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旻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应郁怜在被他捡回来以后,就像一张白纸,所有的一切都是任由他涂画的。
前世玩弄生命的人 ,被他养成了一个乖乖的小孩,应郁怜的穿衣,吃食,喜好,学的东西,和谁是朋友,又讨厌谁,是他完全所掌握的,这些都是他培养的,与他如出一辙的。
可是现在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以一种任人亵玩的姿态,让人把弄,哪怕应郁怜选择的把玩对象是他。
可他从未教过应郁怜这种方式。
那究竟是谁教的?
是应郁怜的同学吗?
还是曾经应郁怜被卖的那个地方所残存的记忆。
无论是谁,都让路旻感到一种失控的感觉,明明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被别人涂上了胡乱的色彩?
路旻看着掌下,乖巧温顺的孩子。
他讨厌应郁怜的隐瞒,也许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前世纠缠了数十年,他花了十年研究前世的应郁怜。
路旻收过应郁怜无数挑衅的卡片,他从字里行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分析应郁怜的所有性格,创伤,以此来找到弱点抓住这个疯子。
他自诩是前世今生最了解应郁怜的人。
这个少年时期,因为贫困潦倒,为了一口饭,能够跪下来,用舌头和手在烂污泥里捡钱的人。
也曾在被人以这件事情取笑他的时候,直接一拳头回了过去。
过早接触贫困,罪恶,被人践踏,侮辱,取笑。
应郁怜不甘心这样的生活,小时候的痛苦让他一步步,利用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往上爬。
直到爬到警方——路旻的眼里。
他几乎一眼能看出应郁怜的自卑养成了极具自傲的性格。
所以应郁怜在每做完一案,就会给警方打电话,甚至指定要他来接。
因为应郁怜只认定他——警界的天才,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所以前世的应郁怜才在拥有模仿犯后,给他写了无数张卡片,发了疯地阴阳怪气。
应郁怜就像一本书,被路旻早已读的烂熟烂透。
可这一世,本该自傲,不屑于向任何人低头的应郁怜脱光衣服,丢下自尊,来讨好他。
路旻隐隐觉得,这一世他和应郁怜的关系,好像从前世的一个极端,滑到了另一个极端。
这是不正确的。
路旻想。
他应该把这一切都纠正过来。
“过来,趴下。”
路旻冷声对在椅子上的应郁怜说。
应郁怜缓慢地挪动脚步,布料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响声,透露着少年的不安。
他在路旻身前停下,低着头,眼前只有路旻的皮鞋尖,和自己微微发抖的膝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应郁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顺从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微凉的空气里。
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透露出主人竭力掩饰的紧张。
这个姿势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脆弱,摊开的掌心毫无遮掩,却也将所有的反应都暴露无遗。
路旻没有立刻动作。
他走近了,近到应郁怜能感受到对方身躯带来的沉静压力,能闻到那缕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混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应郁怜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了上来,并非落在身后,而是稳稳握住了他微颤的手腕。
另一只手的掌心握着皮拍,悬停在他摊开的、略显苍白的果肉上空,体温烘烤着那块敏感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即将落下的预兆。
空气凝滞,应郁怜屏住了呼吸。
那只手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摸索,在确认,然后缓缓地移动,像是先让猎物放松警惕。
应郁怜的呼吸瞬间乱了,脸颊烧得滚烫。
这种悬而不落的惩罚比直接的责打更让他心慌意乱。
“最后一次机会,”
路旻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得像是私语,
“自己说,错没错。”
应郁怜如蝶翼的睫毛颤抖着,眼泪打湿了一小片桌面。
羞耻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攫住了他。
他咬着下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听不见。”
“……哥,我错了。”
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
“都是我的错,哥要打就打吧。”
尽管犯了错被打格外地让人羞耻。
可是只要哥能消气,应郁怜愿意做一切的事情。
空气微凉,激得他无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预想中的下一击却迟迟没有到来。
应郁怜有些困惑地睁开泪眼,小心翼翼地转过头,透过朦胧的水光望过去。
却发现路旻走到了客厅桌旁,拿起了遥控器,开了暖气。
发现应郁怜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路旻看了眼手上的遥控器,淡淡地说。
“太冷了,我开会空调。”
可是,哥不应该是很热才对吗?
应郁怜目光一点点扫过路旻身上的衣服,路旻一旦遇到很热的温度,手上和脸上就会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薄红。
而哥现在那青筋鼓起,骨节分明的手上,已然被一层薄红覆盖,沙发上还有男人脱下来的外套,毛衣也被卷到手肘处。
哥应该是很热才对。
为什么要开空调呢?
但应郁怜很快就没有功夫细想了,因为路旻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后,皮拍再一次落下来。
疼痛带着酥麻的痒意,这种痒好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啃食他的骨头,让他被这深入骨髓的痒意,弄的不得安宁。
身后火辣辣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小幅度地挪动身体,直到路旻温热的手掌稳稳按住了他颤抖的腰侧。
“别动。”
路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掌心带着薄茧,只是这样按住,就让应郁怜绷紧了神经。
先前留下的皮拍的痕迹已经鲜明地肿起来,路旻的目光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再继续用工具,而是换成了手。
掌心有意控制着力道地落下,起初几下应郁怜还能咬紧牙关忍住,只是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但随着拍打的持续,累积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他终于撑不住,细细的呜咽声漏了出来,撑在桌面上的手臂也开始发软。
路旻一手稳稳控着他的腰,另一手节奏分明地落下。
整个房间只剩下拍打的声响和少年压抑不住的抽泣。
应郁怜忍不住开始瑟缩,甚至无意识地试图向前挪动,想逃离那连绵不绝的痛楚和那只仿佛无处不在的手。
哥不应该最爱他吗?
从不让自己吃苦的哥,为什么这一次下手这么重。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眼泪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先白皙的皮肤此刻泛着大片的红,层层叠叠,显得可怜又狼狈。
路旻看着他在自己掌心下颤抖,终于停了手。
应郁怜脱力地趴在桌面上,肩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难以逃离的灼痛一阵阵涌上来,让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躲什么?刚才犯错的时候怎么不躲?”
路旻看着少年不断从自己身前,试图躲避惩罚的行为,眼睛不爽地眯起,他直接握住了应郁怜的腰,把人一把拉了回来。
在皮拍准备继续往下落的时候。
应郁怜带着哭音开口。
“好冰,桌子也好硬。”
“怎么娇气成这样。”
路旻轻叹一声,他放下了皮拍,托住少年的小腹,让应郁怜直起了身子。
“去沙发那边。”
应郁怜扶着桌子起来,可腿早就跪软了,没走几步,就一下子要跌坐在地。
还好路旻时时刻刻,用余光看着少年,才立刻托住应郁怜的腋下,把少年抱了起来。
应郁怜坐在路旻的臂弯处,刚刚被打过的果肉,被路旻的衣袖摩擦着,让应郁怜更加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
他把头埋到路旻的胸前,眼泪打湿了男人身前的一小片衣裳。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