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没跟别人搞过,但也能感觉出来贺恂夜这死鬼很疯,他越难受, 哭得越厉害, 浑身抖得凌乱狼狈,贺恂夜反而越激动。
而且贺恂夜不会哄也不会停, 只会像聊斋里勾人心魄, 吸食。精气的男鬼一样, 顶着那张看起来冷漠禁欲实际上迷乱又煽情的脸, 喉结不停地耸动,去吞咽他的口水。
那双漆黑沉郁的桃花眼抬起来望向他,本来眼眸很黑,应该是带着戾气的冷漠长相, 但这样很专注地直勾勾盯着某个人的脸,似乎含笑,显得眼底暧。昧横生。
他不会哄谈雪慈,只想让谈雪慈认清现实,陪他一起在欲。望里沉沦。
谈雪慈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明明什么也没干,就是压着他亲了个嘴,但他浑身已经抖得像得了什么病一样。
贺恂夜这个神经病,把他阈值拉得很高,谈雪慈之前觉得陆栖给他看的科普片,就已经很过分了,人类怎么能淫。荡成那样。
他觉得男同没必要撅屁。股,异性生孩子的话,也应该像动物一样赶紧撅完就分开。
现在想起来却觉得索然无味。
就这?
完全比不上贺恂夜十分之一的过分。
谈雪慈晕乎乎的,双手一直被压在头顶上,手臂又痛又累,他终于挣扎开,然后很软地勾住了贺恂夜的脖子。
贺恂夜,坏东西。
他离开贺恂夜,再也不会找到比贺恂夜对他更好,让他更慡的老公。
贺恂夜见谈雪慈彻底软在了床上,很累的样子,就没再对他又亲又舔。
恶鬼低下头,难以自抑地将脸埋在妻子白皙柔软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在上面蹭个不停,深深地嗅闻自己妻子身上的香味。
其实谈雪慈这个状态最好摆弄,脑子晕乎着反应不过来,让他做什么都会乖乖听话。
但太乖了,让它心底升起一种类似于怜爱的情绪,无法对谈雪慈太残忍。
这不是恶鬼应该有的情绪。
谈雪慈被闻得脊椎都麻透了,那一根贯穿脊背的骨头彻底没了力气,让他变成一滩烂泥,只能任由贺恂夜在他脖颈上蹭来蹭去。
像养了条狗。
鬼祟的身体冷得像冰块,但谈雪慈却热得不行,整张脸都发烧一样滚烫。
他勉强睁开眼,冷白的指。尖插入贺恂夜的黑发中摸了摸,贺恂夜的头发很硬。
他有时候觉得鬼比人更好懂,就算是贺恂夜这种装模作样,让人永远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的死鬼,情绪激动起来的时候也会像个畜。生。
对方眸子黑沉渗人,双手比平常还冰冷,肤色青白惨淡,会控制不住地鬼化,带着沉沉的死气,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血流出来。
鬼跟人真的不一样,哪怕是外表完全像个人的恶鬼,盯着看久了也会觉得很像死人。
谈雪慈现在就觉得自己在被死人碰,那个死人苍白冷硬,微微发青的手指还往他嘴里塞,但谈雪慈竟然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宝宝。”恶鬼的眸子变成了纯黑色,眼白消失了,它朝谈雪慈缓缓靠近。
它鬼气森浓的红润嘴唇像撕裂的一道刀口,在脸上格外突兀,往常冷清的嗓音变得有点模糊,阴气直往谈雪慈耳朵里钻,微笑着说:“我亲你了,你也应该奖励我。”
谈雪慈觉得自己已经很坏了,什么好处都想要,但显然贺恂夜比他更坏。
不是都快三十岁了吗?
谈雪慈小声嘀咕,他怎么觉得贺恂夜比贺睢的瘾都大,贺睢都不会像这样发病了一样按住谁亲,双手离不开人家的屁。股。
“你拿我跟他比,”恶鬼浓长的眼睫垂下,嗓音阴凉,“你跟他做过吗?”
它觉得是没有的,第一次做的时候谈雪慈显然什么都不懂,所以它后来没再问过,但恶鬼身上漆黑浓重的怨气还是弥漫暴涨起来。
贺乌陵还没睡,在画符,他刚画完一张,拿起来时,本来垂软的符纸边缘突然变得刀锋一样锐利,带着滔天怒意和煞气朝他扑去。
贺乌陵猛然一惊,及时松开了手,但饶是这样,他大拇指的肉还是被削掉了一半。
“老爷!”管家端茶过来,吓得惊呼出声。
贺乌陵抬起手制止,他今年六十一岁了,鬓角已经长出了很多白发。
他摩挲着手上冷绿色的扳指,眉头沉沉皱起,神情也很晦暗,在今晚死寂的夜色中,望向谈雪慈那栋楼的方向。
“没……没有啊,”谈雪慈稍微缓过劲,身上没刚才那么软,他眼巴巴地望向贺恂夜,支吾说,“我只是觉得你比他岁数大,怎么还这么……”
这么大的瘾。
恶鬼似乎沉默了下,它歪了下头,思忖说:“你嫌我老。”
谈雪慈觉得自己也不是这个意思,但贺恂夜确实老啊,他们都快差十岁了,他结结巴巴地憋不出来一个字。
“但是宝宝,”恶鬼似乎没生气,殷红的唇角抬起来,说,“他很快就会变老,再过几年就死了,而我不会老,也不会死。”
它仍然无可挑剔。
谈雪慈:“……”
贺睢倒也没那么快就死吧。
这说的什么鬼话,他竟然无法反驳。
谈雪慈要是再机灵点,他就应该乖乖闭嘴,但他这时候又看不懂脸色。
他以为贺恂夜亲完就可以睡觉了,就转过头抱住小羊,嘴里嘀嘀咕咕地说,大师给他们讲过,男人过了二十八就是八十二。
直到恶鬼脸色阴沉,又欺身上来的时候,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他…了八十二下,贺恂夜还让他自己数数,数错了就重新算。
谈雪慈哭得眼泪模糊,上气不接下气,最后鼻尖都哭红了,眼泪嗒嗒地趴在床上掰着指头数,他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而且本来也不怎么识数,根本数不出来。
他呜wer呜wer哭得特别惨,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数字了,被贺恂夜抱去洗了个澡,再放到床上时,就委屈地缩成一小团,眼皮湿漉漉的,睫毛挂着眼泪睡了过去。
贺恂夜看他哭,反而笑了,伸手将小小一坨的谈雪慈搂到怀里,亲亲眼睛,亲亲嘴巴,谈雪慈睡梦里给了他一巴掌,他也不恼。
他还以为自己身上变冷,谈雪慈就不给抱了,但谈雪慈这几天都很乖地抱着他。
简直好哄到不像话,只要哄一次,就连着很多天都很黏人。
贺恂夜抱着谈雪慈,亲掉他睫毛上挂着的眼泪,掌心抚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他盯着谈雪慈的睡脸看了几分钟,又点燃了一张符纸,卖火柴就卖火柴吧。
他不太想承认,但是看谈雪慈冻得缩手缩脚,还一个劲儿地把头往他怀里钻。
他确实……很心疼。
谈雪慈咕咚一下将脑袋撞在贺恂夜的胸口,小手伸到他睡衣里,摸着他的胸肌继续睡。
贺恂夜拿起谈雪慈的手机,看了会儿那个情感大师,对方还在滔滔不绝讲什么婚姻,恶鬼毫无光泽的眼眸在夜晚越发泼墨一样浓黑。
情感大师讲得太投入,都没注意到地上自己的影子扭曲起来,在他背后越来越膨大。
他影子的双手都已经掐到了他脖子上,然后顿了几秒,又烟消云散。
在消散之前,还往他后背贴了一道护身符。
万一他死了,小羊没得看,肯定会哭。
恶鬼扔下手机,搂紧妻子,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挺拔鼻梁蹭着对方雪白的腮帮,趁妻子睡觉,低声含糊说:“真坏。”
它好想杀了他们,但谁都杀不了,它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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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开机了,谈雪慈这段时间要去剧本围读,还有几个开机前的采访,每天都很忙,但他还惦记着那七个人的事。
没过几天,他就又看到了一个热搜,京市实验三中的一个女老师,在下班路上被人杀掉,然后割掉了舌头。
她的尸体被对方用垃圾跟积雪掩盖了起来,有个社畜难得去晨跑,看到路边垃圾桶被掀翻,里面的垃圾都堆在了地上,感觉很奇怪,就过去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垃圾堆底下露出来一双惨白的腿,长满了尸斑。
据说他受到惊吓,报完警去上班迟到了半小时,还被扣了工资,被采访的时候声泪俱下,怨气比鬼都重。
谈雪慈眉头皱起,他给俞鹤打电话,问了问那个富二代鬼的事。
“找倒是找到了,”俞鹤也很无奈,“但他死前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什么也问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谈雪慈在床上坐着,贺恂夜搂着谈雪慈的腰,趴在妻子的背上。
他垂下眼睫,抓着妻子的一只手玩,见谈雪慈不理他,他黑沉沉的眸子抬起来,突然低头埋到了谈雪慈的大腿上。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差点甩他一巴掌,贺恂夜稍微转过身,面对着他,躺在他腿上,嗓音低低地压着笑。
俞鹤:“……”
什么死动静。
就在俞鹤要骂鬼的时候,贺恂夜突然开口,“我在医院看到了病鬼。”
俞鹤倏地一愣,都忘了辱骂,他在电话另一头神情极其严肃沉重。
病鬼最容易在医院出现,都是重病的病人化成的,浑身长满了白毛,其实那并不是它的毛发,而是无数根病丝。
它不会主动害人,但从人旁边经过时,它身上的病丝一旦进入人的七窍,人就会生病。
轻则头疼晕厥,重则甚至会得癌症之类无法治愈的病,死亡过程比一般病人更痛苦,所谓病去如抽丝,也是这个道理。
谈雪慈听他们说话,在旁边很茫然,攥着手机问:“什么病鬼?”
“就是那个白毛鬼,”俞鹤给他解释了一遍,然后又说,“有些地方孩子生病了,老人会伸手在头顶上给凭空抓几下,这叫做拔病丝。”
谈雪慈听完就愣了愣,难怪贺恂夜当时不但捂他的嘴,甚至双眼都要捂住。
“这下麻烦了,”俞鹤使劲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病鬼是很阴邪的东西,比什么水鬼刀劳鬼都麻烦,不是所有重病患者死了都会变成病鬼,我长这么大就见过一次,而且病鬼的体型一般不会那么大,跟小猴子差不多。”
还有句话叫病鬼到,君王哀。
这种鬼怪平常是不会出现的,除非大型瘟疫或者死很多人,所以病鬼一旦出现,就等于生灵涂炭,是亡国灭种的征兆。
虽然不至于每次都这么惨烈,但这种鬼怪行踪不定,也确实很难收伏。
鄢下村死了那么多人都没有病鬼,这东西突然出现在医院,俞鹤沉吟片刻说:“这样吧,我待会儿回道观,去找我师父问问。”
“我那天在医院,”谈雪慈突然想起什么,低头问贺恂夜,“看到的东西跟平常是反过来的,也是因为病鬼吗?”
“是也不是,”死鬼仍然躺在妻子腿上,不肯起来,他这个角度看起来眼窝没那么深邃有压迫感,反而有点懒懒的,说,“那家医院阴气太重,虽然还是阳世,但跟半个阴间没区别,阴间的建筑跟阳间是相反的。”
谈雪慈双眼迷茫,“所以我去了阴间?”
“算不上,”恶鬼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说,“顶多算是阴阳世,介于阴阳中间的地方。”
俞鹤不想听他们腻歪,打算挂断电话,谈雪慈连忙拦住,跟俞鹤说了自己的猜想。
“我觉得,”谈雪慈迟疑,“是不是有人想把那天包厢里的人都杀掉?但我不可能跟他们同时得罪过什么人,应该不是为了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