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神力！”

　　“我们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项知擎发现其中有几名研究人员已经忘却了刚刚的恐惧，陷入了完全的兴奋之中。

　　项知擎皱了皱眉，刚想打断他们，胡子男就再度开口，他目光从坐在椅子上随着耳机里的音乐而轻轻摇摆身体的安纯身上掠过，然后他看向项知擎，眼里闪烁起兴奋的压抑的笑容：“我能治好那名omega的木偶人综合征。”

　　项知擎立刻看向他。

　　胡子男脸上的笑容扩大：“那是你的omega吧，他是不是患有基因病和腺体缺陷症？他是不是从小就分化成了omega？他是不是对多种物质过敏？他是不是会时不时发病，发病症状为无意识重复别人的话，且智力低下？他患有全宇宙都极其罕见的木偶人综合征，只有我能治好他。”

　　项知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条件？”

　　胡子男：“告诉我你精神操纵他人的办法，让我研究你……放心，我不会对你进行切片研究，我只要你一点点的皮肉组织、信息素、血液、精液和腺液。”

　　胡子男：“我知道你能控制我，能用精神力操纵我，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旁呆滞的院长和张姓研究员，他笑，“你觉得被你精神操纵的人能拿得稳手术刀吗？”

　　.

　　半个小时后。

　　项知擎，安纯，以及胡子男和他的七个助理来到了研究院最大的研究室，而剩下的所有人则被笼罩在会议大厅的迷烟之内。

　　胡子男，也就是鲁博士兴致勃勃地告诉项知擎，他们正在进行一项有利于全人类的研究，如果他们的研究能够成功，全人类的寿命和力量都会得到显著增长。

　　鲁博士说，这世界的所有alpha和omega都是分着等级的，也就是普通民众现在还不清楚这一回事儿，但在上流圈，所有alpha和omega在分化后的第一时间都会去检测自己的等级，最高级为A级，最低级为D级，高级的alpha会有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威压，最高级的omega只要流露出一丝信息素，就能令所有alpha发情。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远古时期，这世界上其实还是存在有很多S级alpha的，S级的alpha可以把威压转化为更强大的精神力，他们可以用精神力来入侵人的大脑，轻而易举地去操纵和催眠他人……

　　“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鲁博士说。

　　项知擎心神一动。

　　他操纵别人用的不是什么精神力，而是他所在世界的“内力”，但……他真的只用了内力吗？

　　“摄脑术”是项知擎在一本武学功法上学的武学招数，他本来怎么学也学不会，但有一天突然就开悟了，当年他才十多岁。他兴冲冲地去告诉自己的师父，可师父却目光诡异地告诉他，他拿的那本《摄脑术》不是正经功法，而是一部武侠小说。

　　项知擎后来也试着把这一招教给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师弟们，可他们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鲁博士拿着一个仪器走了过来：“我要先在你身上取点血，测一下信息素等级。”

　　项知擎同意了，却在鲁博士准备把针扎入他身体时，率先握住了鲁博士的手，把内力注进去：“你是真的在给我取血吗？”

　　鲁博士目光呆滞：“真的，但是针头上抹了强效麻醉剂。”

　　项知擎：“……”

　　项知擎磨了磨牙，他看向旁边已经面色惊恐地挤在了一起的助理，再次问鲁博士：“你真的能治好我的妻子吗？”

　　鲁博士：“真的。”

　　项知擎神色微动。

　　项知擎放低声音：“如果，我发现了你的麻醉剂却放过了你，并配合你对我进行的研究，但我要求你治好我的妻子，你会不会认真做手术？”

　　鲁博士：“会，木偶人综合征是一个很罕见的疾病，对我来说也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挑战。”

　　项知擎轻轻吐出一口气，但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再次问道：“你们会怎么治疗我的妻子？需要怎么手术？从哪里开刀？手术时间是多久？恢复时间有多久？手术做完他就能恢复清醒了吗？”

　　鲁博士智商远胜于他人，即便被精神操纵，说话也没有丝毫磕绊，反而条理清晰地回答道：“他的木偶人综合征主要是由腺体缺陷引起的，只要在他后颈注入纯净且适配的腺液，就有95%的概率能得到立刻恢复，手术很快，半个小时内就能结束，但准备时间长，需要寻找大量适配的omega原料。”

　　项知擎愣了一下：“omega原料？”

　　鲁博士：“omega腺液的提取方式复杂，需要在发情期剜出腺体，被提取过腺液的omega死亡率为99%，治疗木偶人综合征需要30名适配的omega提供腺液，研究院腺液不足，需要补充大量适配的omega原料。”

　　项知擎如坠冰窟。

　　他转头愣愣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正听着歌，已经有些犯困了的小安。

　　小安见他看过来，立刻仰起头甜甜地对他笑。

　　.

　　星际公海没有法律。

　　项知擎在研究院的冷冻尸库和地下室见到了成百上千具尸体。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沾过人命，就连清洁工和厨娘都处理过尸体。

　　.

　　安纯感到很热。

　　不是发情期的那种热，是外部的，像是被烈火炙烤身体那样的热，与此同时，他的颈窝却有些凉凉的，好像有雨滴落上了皮肤。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被项知擎紧紧抱着。

　　项知擎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他头顶是黑红的天空，而项知擎背后却是冲天的火光。

　　衣服不对劲，场景也不对劲，蓝牙耳机里正播放着柔软欢快的轻音乐，把一切都割裂。

　　安纯意识到自己又“发病”了。

　　他摘掉耳机，抱着他的项知擎立刻抬起头。

　　天色太黑，项知擎背后的火光太亮，安纯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摸上他的脸时，指尖却摸到了一抹湿滑。

　　“为什么难过啊。”安纯小声问。

　　“……你醒了，”项知擎声音很哑，“你这次病了二十七天。”

　　安纯心脏一紧。

　　“……对不起，小安。”项知擎却向他道歉，“我找到了一个能治好你的医疗研究院，但是我把它烧了。”

　　安纯愣了一下，目光越过项知擎，看向他身后的火。

　　然后他回过神来，对项知擎小声说：“看来那个研究院一定很坏，天呐，不会像《人类进化》里的研究院一样邪恶吧？”

　　项知擎：“……《人类进化》是什么？电影吗？我没有看过。”

　　安纯：“是一部很好看，很有名的电影，我们去电影院看好不好？我还没有去过电影院呢。”

　　项知擎：“我去过一次。”

　　……

　　两人手牵手往电影院走，路上安纯突然问项知擎：“你知道我学的是什么专业吗？”

　　“什么专业？”

　　“我是医学生，学的是信息素与腺体专业。从小我就知道我的病很难治，学这个专业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能把自己的病给治好，老公，你信不信我？”

　　……老公？

　　突然被解锁了新称呼的项知擎大脑空白了一下，然后磕磕绊绊地说：“……信、信你。”

　　妻子就在月光下轻轻笑了起来，拉着他的衣袖，仰头吻上了他。

　　项知擎搂着他的腰，低头回吻他。

　　呼……

　　感受到项知擎后颈散发出来的，有一点忧伤，有一点甜蜜，还有一点欢欣的巧克力蛋糕味信息素。

　　安纯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

　　丈夫好好哄。

第48章

　　一觉醒来过去了二十七天。

　　安纯心里不是不惶恐。

　　可当看完电影回家, 项知擎认认真真地告诉了他这二十七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并把酒店自装监控器所录制的他发病时的日常给安纯看的时候。

　　安纯那颗漂浮的心就渐渐变得安定了。

　　投影里，他的一切形迹都清晰可见, 他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坐在餐桌边吃饭，和项知擎一起趴在地毯上玩积木……

　　有点呆, 有点傻, 还有点过分黏人。

　　“很可爱。”

　　项知擎摸了摸安纯的头。

　　二十七天的监控视频一时是看不完的, 安纯自觉已经了解了够多, 他拿起项知擎的终端就准备关闭视频, 可就在这个时候，画面里正在搭积木的安纯突然动了。

　　他扔掉积木, 忽然脸颊红红地扑到了项知擎怀里，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安纯：“……”

　　安纯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孕期的omega会对alpha信息素出现强烈的渴求, 尤其是在怀孕两个月后，即便他当时神志并不清楚, 也会本能地想要项知擎的信息素。

　　安纯突然坐立难安起来。

　　他能够感知到自己体内并不缺乏alpha信息素, 他已经能够预料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什么啊。

　　这种看片的感觉。

　　主演还是他自己。

　　安纯悄悄看了眼身旁的项知擎，发现他神态也变得略微不自在。

　　投影中项知擎的动作也动了，他放下手中的积木, 把安纯抱到了怀里，然后亲了亲安纯的额头, 又亲了亲安纯的脸颊, 然后……

　　然后把安纯放到一边, 双腿盘膝……开始练功？！

　　安纯惊愕地看向项知擎。

　　“是信息素标记，”项知擎说，“其实过去那些天, 一回到酒店房间，我就会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让你能够时时刻刻被信息素浸染，但有时候这还不够，我就会运功，单独操纵自己的信息素，并把它注入到你的腺体……”

　　果然，随着他“运功”的动作，投影中的安纯脸色越来越红，躁动和急迫却渐渐消失了，他软软地倒在项知擎膝上，整个人像醉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