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郁怜看到凌姨有些担心的样子,冲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摔跤,怎么摔的,在哪摔的?”
路旻听到应郁怜掩饰的话语,饶有兴趣地挑眉,一只手撑在桌上,歪着头,看着不擅撒谎的少年脸变得越来越红,唇角勾起。
“哥,快尝尝我做的。”
应郁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着了,他又羞又恼地看着明知故问,还装作什么事没发生一样,拿他逗趣的路旻,将一勺土豆泥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双水汪汪,如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面浑然是小心谨慎的样子,好像他只要露出一点点不悦,应郁怜就会立刻拢拉下眼睛,把这盘土豆泥倒掉,去重做。
干嘛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对他……
虽然前一世,他作为警察,一直是慢了应郁怜一步的一方,他曾无数次想要用拳头砸烂男人那猖狂的嘴脸,让他狠狠地低下头来,跪着向他俯首认罪。
可现在这一世,看到少年小心翼翼,和那些害怕被他骂的新手警员,把他当洪水猛兽的神情,路旻莫名地感到有些烦躁。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肚子里的话咽下去了,看到应郁怜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路旻把常常挂在嘴边的还行,换成了。
“嗯,挺好吃的。”
“真的吗哥,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应郁怜的唇角立刻弯弯地翘起,他跑进厨房把剩下自己做的菜又端了出来,有藕条,有红烧鱼,红糖糍粑,还有杨枝甘露……
“既然做了这么多,刚刚怎么不端出来?”
路旻有些无奈地看着忙前忙后,想一只到处打转的工蜂的应郁怜。
他按住了想起身帮忙端菜的凌姨。
“您坐着,之前您腰受伤了还没好,我来帮小怜就好了。”
“哎呦,我是做保姆的,怎么好让主人家忙活呢,”
“哎呀,凌姨,你就坐着吧,不然你又受伤了,好几天不来,我可会想死了。”
“好好。”
厨房一时之间只剩下来了路旻和应郁怜两个人,路旻和应郁怜之间一般挑起话题地都是应郁怜,现在少年不说话了,厨房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还肿着在吗?”
路旻率先打破沉默开口。
“没肿,伤处也没痕迹了。”
应郁怜低垂着眼睫回答。
“我看你今天坐下来还是不舒服,是我下手重了,抱歉。”
路旻看着应郁怜有些低眉顺眼的模样,心烦意乱地将头发向后捋。
明明他此刻应该感到的是满足感才对,自己的孩子被教育成功了,掰掉了不知道是谁教给的,用身体来换取不被抛弃的资格的陋习。
可看到应郁怜低三下四的行为,他只觉得很不爽。
他又不是封建主,应郁怜更不是他的奴隶。
况且他没有虐待青少年的癖好。
比起这种低眉顺眼的服务感,他更喜欢的是之前和他平等对话的应郁怜。
路旻接过应郁怜递过来的厨房的盘子,看了眼还在那里忙活的应郁怜,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先去吃饭吧,盘子我来端就行。”
“可是哥……”
“没什么可是的,快去吃,不然饭都冷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明显恹恹的样子,有些像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被主人拒绝了,还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扒在门口,不想走。
看到这副样子,饶是在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得心软。
路旻缓和了一下语气。
“凌姨一个人在那等着,我怕她心里觉得,两个主人家服务她,心里不好意思,你去陪陪她。”
应郁怜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路旻叹了口气,觉得教育孩子果然是一大难题。
他应当向更有经验的人取取经,他想到了——陈慎。
陈慎家里也有一个弟弟,也许对方知道该怎么更好的教育不听话的小孩。
“好了,菜都上齐了,开始吃吧。”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凌姨看了眼影郁怜和路旻之间不对劲的气氛,充当了缓和剂。
“路先生,您尝一下,这是小怜亲手做的,今天很早就起来了,食材什么之类的都是他自己处理的,我没帮一点忙。”
“谢谢,很好吃。”
路旻垂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他看到应郁怜坐在那因为期待扑棱扑棱眨着的大眼睛,感到有些可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抬手夹了一筷子菜到了应郁怜碗里。
“小怜还在长身体,你也应该多吃点菜才对。”
哥,是在关心他吗?
应郁怜眼睛不由得微微弯起。
自从前几天的事情发生后,他就一直很担心自己在哥心中的形象受损。
他只是希望献上自己的身体,让哥纾解,会让自己变得有用一些,而不是一个只会吃哥的,和哥的废物。
可哥不仅没有享用自己,反而拒绝了自己,甚至严厉地惩罚了他。
虽然那对他并不算是惩罚……
他从疼痛中获得了欢愉,哥的惩罚,对他而言变成了奖励。
反而只有哥,为他费心费神,却不知道自己怀揣着下流而龌龊的心思,觊觎着哥身边的位置。
像他这样没用的人,居然还妄图通过身体,成为哥的性|玩|具,来留住哥。
真是下贱至极。
但哥真的太好了,就算他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用单薄且贫瘠的身体,去勾引哥,让哥那么生气。
哥现在还给他夹菜,还要他多吃一点菜,还夸他做的好吃。
他自知自己的厨艺根本比不上做饭做了十几年的凌姨。
可哥还是夸了他,也许只是想鼓励他。
应郁怜心里却依然因为路旻的这句话,感到万分的欣喜。
他太想在哥身边找到一点点自己的价值了。
大家吃饭都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吃好了,凌姨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走了,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了路旻和应郁怜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更喜欢吃软一点的牛扒和黑椒汁的,我连凌姨都没告诉。”
路旻淡淡地看向应郁怜。
“我只是看到哥在吃饭的时候,黑椒汁蘸料的时候会多吃一点,有几次凌姨煎肉煎的太老了,哥也吃的少……”
“虽然哥没有说过,但我一直在观察,如果是我猜错了,我下次就不做了……”
应郁怜有些紧张地揪住了衣角,其实他也并不确定哥是不是这个口味,只是他用小时候,在棚户区,躲避应贵全挨打的察言观色的技巧,看出来的。
“你没有猜错,但你没必要帮我做这些事情。”
路旻的指尖在桌上轻轻地敲着,轻巧的敲击声,每一声都仿佛落在了应郁怜的心上,让他忐忑不安。
“没猜错,那就是我做的不好吃,哥……”
应郁怜还没说完,路旻率先打断了应郁怜的话。
“都不是,小怜,我是一个有双手双脚的正常人,这些事我也可以做。”
“我不需要替我洗衣做饭的人,这些事情就算我不做,也都有凌姨,我也不需要你低眉顺眼的,之前的事,我就当你是被人教唆,一时间糊涂了,就过去了。”
“可我知道是我做的太过分了,哥怎么教训我,我都没有怨言的。”
路旻看着眼前完完全全就是乖宝宝的应郁怜,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年纪的孩子,被体罚了之后,不应该立刻生气反驳吗,或者给家长甩脸色。
怎么还反过来说他教训的好,给自己恭恭敬敬做饭,来补偿自己。
他的少年时期,可比这叛逆多了,天不服地不服的,怎么到了应郁怜这里,只剩下了乖巧温顺。
“我只是有些生气你那样作践自己的行为,你改掉就好了,不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工具挽留任何人……哪怕是我也不行。”
“我不需要你洗衣做饭给我当保姆来报答我,你现在刚刚高考完,就应该出门玩,等到分数出来,选一个好学校,去上大学,或者……做一些你觉得对你自己有好处,有意义的事。”
“备考四六级,打打暑假工之类的,而不是天天围在我身边打转,或者窝在家里。”
可他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给哥洗衣做饭。
应郁怜垂下眼睫,高考完也不是没有人找他出去玩,但他不喜欢那些蠢得要死的同学和活动,他更喜欢和哥呆在一起,和哥玩。
哪怕只是静静地呆在哥的身边,在哥小睡的时候,静静地注视着,数哥的眼睫毛。
他都感觉很幸福了。
但既然哥要他出去玩,做一些对他有意义的事情,那他就听哥的。
只要是能让路旻开心,无论做什么都对应郁怜来说很开心了。
“好,我听哥的。”
路旻看着应郁怜眉眼弯弯地抱住他的手臂,两个如同盛了蜜一样的酒窝,在应郁怜的脸颊绽开。
男人的心也忍不住软了软。
他对应郁怜的感情并不算纯粹,自然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应郁怜对他的好。
哪怕他们现在以兄弟相称,路旻依然没有忘记,他把少年带回来,抱的是只要长歪,就立刻下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