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终端的最高权限人。”
项知擎黑着脸, 咬着牙, 清除了室友终端上属于自己的一切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他把终端扔给室友,他扔终端的力度有点大, 室友用双手接住终端时竟然不自觉地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哈,弱鸡。
项知擎在内心冷冷嘲讽。
就这么一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还是社会中身体素质最差的omega,以后估计连个老婆都娶不到吧?!
哦,不对,也是能娶到的。
听说alpha和omega最登对,项知擎在矿场也见到过几个女性alpha,一个个都身强体壮,皮糙肉厚,室友以后估计会和这种女人结婚,然后去吃人家的软饭吧?!
项知擎鄙夷地看向未来的软饭男。
未来的软饭男接到了终端也没立刻走,而是低头在终端上操作了一番,然后又伸出胳膊在项知擎的终端上碰了碰。
“滴!”
项知擎的终端开始接连不断地响起一笔笔进账,且每一笔进账上都有标注。
“德安私立医院过敏急救47000。”
“终端13999。”
“第一套服饰4759。”
“第二套服饰1039。”
“拖鞋278。”
“餐食……”
实在太吵了,项知擎“啪”地一声关闭了终端。
室友抬起那张冷白如玉的脸,冷冰冰道:“这些都是我通过个人估算和网络询价得到的价格,你算一下,看对不对,如果有差的话,我再补。”
项知擎恶声恶气道:“这么多我怎么算得完?!”
室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项知擎用手指恶狠狠地在终端屏幕上用力点击,很快就用室友转过来的巨款为自己买了一张豪华实木大床,并备注立刻送达。
床很快就到了,项知擎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他拿起终端又重新看了两遍和淳安的聊天记录,他的心绪才慢慢平稳,稍稍消掉了心头的郁气。
可放下终端准备入眠的那一刻,项知擎却又突兀想起室友离开的背影。
项知擎突然拧起眉。
室友……走路的背影有点不对劲。
片刻后,项知擎走下床,并来到室友的卧室。
只要项知擎愿意,他的动静可以比羽毛落地还要轻,他可以把任何一个陷入沉睡的人杀之于无形,因此即便他来到了室友的床前,室友依旧没有察觉到半分,只是微微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项知擎点了室友的睡穴,室友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稳。
紧接着,项知擎观察了室友的双手,腹部和脚踝。
片刻后,项知擎无语地放下自己撩开室友睡衣的手。
他果然没有猜错,室友的双手、腹部和左脚脚踝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轻微伤痕。
——那是因为他扔终端时力度太大,室友的双手被撞得红肿,连腹部都被砸出瘀青,趔趄的时候甚至还崴了脚。
项知擎:“………”
怎么接个东西都能伤成这样?
室友不会是玻璃做的吧?
怎么能这么脆?!
项知擎无语地在掌心注入内力,轻轻揉捏室友红肿的手心、腹部和脚踝,直到那些地方的红肿逐渐消散,而室友在睡梦中拧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他才停了手。
——这当然不是因为项知擎对室友还存有什么室友情,纯粹是因为这些伤势是他无意造成的,而项知擎向来愿意为自己的过错负责。
离开之前,项知擎又转头看了一眼室友,怜悯地摇了摇头。
啧,这么弱,以后怎么娶老婆?
女alpha也会嫌弃吧。
啧啧。
.
安纯醒来后看见窗边的阳光有些愣神。
……他昨晚竟然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安纯从床上坐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脚踝的扭伤,手腕的红肿和腹部的瘀青,全部都已经好转了。
是因为他昨晚睡得很好吗?
安纯微微弯起了眼睛。
而在低头看到手腕上已经解除了儿童安全模式的终端后,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安纯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趴在飘窗上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和窗边的麻雀,然后他用很轻快的步子去洗漱,又换上了一身方便出门的衣服,坐上公共列车去了附近的超市。
一个小时后,安纯气喘吁吁地提了一大堆蔬果米面回来,他摘掉耳暖,帽子和口罩,在玄关处轻轻跺掉脚上的雪,然后脱掉外套,换上拖鞋,提着东西走进了厨房。
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吃营养剂。
……
“叮咚。”
终端收到一条信息。
绝情的人:早上好。
安纯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摘掉厨房手套,拿起终端。
安纯没有办法去讨厌这个人,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都把他拉出了恶魔的深渊,如果非要讨厌一个人的话,安纯只能讨厌他自己,是他自己居心叵测,伺机攀缘,恨不得抓紧每一根能将他拽出深渊的绳索。
绝情的人:吃饭了吗?
淳安:[图片]
淳安:正准备吃,哥哥你呢?
绝情的人:我也是。
“啪!”
恰在此时,浴室门发出一声很大的动静,项知擎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正好与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的安纯对上视线。
紧接着,两人双双移开视线,就像没有看到彼此一样分别看向手中的终端。
淳安:哥哥早上吃的什么?
绝情的人:牛排。
项知擎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支营养剂皱着眉喝掉。
绝情的人:你的早餐看起来很好吃。
淳安:是很好吃,可惜做得有点多,我一个人好像吃不完呢。
项知擎“哗啦”一声捏断了手里的营养剂包装袋,又僵了很久才扔下,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用两只手握着终端,全神贯注回复安纯的消息。
可他写了几句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能显得不迫切,不轻浮。
然后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回复,为此甚至大口饮下了一杯接着一杯的冰水,试图让自己能够冷静思考时,安纯端着自己的早餐来到了餐桌上,他慢慢尝了一勺粥,然后看了眼终端上方没有停过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拿起终端继续发信息。
淳安:其实我想养一只小狗,这样就不用担心有剩饭了。
项知擎:“……”
项知擎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冰水杯,觉得自己之前的脸红心跳和紧张不已来得很没有道理,他一个字一个字回复。
绝情的人:养狗很好,我也喜欢狗。
工头发来了催促的短信,项知擎一边在网络上搜索可爱的小狗的图片,一边穿上外套出了门。
他根本没往室友那边看一眼,也没同室友说半句再见。
——他与室友已经不再是冷战,而是彻底决裂。
而就在走后的第五分钟,在安纯舒舒服服地喝完了最后一勺汤,并与绝情的人讨论起哪种小狗最可爱时,门铃突然响了。
安纯瞬间抬起头。
“你好,安先生或者项先生在吗?我们是婚管局的工作人员,请开一下门。”
希望住宅147号房从未使用过的可视化门铃首次出现了人影。
确实是两名穿制服的婚管局工作人员。
安纯放下勺子,走过去打开了门。
来人是一个beta男性和一个omega女性,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omega率先望了过来,然后她轻轻皱了皱眉,对旁边的beta摇了摇头。
beta在手中的电子光板上记录了一下,然后对安纯说:“安先生,能麻烦您转一下身吗?”
安纯已经猜到了他们是做什么的,他神情略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身,露出自己光滑的后颈腺体,然后又转了回来。
beta继续低下头,在光板上记录,然后抬头,询问:“结婚以来,您是一次也没有被项先生标记过吗?”
安纯沉默了一下,说:“没有。”
beta:“临时标记也没有?”
安纯:“没有。”
beta停下手上的笔抬头:“您知道二类婚姻的第三条硬性规定吗?”
“知道,”安纯哑声道,“二类婚姻伴侣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标记,至少是临时标记,否则将会被判定为信息素不契合,会被重新分配新的伴侣。”
二类婚姻一共有二十三条硬性规定,包括但不限于不能独立租房,离婚需缴纳十倍罚款,不能购买抑制剂,不能避孕,不能堕胎……以及必须要在婚后一个月内完成临时标记。
安纯并不是不知道这项规定,他之前只是……忘了。
不,也不能说是忘了,在今天之前,他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能不惹恼项知擎,怎么能不被项知擎打死,至于标记期限这件事,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就算被婚管局分配了一名新的丈夫又如何呢?不见得会比项知擎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