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应郁怜眉眼微微弯起的戏谑调笑他的模样, 更让路旻想起了前世的应郁怜。
明明这一世一切的事情都应该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为什么应郁怜依然做出了他无法预料的事情。
路旻感受到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好像前世今生他都没有掌控住应郁怜这个疯子, 反而是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喜欢哥,所以我自学成才。”
应郁怜微微歪头, 慢慢靠近,他已经不再想遮遮掩掩任何东西了, 无论是他对哥的感情, 还是yu|望。
他用带着细小坠饰的she头一点点wen过路旻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
语气遗憾, 可句尾却轻佻的上扬。
“哥,真的不试试吗?”
“试你……”
路旻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怒气, 要将月庄话说出口来, 但他想到应郁怜那该死的m体质。
男人硬生生地忍住了自己的怒气,挑起应郁怜的下巴,伸手想要将少年打的舌钉取下来。
“你知不知道打这种东西对健康不好。”
“我只知道这种东西,会让哥更开心。”
应郁怜被路旻掐着下巴,因此说话也只能含糊不清,可路旻依然听清楚了。
男人终究是忍不住,抬手极轻地扇了应郁怜的脸一下。
路旻太为克制了, 以至于下手的时候,比起严厉的惩罚,倒更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
应郁怜轻笑一声。
“笑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路旻皱眉看着应郁怜。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应郁怜那张坦荡的脸。
“现在你还可以停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
路旻将心底的怒意压了下去,他依然想和应郁怜坐下来好好说,他并不觉得少年对他的是爱。
他只觉得这是一种依赖而已。
“我知道啊。”
应郁怜轻叹一声。
“我从始至终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在求哥爱他,爱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废物。
他伸手抚平路旻一直皱着的眉眼。
“哥别生气了,再皱眉就不好看了。”
路旻带着薄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应郁怜的手腕。
“停下,我就不生气了,我们好好谈。”
“那还是哥生气好一点,因为我不会停下。”
应郁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可他也不希望哥生气,于是少年眉眼弯弯,牵起哥的手,又再次扬起,在他的脸上打下,留下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哥解气了吗,不生气了好不好。”
路旻依然没有说话沉默着。
直到应郁怜再次抬手,要用男人的手再次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巴掌。
路旻硬生生地止住了应郁怜的力。
将少年扯开,摔在柔软的沙发上。
“你真是疯够了。”
他强硬地掰开了应郁怜的嘴巴。
路旻完全看不惯少年打的唇钉,和他想培养的单纯乖顺的小孩简直格格不入。
“张嘴,我把东西取出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应郁怜居然用牙齿咬了他的手指。
在上面咬出了一个圆环状。
“哥,你觉得这像不像戒指。”
说罢,少年笑嘻嘻地也在自己的手指上咬了一圈。
路旻盯着手指上那个整齐的牙印,圆环状,确实像个戒指。
荒唐。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应郁怜还是骂自己。
因为他竟然真的在这一瞬间顺着少年的思路,把那圈红痕看成了什么该死的定情信物。
他应该抽回手。
应该继续把那枚舌钉取出来。
应该用皮带抽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学会什么叫规矩。
可他没有。
手指上残留的温度是湿热的,应郁怜咬下来的时候很轻,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轻轻含了一下。
像幼犬试探着磨牙,又像某种更危险的动物在标记领地。
路旻的指尖下意识在那个牙印上蹭了蹭。
疼吗?
不疼。
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咬住不放的感觉,从指尖一路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最后盘踞在胸腔某个位置,沉甸甸的,带着说不清的烦躁。
他抬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正笑嘻嘻地咬自己的手指,同样在指根处留下一圈牙印。然后他把那根手指举起来,对着灯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你看,我们都有戒指了。”
路旻的太阳穴又开始跳。
他想起这一世第一次见到应郁怜的时候,这孩子瘦得像根火柴棍,缩在笼子角落,看谁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咬人的小野猫。
是他把那只小野猫捡回来,一点一点喂大,教他写字,教他规矩,教他怎么做个正常人。
他以为自己养出了一只温顺的家猫。
可现在这只猫露出爪子,亮出牙齿,还往舌头上钉了一颗金属钉,笑得像个疯子。
——前世的应郁怜也是这样笑的。
路旻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前世的应郁怜站在火光里,脸上沾着血,对他笑。
“你看,我把他们都杀了,你又慢了一步”。
那时候的笑和现在一模一样。
眉眼弯弯,无辜又天真,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旻睁开眼。
眼前的应郁怜正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担忧,有不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一样的。
路旻在心里对自己说。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这一世他提前找到了应郁怜,提前把他带在身边,提前教他什么是善,什么是爱……
“哥在想什么?”
应郁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路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少年手指上那个牙印,看着那个和他手指上一模一样的圆环。
除非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应郁怜。
前世的应郁怜他看不懂,今生的应郁怜他依然看不懂。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以为自己在按照计划把少年培养成想要的样子,可应郁怜从始至终都是应郁怜,从来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模样。
那个牙印还在隐隐发热。
路旻突然觉得疲惫。
从重生以来,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追,一直在试图修正前世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跑得够快,追得够紧,修正得够彻底。
可现在他才发现,应郁怜从来不在他跑的这条路上。
少年一直站在路边,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然后轻轻笑一声,从另一个方向朝他走来。
路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终于放任自己想那个问题——
如果应郁怜对他的,真的是爱呢?
那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爱一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手指上的牙印还在隐隐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