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旻彻底清醒了。
现在他不是在家休息。
而是被他一手养大的孩子, 他的“弟弟”囚禁了。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 入目地第一眼, 就是应郁怜正俯身k他。
“别碰我!”
路旻冷声道, 屈膝想要将应郁怜甩开。
“哥醒了吗,饿不饿, 要不要吃点什么?”
应郁怜用舌尖卷走唇角留下的一点点白渍,一手控住了哥向他踹过来的腿。
应郁怜用下巴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托盘。
托盘上是两碟小菜, 一碗粥, 还冒着热气。
然后转身看向路旻, 笑了笑。
“哥昨天消耗那么多体力,我煮了粥, 是向凌姨学的, 哥吃一点吧,好不好。”
路旻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应郁怜,看着少年脸上那个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看着他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大概是煮粥时烫到的。
“哥?”
应郁怜走近一步,笑容里多了一丝不安。
“你不说话……是在生气吗?”
路旻还是没说话。
应郁怜看着路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你生气了。”
他低下头,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就知道你会生气,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哥,订婚宴上我说了,你不回答我,你只是看着我,然后你就走了——不对,你是追出来了,但你没追上我,你被那些人拦住了,然后我想,如果我能把你带走,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不是就能好好听我说话了?”
他又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所以我就把你带来了,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找到我们,我们可以慢慢谈,谈多久都行。”
他说着,又走近一步,端起那碗粥。
“先吃饭好不好?你晚上肯定没吃东西,我煮了很久,你尝尝——”
他把勺子递到路旻唇边。
路旻看着那勺粥,看着应郁怜期待的眼神,看着少年手指上那个碍眼的创可贴。
他抬起手。
不是接过勺子。
是一巴掌打过去。
勺子飞出去,砸在墙上,粥洒了一地。
应郁怜看着自己煮了一早上的粥,此刻就这样被男人掀翻在地上,也并不恼。
“哥不想吃,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这样,万一把哥烫伤了怎么办。”
“而且我很乖的,哥。”
“很乖?”
路旻简直气笑了,他将手上和脚腕上的锁链甩的哗哗作响。
“那好,我现在说,滚下去,应郁怜。”
“不要。”
应郁怜微微歪头,俯身,想要在哥的脸上亲一口。
却没想到路旻直接冷淡地侧过脸,躲开了他的吻。
然后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那我也不要。”
路旻侧过身,不再管地上的人。
他用指尖扣着锁链锁扣处,就算是特制的锁链,也总该有能开锁的地方。
路旻知道应郁怜不可能那么轻易地用卡扣锁链。
可他还是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应郁怜对自己还是残存一丝手下留情的呢。
总不能真那么畜生吧,真给他整一副有钥匙的锁链。
把钥匙贴身携带吧。
“哥,你别找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应郁怜从地上爬起来,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你在找钥匙,但是钥匙已经被我丢掉了,你和我现在都出不去。”
“你不可能让我出不去的。”
路旻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怒意几乎要将他的大脑冲晕。
就算他已经将外面大部分有关卢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都交给了陈慎。
但还有一些,需要他当面处理的,他不出去,是万万不行的。
当然,路旻也不相信应郁怜,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会真的畜生成这样,让他一辈子都出不去。
“钥匙确实被我扔了,不过哥怎么能踹我呢。”
应郁怜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薄雾,趴在床边,痴迷又委屈地望着自己的哥哥。
路旻懒得和应郁怜纠缠了,转而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的链子还有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对前世应郁怜的疯子行为印象太过深刻,如若真又是什么邪恶的东西,找上了少年,提供了这些。
囚禁他,无非是挨顿打的事,做更危险的事,危害社会,那就是最恐怖的事了。
应郁怜脸上的表情,因为哥的话凝固了片刻。
但随即,又变成了甜蜜的笑容,两个梨涡坠在少年的脸颊旁,仿佛盛了蜜一般。
现在路旻看来却如同毒药。
少年皱眉想要撑着床的边缘,站起来。
却好像腿出了问题,怎么也站不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无动于衷,甚至面色格外冷淡的哥。
“哥,我的腿好像摔折了,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了吗?”
路旻立刻皱眉,因为药效,他不知道刚刚踹应郁怜,究竟用了多大的力。
是不是,真的将应郁怜踹折了。
他的心底莫名地生出了些许烦躁和担忧来。
“你坐好,让我来看看,把腿伸过来。”
“好,哥能不能轻一点,真的很疼。”
应郁怜的泪珠,像不要钱的珠子一样,一直往下落。
乖乖将男人的手放在自己“受伤”的腿上。
“好。”
路旻的语气放轻了些。
他正想要捏捏应郁怜的腿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出现了什么问题时。
少年却借着力翻身。
“哥,怎么又心软了?”
应郁怜尾音俏皮地上挑,心满意足地在哥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吻。
“你又骗我?”
路旻气疯了,他怎么能又一次,再一次,前世今生,都被眼前这个人骗了。
明明是对方把他绑过来的,把他囚禁起来的。
他应该对这个忘恩负义,甚至是把他弓虽女干的弟弟实施最冷漠的无视。
甚至是侮辱又或者是报复。
他应该伺机而动,随时准备从应郁怜身上找到逃脱的方法。
而不是像个同情心过盛的疯子,作为被囚禁者,居然在担心囚禁他的人腿折没折。
就算是他弄折的又能怎么样。
是应郁怜将他囚禁在此,他只是正当防卫。
……
明明他现在拥有了哥,可他为什么这么想哭呢?
他应该感到很幸福才是啊。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做错了。
哥不爱他,一切都是他的强求而已。
他想要的是哥幸福。
应郁怜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哥皱着的眉眼,和眼里愤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