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应郁怜毕竟是因为他的惩罚,变成这样的,合该由他来负责。
“去厕所,脱下来给我看一眼。”
路旻皱着眉头说,如果真的被他打出了什么事来,就不是小问题了,他要带应郁怜去医院看。
“不要,哥,我不要给哥看。”
应郁怜的手指牢牢地抓着薄薄衣料的边缘,死命的摇头。
他哪里能让哥看到这种东西,如果哥真的看到了。
他的心思就一览无余,哥肯定会疏远他的。
但应郁怜知道眼泪对路旻的杀伤力,眼泪从眼睛里一颗颗滴落。
“哥不是已经惩罚完了吗?明明是哥打的太狠,太重造成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让我脱掉衣服,现在这样,我已经很难为情了。”
“哥好讨厌,为什么要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这是我的身体,只有我最了解,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会来找哥的,我也会自己去医院看的。”
“我已经十八岁了,哥不要再把我当小孩了。”
应郁怜带着哭音的一连串发问,让路旻的神经剧烈地跳动着。
怎么他问一句身体,就上升到了不尊重的程度。
路旻怎么能看不出应郁怜是在拿眼泪作为武器,逼他不得不放弃查看。
可前世今生,最讨厌被人威胁的男人,只是沉默地,从桌上拿出抽纸,一点点把应郁怜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他知道应郁怜不止一件事瞒着他,包括衣服上那可疑的水渍。
路旻讨厌失控。
但他更讨厌的是应郁怜的眼泪。
他转身进了书房。
路旻在书房里冷静了十分钟,听见身后细若蚊蚋的抽噎声。
他转过椅子的瞬间,跪在地上的应郁怜立刻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像濒临溺毙的小动物抓住浮木,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跪。”
路旻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冷硬,手却已经伸过去托住他发颤的肘弯。
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一声接着一声,可怜得紧。
应郁怜死死咬着下唇,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却不受控地往外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
他不敢出声,怕一张嘴就泄出丢人的嚎啕,更怕彻底惹恼了坐在面前的人。
路旻就那样看着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哭,就抱你。”
应郁怜闻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是更用力的压抑,几乎要背过气去。
他拼命摇头,又点头,混乱得不知道该先执行哪条指令,只是把呜咽更紧地锁在喉咙里。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那个怀抱,终于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从沙发边缘爬过去,一下子搂住路旻的腰,整个人几乎要跪跌进对方怀里。
那层强撑的壁垒瞬间崩塌。
“我、我没有哭了……”
他仰起湿漉漉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成串往下滚,
“为什么还不抱我……我好疼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应郁怜嘴唇咬得泛白,眼泪还在成串往下掉,却死死憋着喉咙里的哽咽。
他不敢抱路旻的脖子,只敢用额头抵着对方膝盖,布料很快洇开一片温热的湿痕。
“抬头。”
应郁怜拼命摇头,肩膀缩得更紧。
路旻叹了口气,那点残余的怒气彻底散了。
他俯身把人整个捞起来放在膝上,掌心贴住对方哭得汗湿的后颈:
“抱歉,是哥不对,打的太用力了,刚才打疼了?”
怀里的人立刻点头,又慌忙摇头,手指攥住路旻的衬衫下摆,布料被绞出凌乱的褶皱。
他终于敢把脸埋进路旻肩窝,声音闷得破碎:
“我、我以后真的不那样了……哥别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路旻收拢手臂,感觉到应郁怜脊背细细的颤抖,
“但你要记住,哭不能解决问题。”
应郁怜拼命点头,眼泪蹭在路旻颈侧。
他试探着环住路旻的腰,得到男人的回应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抽噎渐渐变成委屈的呜咽:
“我好怕……你关上书房门的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会。”
路旻拂过应郁怜汗湿的额角,掌心一下下抚过他绷紧的背脊,
“但你要学会承担后果,而不是用哭来逃避。明白吗?”
“嗯……”
应郁怜抬起哭花的脸,睫毛湿成一簇簇的,
“那、那现在可以抱紧一点吗?这里还是好疼……”
他抓住路旻的手按在自己身后,眼睛红得像兔子。
路旻失笑,轻轻揉了揉那片发烫的皮肤,将人整个裹进怀里:
“自找的。”
应郁怜终于破涕为笑,把脸埋回去蹭了蹭。
“哥,我没有瞒着你什么,我也没有跟别人做过这些事。”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害怕哥会和别人组建家庭,这个家里会有新的女主人。”
“如果对方不喜欢我,就要把我赶出去。”
“我不能离开哥,过没有哥的生活。”
“所以……所以我看到网上有人说,既然不想离开一个人,不如脱下衣服去勾|引他,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荒谬至极。”
应郁怜还没有说完,就被路旻打断。
他简直要被应郁怜荒诞的解释所逗笑了,可想到少年安全感匮乏的性格。
这个荒谬的解释里,竟然还透露了一些合理之处。
路旻垂下眼眸,睫毛淡淡地在眼下的青黑处投下阴影。
他轻轻摩挲着少年脖颈后处鼓起的一小块骨头。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思考应郁怜解释的真实性。
应郁怜看着路旻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着。
哥会接受他漏洞百出的解释吗?
他既希望这件事情翻篇。
又希望哥在惩罚他一回。
“没必要这么做。”
路旻沉默了一下没在继续追问。
“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且我不是答应过小怜吗?要引导你使用你的天赋。”
路旻的唇角微微勾起。
捏了捏应郁怜的手。
“哥不会走的,好了,现在上药。”
路旻拧开药膏盖子时,应郁怜还趴在他膝上小声抽气。
冰凉的药膏触上皮肤的瞬间,怀里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疼?”
路旻放轻动作。
应郁怜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沙发靠垫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路旻不再说话,只专心用指腹将那抹清凉均匀涂开。
男人的掌心很暖,将那一小块皮肤也熨得温热。
“下次还犯么?”
路旻低声问,手上动作没停。
应郁怜立刻摇头,转过半张湿漉漉的脸,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不犯了……真的。”
路旻看着他把自己咬得嫣红的嘴唇,伸出指尖把应郁怜陷在柔软唇肉里的牙齿尖掰开。
应郁怜轻轻一颤,没躲,反而把脸更凑近路旻的掌心,只从喉咙里溢出一点很软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