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从应郁怜怀里拿过那只兔子,看了看,然后又塞回他怀里。
“——奖品是给你的。”
路旻的嘴角弯了弯
“只有你。”
应郁怜怔住了。
他抱着兔子,手指陷进柔软的绒毛里,眼睛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旻。
夜风拂过,扬起男人额前碎发,游乐场的灯光在他身后流转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而路旻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只有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瞬间驱散了心里所有阴霾。
应郁怜的耳朵更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酸涩,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滚烫的,雀跃的,几乎要冲出胸膛的东西。
他把脸埋进兔子怀里,这次不是为了藏眼泪,而是为了藏嘴角那个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路旻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傻。”
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应郁怜抱着兔子,小跑着追上去。
这次他的脚步很轻快,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挨着路旻走,手臂时不时碰到男人的手臂。
“哥,我今天好幸福好幸福。”
应郁怜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拿了个兔子就幸福了?你也太好哄了。”
路旻看着应郁怜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有些好笑。
“哥以后只给我赢奖品好不好?”
“那要看你乖不乖了。”
“我很乖的。”
应郁怜和路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他感觉自己脖颈处的汗毛立了起来,好像有人在身后看着他。
他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路旻发现了应郁怜的小动作,问道。
“没什么,哥。”
应郁怜犹豫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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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狗就这样纯爱
第9章 养成
下午路旻的车准时停在学校门口。
他是来接应郁怜的。
而对方却迟迟没有出来。
他看了眼腕表,目光扫向校门。
放学的人潮正涌出来,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笑闹声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
路旻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捕捉每一个相似的轮廓——
浅蓝色校服,深色书包,清瘦的身形。
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流渐稀。校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等家长的孩子,和几个还在交谈的老师。
路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校门口的值班室。
保安认识他——是刚刚登上报的青年企业家,见他过来立刻站起来:
“路先生。”
“应郁怜出来了吗?”
保安翻看了一下记录:
“高一二班的应郁怜?他……五点五十就离校了,有个男的来接他,说是他舅舅,有急事。”
路旻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男的?长什么样?”
“四五十岁吧,挺瘦的,穿得有点……邋遢,不过眼睛和应同学挺像的。”
保安努力回忆,
“应同学本来和他有些拉拉扯扯,好像不太愿意跟他走,但很快又顺从地和他挽着手上车了,所以我也就没去过问。”
“应该是出校门右拐,往老城区那边去了。”
路旻转身就走。
眼睛长得像?
他不用思考都知道是谁。
他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先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他声音沉冷得像淬了冰:
“帮我查个人,应郁怜的生物学父亲,应贵全,我要他最近所有的行踪记录,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利落地掉头,朝着老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把道路染成血色,后视镜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睛。
老城区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巷道错综复杂像迷宫。
路旻的车开不进去,他停在巷口,推门下车。
巷子里弥漫着腐烂食物和劣质香烟的味道,几个蹲在墙角的混混抬起头,看见他时眼神闪了闪。
路旻走过去,脚步无声。
他停在那个染黄毛的混混面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见过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吗?大概这么高,很瘦,白衬衫蓝毛衣。”
黄毛哆嗦了一下,眼神飘忽:
“没、没看见……”
路旻伸手,不是抓他,而是从夹克内袋里掏出红色大钞,在他眼前展开。
“现在呢?”
路旻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黄毛的收下了钱,舔了下手指,一边数钱一边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边……最里面那个废品站……应瘸子刚才带了个学生娃过去……”
路旻转身就走。
废品站在巷子最深处,用破铁皮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和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路旻一脚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了应郁怜——
少年被反绑着手腕按在墙角,红痕环绕着手腕,校服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几颗,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上面刺眼的红痕。
额角有块新鲜的淤青,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将嘴唇染得更为艳丽,像落难的艳鬼。
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男人,眼睛里烧着一种路旻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兽的凶光。
而那个男人——应贵全,应郁怜的生物学父亲——正举着一个空酒瓶,嘴里喷着酒气:
“……老子是你爹!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我看你那个姘头不是很有钱吗?最近天天上报纸,让他拿钱来赎你啊!”
“他不是姘头。”
应郁怜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他是我监护人。”
“监护人?哈!”
应贵全啐了一口,
“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别人监护你?我告诉你,今天不给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