在研究院工作,感情很好,可突然有一天王阿姨跳楼自杀,而那以后王叔叔精神也变得不太好,还总说家里有鬼,没多久溺毙在自家洗碗池里。
自杀的夫妻俩惊动了警方,他们搜查王家时,在杂物间墙后搜出来两具面具和一尊木像。
“我打听过了,王叔叔家里搜出来的是萨满巫师面具和萨满教雕像。”
陆长青怔怔地看着秦潇,脑海里浮现陈家二楼走廊上的那副萨满水墨画。
秦潇继续道:“我记得陈元是满族,吉林人是吗?”
回想这段时间的怪异和窗边那个男人,陆长青浑身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恶寒发抖,秦潇赶忙坐到他身边,抱住他说:“你没事吧?”
陆长青抓起咖啡咕噜几大口,热源下肚,他缓过那阵恶寒,虚弱地退出秦潇怀抱,说:“当今新社会,哪儿有那么多的宗教文化。陈元他是有点古怪,可……可……”
可了半天,陆长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秦潇手机响起消息,他点开视频一看,呼吸顿时重起来,直接把手机亮在陆长青眼前,沉声道:“这叫有点吗?”
又是一段监控画面,不过这画面里的车陆长青认识,是何家维的。
何家维与秦潇一样,在路边出现一带着帽子、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朝他车招手后,随即这辆车就也像被人拿捏住一样直愣愣地撞上了防护栏。
数米长的铁杆直愣愣从前车窗插进,瞬间穿过何家维右胸膛而后血淋淋地从后车窗冒出。
而这时路边男人转身,监控恰好拍打他一闪而过的眉眼。
依旧是。
——陈元。
这一瞬,陆长青仿佛抽掉了所有力气,他一口气喝光咖啡,仍抱着一丝幻想:“这是真的吗?”
秦潇道:“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我没必要骗你。长青,我怕这个陈元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么多年你真的了解他吗?”
了解吗?要说以前,陆长青肯定会坚定地说了解,可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诡异,他也不该说了解还是不了解。
陈元还是陈元,没有任何变化,唯独脾气……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侧头看着秦潇,抿了下唇说:“能把这两个视频发给我吗?我回去自己研究一下。”
听闻陆长青不会去问陈元,秦潇松了口气,斟酌道:“长青,都这样了,你还要待在他身边吗?”
秦潇眼眸里倒映出陆长青秀丽柔和的五官,因为适才的发抖,他的睫毛根湿漉漉,薄而匀的眼皮垂下时正好遮住眼里的愁色。
“要不去我家吧,”他再次握住陆长青柔软纤细的手,尽量让自己声音变得温柔,“要是出什么事,我也能在第一时间保护你。”
陆长青抬眸静静地看着秦潇,随即把手抽出来,说:“不用,我今天跟他约好了去我爸妈家,要是现在走,他肯定会怀疑的。明天我给你答复,这几天你小心一点。”
秦潇神色黯然下来,他摩挲着指尖陆长青曾逗留过的温度,说道:“长青,我离开北京这几年,你变化真大。”
陆长青失笑道:“也就三年,哪里很大了?”
秦潇回想当年自己因为部队的工作调走,陆长青在机场依依送别他的样子,那时候陈元还没有出现,陆长青也是那个被他捧在掌心的宝贝,当时陆长青还答应了他等他回来两人一起去登山、去北海道看雪。
没想到等他回来,陆长青身边已经有了陈元。而那些承诺全变成了陈元完成。
“真的很……”
“很什么?”
秦潇话没说完,那个令他无比憎恶的声音就打破两人氛围。
陆长青呼吸一颤,他慢慢转头见脸色平静的陈贞站在两人身后。
他一字一句道:“秦先生,很什么?”
作者有话说:
等秦回来,却发现他的陛下身边已经有了新人,他怎么能不恨呢?[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秦潇起身,188的伟岸身高和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出的粗狂气势跟同样出身的陈贞比起来,两人竟有种不相上下的野性和霸道。
但真细究,陈贞退伍三年,眉眼间的锐利以没有秦潇强势,他眸光下的情绪都被完美的隐藏好,看上去讲究斯文,衣冠楚楚。
“陈先生来得真快,是在跟踪我们吗?”秦潇把陆长青挡在身后,极高大的身影挡得陈贞这视角看去,只能看到陆长青的小半张侧脸,他轻笑一声,说:“秦先生一直这么思考别人吗?我想来给我和我的爱人买杯咖啡,正好遇见而已。”
秦潇欲说话,陈贞就推开他,直接提起陆长青牵着他的手,准备离开:“咖啡我买好了,宝宝我们先走吧。”
“不行!”秦潇哪里肯让陈贞带走陆长青,抓住陆长青的另一只手道:“我们还有事说。”
“什么事?”陈贞冷冷道。
秦潇看向陆长青,陆长青深吸几口气后,先挣开陈贞的手,随即摆脱秦潇,活动着被这两头野牛抓疼的手腕,淡淡道:“别吵行吗?”
陈贞防备地看了眼秦潇,秦潇立即摆出一副我是青梅竹马的派头回瞪回去。陆长青才懒得看两人在这里互相瞪眼,甩着手腕出咖啡厅,陈贞和秦潇紧随其后。
到了走廊,陆长青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索须臾,转头看了眼眸光淡定的丈夫,随即又看了眼焦急如焚的秦潇,沉吟道:“不早了,秦潇我得走了。”
秦潇愣了下,反问:“去哪儿?”
陈贞靠近几分陆长青,淡笑道:“我们当然是回家,秦先生还有事吗?”
秦潇静静地凝视陆长青,眼里藏匿不住的渴求、期待宛如情丝在无形中织起一张网,慢慢地降临在陆长青身上。
但可惜陈贞打破了这张网,他牵住陆长青,说道:“借过。”
陆长青沉默着,抬眸再次看了眼秦潇,欲言又止道:“我先回家,何家维要是有事你再联系我。这几天风大,你出门注意点安全。”
秦潇真不愿意陆长青跟陈元这个古怪的人走,可陆长青眼里的坚定神情让他不得不做出退步。
陈贞像是一个胜利者牵着陆长青路过秦潇,而就在两人经过时,秦潇感觉自己手被牵了下,他震惊转头,而牵他的陆长青已没入人流。
回到车上,陈贞给陆长青扣安全带,见他一张脸苍白得很,问:“宝宝,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陆长青不想被丈夫看出异常,压下心里情绪,勉强地笑:“想到何家维和秦潇接连车祸,我有点奇怪而已,这两人不知道是撞了鬼还是得罪了人,短短一月出事。”
安全带啪嗒扣上,陈贞抬起右手抚摸陆长青的侧脸,语气轻柔:“道路安全这事谁也说不准,咱们以后开车小心就是。”
车内空间狭窄,两人呼吸尾息在鼻梁下交错,陆长青听着陈贞的心跳,端详着他完美精致的笑脸,忽有股寒意升上头皮,他偏头躲开陈贞的手,说:“你开车也小心。”他看了眼表,说:“都快十一点,你再不走就赶不上我家午饭了。”
陈贞“嗯”了声,整理好陆长青衣领,低头亲了亲他的眼尾。
陈贞专心开车,而陆长青则思考秦潇说的话真假,如果丈夫真的出现在两人车祸现场并用什么奇怪能力控制车子的话,那他难道真的不是人?
如果不是人,那在陈家窗边看到的那个身影是陈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