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连忙凑过去亲亲,然后听到贺恂夜低笑了声,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都是笑意。
谈雪慈这才松了口气,应该不会挨打了,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窝在贺恂夜怀里,他已经有点困了,迷迷瞪瞪想睡觉,感觉贺恂夜在跟他说话,哄他说,“宝宝选一个。”
谈雪慈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贺恂夜搜了很多戒指给他看,他咬住手指,看也看不懂,最后两眼一闭,嘀咕说:“老公我要大的。”
他迷迷糊糊好像感觉到贺恂夜俯身亲了亲他,说给宝宝买最大的,然后他就抱住贺恂夜的手臂,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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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第二天睡到十点多才起来,醒来时贺恂夜还在他旁边躺着。
对方这时候不太像鬼,男人闭着眼睡觉时显得更冷感几分,鼻梁挺拔,薄唇微抿,看着冷冰冰很不好惹的样子。
贺恂夜搂着他的腰,将半张脸都埋在他肩窝里,看起来睡得很沉。
谈雪慈脸上热热的,他觉得他变邪恶了,看到贺恂夜冷淡俊美的脸,他竟然觉得这种冷脸男鬼最适合被老婆坐。
谈雪慈满脑子胡思乱想,想抬手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贺恂夜攥在掌心里,而且有点硌得慌,他挣扎出来,就愣了下。
他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超级大的鸽子蛋钻石,他手指又细,戴着其实很别扭,但谈雪慈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
被子上还放着一个没见过的手机,他拿起来,对上他的脸就自动解锁了,他眼神一懵,发现好像是贺恂夜的手机。
他知道不应该趁人睡觉,偷偷看别人的手机,但他很邪恶,所以他看了。
贺恂夜居然加了他的好友,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的,很恶心地给他备注成了宝贝。
谈雪慈拿着贺恂夜的手机给自己发了条消息,然后看到贺恂夜的头像,又呆了下。
贺恂夜的头像是两个小雪人,戴着围巾头挨着头很亲热地凑在一起,底下还有一行字,该用户正在谈恋爱。
这几个字谈雪慈认识的,因为之前他就是想换这个头像,被陆栖骂了一顿。
谈雪慈抱着手机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贺恂夜,小脸有点发红,他放下手机,拉起贺恂夜的手臂,钻到了贺恂夜怀里。
他没看到贺恂夜的唇角一点一点抬了起来。
谈雪慈又迷糊着睡了一会儿,最后是被陆栖叮叮当当的消息吵醒的。
陆栖说给他接了个新电影,本来要给他讲剧本,但是没空了,因为靳沉生病在住院,所以直接发给了他。
【陆栖:让那个死东西给你讲讲吧。】
谈雪慈嗖一下捂住了手机,还好贺恂夜似乎刚醒,并没有看到陆栖发了什么。
新的剧本叫《蜘蛛》,是个古装电影,给谈雪慈的角色仍然是男三,但这部戏的男三含金量跟何边生那部戏的男三完全不同。
这部戏是知名大导方宗景负责的。
方宗景才三十多岁,就已经在国际上拿过好几个最佳导演,他电影里随便一个小配角都远远超过其他导演的男主。
谈雪慈还没顾得上看剧本,他发消息问陆栖,【靳沉生病了?】
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女鬼,心里咯噔了一下,翻身坐起来。
“反正挺邪门的,”陆栖给他发语音说,“你没事儿的话要不然来医院看看吧,过来再说。”
谈雪慈吃过午饭,就跟贺恂夜一起去医院。
靳沉丧着脸躺在病床上,他昨晚看到那个女鬼,想起身上带着俞鹤临走前给的符纸,拿出来就往女鬼脑门上一贴。
女鬼怨毒地盯着他,双眼汩汩冒血但动弹不了,靳沉就趁机赶紧逃了出去。
谁能想到一出门就跟人迎面撞上,他跑太快了,劲儿又大,砰一下两个人出于惯性同时被撞飞出去,那个人撞到了头,他崴到了脚。
再加上鬼祟阴气重,不是谁都像谈雪慈一样成天撞鬼还安然无事,他只迎面撞了一次,平常很强悍的身体就突然发起烧来。
“那酒吧上个月死了个女侍应生,”靳沉垮着脸,脸上晦气萦绕,说,“就在咱俩去的那个包厢,那个女侍应生跟客人争执起来,客人喝多了,把她眼睛给剜了,那个包厢本来是封起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开给了咱俩。”
谈雪慈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他总是会莫名其妙被带到这种地方去。
这样听起来只是普通的撞鬼,谈雪慈没再多想,就打算跟贺恂夜回去。
然而他才站起身,病房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年轻男人,对方个子很高,染了一头红毛,对上谈雪慈,眼神也愣了愣,表情有点不自然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是萧安。
之前他跟贺睢去酒吧玩,让他蒙住眼睛玩游戏的那个富二代。
萧安额头上贴着纱布,看来被靳沉迎面撞上的倒霉蛋就是他,他抬起头看向贺恂夜,打了个招呼,说:“贺先生。”
他家之前开商场,扶梯出事卷死了好几个人,然后商场接连闹鬼。
保安说一到晚上扶梯就自动开了,在监控里能看到好几个黑糊糊的影子在挨个坐电梯。
保安被吓个半死。
还有小孩坐完他们那个扶梯,一回家就发高烧,商场的生意越来越差,当时他爸就派人去请了贺恂夜。
他本来跟贺睢一样,对这些人不屑一顾,觉得都是神棍骗子。
结果贺恂夜去了商场,没有画符,什么都没做,只伸手在那个扶梯的扶手上拍了一下,电梯缝隙里就开始涌出黑血。
等到黑血流干,贺恂夜很冷淡地说了声好了,然后就转身离开。
他们家的商场真的再也没出过事。
所以萧安对贺恂夜还是畏惧且尊敬的,他有点嘀咕地看着贺恂夜,隐隐心惊,他之前听人说贺恂夜死了,结果这人又突然出现,甚至还陪谈雪慈上了综艺,到底死没死啊。
谈雪慈看到萧安,也没想到他还活着。
就在他跟贺睢去酒吧的那天晚上,贺恂夜让贺睢回家,贺睢一脸憋屈地带他离开,将其他人都抛在了酒吧。
萧安跟几个富二代还没玩过瘾,就相约去开摩托炸街,然后出了车祸,听说现场特别惨烈,尸体撞了个稀巴烂。
他还以为是萧安被撞得稀巴烂。
要不是害怕萧安的鬼魂来找他,他肯定在心里骂萧安撞得好,但他没想到萧安却好好地出现在他眼前。
萧安没死,那到底死的是谁?
谈雪慈抱住贺恂夜的手臂,偷偷看了看萧安的影子,虽然只看影子不一定能判断,但萧安气色红润,看起来确实不像鬼。
萧安倒也没有找靳沉麻烦的意思,只是他嘴欠,让靳沉赔了医药费,还忍不住过来奚落几句,说完才转身离开。
靳沉死死攥着拳头,最后沉着脸什么都没说,入行多年,他早就学会了忍气吞声。
谈雪慈本来打算回家,但陆栖说来都来了,给他说说新戏的事,晚上顺便一起吃饭,谈雪慈就想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听。
这家医院就是他平常看病的医院,谈雪慈想起之前去找解云然后撞鬼,还是有点心理阴影,就拉着贺恂夜陪他上厕所。
他没敢在里面多待,很快就出去了,但从卫生间出去时,外面的走廊空空荡荡,并没有贺恂夜的影子。
谈雪慈心里一紧,冷汗马上冒了出来,他抬起头,发现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高大的人影,走廊太黑有点看不清楚,但很像贺恂夜。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过去,但那个黑影始终在距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
谈雪慈双腿有点发软,他渐渐放慢了脚步,然后后背陡然僵硬,刚才他一直在走,都没听到走廊里不止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背后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听起来黏糊糊的,声音很沉重,像个老人。
对方的呼吸也很重。
“呼……呼……”
沉沉的呼吸声朝他靠近。
谈雪慈咽了咽口水转过头,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瞳孔还是瞬间一缩。
他背后有一个血淋淋的人,浑身的皮都被扒掉了,连五官都看不清楚,浑身的肌肉裸露在外,血红的筋膜撕裂,鼻子也只剩两个微微翕张的血洞,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喘着气。
“呼……呼……”
第60章 白毛鬼
谈雪慈呼吸都在颤抖, 对方离他很近,几乎伸手就能碰到他,身上的皮好像刚被剥掉不久一样, 还带着湿热的血腥气。
“呼……呼……”
那东西很痛苦似的佝着腰, 勉强撑起来一点,才让人看出它好像很年轻。
只是脚底下都是黏糊糊的血,走起路来很拖沓,才被谈雪慈当成了老人。
它眼白里都渗出血,成了淤红色,直勾勾地盯着谈雪慈, 一开口嗓音沙哑,“我的皮没有了,能把你的给我吗?”
谈雪慈掉头就跑,在对方血淋淋的手抓到他之前, 就已经跑出去好几米。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也不知道那个死东西又死到哪儿去了,他在心里单方面给贺恂夜判处了无妻徒刑。
厕所离靳沉的病房很近, 但谈雪慈跑了好几分钟, 都没看到病房的影子。
而且总觉得医院的布局看起来怪怪的,但他说不清到底怎么怪, 又顾不上去想。
那个鬼扒了皮好像浑身都很疼, 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叫了几声, 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匍匐着往前爬,仍然跟在他身后。
医院走廊的地上像恐怖片一样,到处都是蜿蜒蠕动如活物一般的血痕。
谈雪慈只能继续往前跑,跑着跑着, 突然反应过来,这家医院……好像左右颠倒了,他记得问诊台明明在他左手边,结果现在跑到了右手边,让他觉得很别扭。
已经入冬,医院外面纷纷扬扬下起雪来,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但谈雪慈没空欣赏。
他不敢下楼,谁知道楼下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也不敢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
根据他十几年撞鬼的经验,能往外跑,就尽量不要去密闭空间。
他之前有次躲在了柜子里,等了很久,外面听不到声音,他还以为鬼走了,正想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出去,就突然觉得肩膀很湿润。
然后一转过头,那个鬼在他背后不知道站了多久,黑发上湿答答的水一直在往他身上滴,吓得他病了好几天。
谈雪慈不知不觉跑到了医院的更衣室门口,就在他纠结找出路的时候,他背后悄无声息伸出一只鬼手。
那只手肤色冷白如玉,手指很长,掌心宽大,作为一个男性的手,怎么看都已经堪称艺术品,唯一丑陋的地方是没有指甲,被拔得血肉模糊,带着鬼气森森的阴冷感。
它将谈雪慈的下半张脸整个捂住,在谈雪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拖进了更衣室,动作很粗暴,谈雪慈的卫衣都被扯歪了,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腰线。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眼前被泪水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腰好像被对方明目张胆地打量了一眼,他薄窄的小腹瞬间绷紧,凹出个柔软的弧度。
谈雪慈手脚无力,一直被拖到更衣室逼仄的隔间里,对方冷硬的指骨仍然压在他的脸上,谈雪慈连叫都叫不出声。
谈雪慈也不敢乱动,因为那个被扒了皮的鬼好像跟着他们进了更衣室。
他睫毛湿透,在对方的掌心底下压抑地呼吸,隔着更衣室隔间薄薄的一道门,能听到那个鬼黏糊糊血淋淋的肌肉在地上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