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盒子。
一枚戒指躺在里面。
银色的,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就是一枚素圈。但在灯光下,它泛着柔和的光。
路旻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应郁怜。
少年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
嘴唇动了又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还在闹着,有人在猜别的谜,有人在讨论奖品是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没有人知道这枚戒指是怎么回事。
但应郁怜知道。
路旻也知道。
“这是你准备的?”
路旻问。
应郁怜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整个人都乱了。
“我……我前两天来找过这个老板,”
他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我跟他说,如果有人猜出那个谜,就把这个盒子给他。我还……我还加了钱,让他一定记得……”
他没说完。
路旻看着盒子里的戒指,又看看少年红透的眼眶。
“你就不怕我猜不出来?”
应郁怜愣了一下。
然后他小声说:
“那……那我就拉着你一直猜,猜到猜出来为止。”
路旻没说话。
应郁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全部的勇气,往前走了一步。
他就站在路旻面前,隔着半步的距离。身后是满街的灯火,身前是路旻拿着戒指的手。
他抬起眼睛,看着路旻。
那双眼睛里有灯光,有泪光,有期待,有不安,有恐惧,还有一点点卑微的希望。
但这一次,多了一样东西。
是笃定。
是那种“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做这件事”的笃定。
“哥。”
他说。
路旻看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求婚。”
应郁怜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显得不蠢,我不知道哥会不会觉得这很幼稚,很无聊,很……”
“应郁怜。”
路旻打断他。
应郁怜闭上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哥。。
路旻看着他。
看着这张被灯光照得通红的脸,看着这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这个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的少年。
路旻轻笑了一声。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前世他在为抓捕罪犯而焦虑,为民众受苦而自责,为同事牺牲而懊悔,这一世他想弥补一切,将所有结束在没有开始之前,他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水,近乎像疯了一样,不眠不休地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
可他从未感到过安心和幸福,他只是一个在尽职尽责的机器。
直到这一刻,如果这是一场童话故事,路旻觉得他或许迎来了他幸福的结局。
他从不怀念任何时刻,不后悔也不往前看,他不奢求时间为他停留,只向着他的目标前进。
可男人在这一刻,竟然真的想向上天祈祷,他愿意付出一切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路旻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
“手。”
应郁怜愣愣地伸出左手。
男人把新戒指套进应郁怜的无名指。
“哥……”
应郁怜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是……”
应郁怜不知道哥的意思,不安地想,这枚戒指本应该是他给哥戴上的。
可哥现在把戒指套在了他的手上,是拒绝吗?
没事的,是他太心急了,哥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的。
表白还没过几天呢,他应该再等等的,哥是慢热的人。
“这是答应。”
路旻说。
应郁怜愣住了。
“只要你求了,”
路旻说,
“我就答应。”
应郁怜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却说不出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素圈戒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手上,砸在戒指上。
路旻抬起手,用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有些无奈。
“别哭了,我不是答应了吗?”
“我就是,喜极而泣。”
应郁怜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将脸撒娇般地埋入哥的怀里。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不是要亲自报仇吗?”
路旻勾了勾少年的下巴,眉眼带笑的逗人,给少年挠痒痒肉,逗得应郁怜笑不停。
“怎么求了婚就想回家了?”
“因为我想和哥有更多的以后,而且哥不是说了警察会管吗?”
应郁怜轻轻拍掉哥一直逗他的手,将自己的脸在哥的胡茬上蹭了蹭。
“是会管。”
路旻听到应郁怜想和他有更多的以后这句话时,神情顿了顿。
“不过管这件事的人是我。”
“什么意思,哥警局让你去冒险吗,你不能去,哥,容俊已经放出话说要虐杀你,你去了就是撞他枪口上,你会没命的,你不准去。”
应郁怜指尖死死地攥着哥的衣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哥。
“如果你一定要去送死,就让我去送。”
“说什么呢,怎么会死人,我就坐在房间里指挥,你就在我旁边,不会有事的。”
路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安抚道。
男人本能地隐瞒了明天就是任务开始的时刻。
也是他决定替应郁怜去当牺牲品的时候。
百分之一的生还可能。
“哥,你在骗我。”
应郁怜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哥在撒谎。
曾经的被瞒着的回忆立刻涌上了少年心头。
“哥你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险的工作,哥,我不会拦着你。”
少年垂眸,幽幽地望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