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谈雪慈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将人拦住,嗓子发紧说,“他……他睡着了,就别叫了吧,咱们把钱放下就行。”
那个老板的手垂在旁边,指甲里都是黑色的淤泥,也可能是淤血,肤色青白发灰。
靳沉也没多想,就收回了手。
谈雪慈不敢再看,贺恂夜帮他拿着袋子,他一股脑装了很多方便面螺蛳粉火腿肠之类的速食,扔下几百块钱就往外走。
“你今天脸色还挺好。”靳沉疑惑地打量了谈雪慈几眼,他就说总觉得谈雪慈很奇怪,刚才突然反应过来,谈雪慈气色红润。
谈雪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体很差,昨晚贺恂夜拿那么冷冰冰的东西往他肚子里捅,他以为自己今天肯定会生病。
但起来以后,除了身上有点软以外,竟然没什么其他不适,甚至本来冰凉的手脚,今天摸起来都热乎乎的。
昨天晚上……他晕过去之前,贺恂夜好像给他嘴里喂了什么东西。
谈雪慈记得自己嚼了嚼,不爱吃,扭头就想吐掉,他难得有这么不喜欢的东西,却被贺恂夜捏住颊肉,鬼祟冰凉的长指挤到他口腔中,硬把那东西塞到了他嗓子眼里。
谈雪慈不知道那是什么。
等他们出去,其他嘉宾帮忙拿着东西,就连忙返程,但回去时雾更大了,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到。
“该不会走错方向了吧?”秦书瑶抬头看着逐渐黑沉的天色,心里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妈妈,我有点害怕。瑟瑟发抖.jpg】
【往左走吧,是从左边过来的。】
导演也害怕,一直在看弹幕壮胆,他看到让往左走的弹幕,思考了下,好像确实是从左边来的,就带着嘉宾们往那边走。
然而越走越荒凉,好像是他们之前没到过的地方。
谈雪慈被贺恂夜牵着手,拿了一根草在手里玩,不小心踩到什么砖头,吓得他扔掉小草直往贺恂夜怀里钻。
【感觉只有小雪是来玩的,其他人看起来都好命苦。】
【小雪胆子真大,我感觉他害怕但又没其他人那么怕,马上就能缓过来,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鬼片锻炼出来的,难怪出道拍鬼片……】
【咦,小雪怎么来我家了。】
【不对,不对不对,卧槽,没人发现吗,我怎么觉得张总后面多了一个人。】
其他嘉宾也都拿着手机在看弹幕,怕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情况,张诚发看到这条就猛地回头,然而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1个,2个,3个……”秦书瑶抬起手数,她的嗓音越来越抖,最后捂住了嘴,小声惊恐说:“怎么办,好像多了一个人。”
几个嘉宾还有节目组工作人员都连忙挤成一团,但还是没看出来多的那个到底是谁。
导演深呼吸了一下,当机立断说:“别管了,继续走,回去就没事了。”
“我们……”陈青好像也踩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他惊叫了一声,弯腰捡起那个东西,嘴唇哆嗦说,“还能回去吗?”
导演定睛一看,脸色也霎时惨白。
陈青捡起来的是一块墓碑碎石,上面还有鲜红的几个笔画,但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他们,好像走到了坟地。
“那个,”秦书瑶抱紧自己,指了指导演的摄像机,“直播间里,就真的都是人吗?”
他们中间都有鬼,搞不好也有鬼在看直播呢,也许刚才就是鬼给他们指了路。
秦书瑶说完以后,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最可怕的不是见到鬼,而是不知道身边到底谁才是鬼,也许是你身旁的同伴,也许是直播间的粉丝,也许你自己就是鬼呢?
“鬼打墙了。”俞鹤沉着脸,他咬牙想拿桃木剑劈开这阵邪雾,但无济于事,这个村子鬼气太浓重,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鬼域。
鬼域这种东西等于鬼的老巢,就算本来没那么强大的鬼,在自己的地盘都会凶悍几分,何况鄢下村的鬼本身就很凶。
“老公,”谈雪慈扒着贺恂夜,现在碰到了危险,贺恂夜就变得很安全,他抓住贺恂夜的手小声说,“肚子疼,我想回去。”
其实也没有疼,他只是觉得贺恂夜好像对什么都是旁观的态度,未必没办法,但他不说,贺恂夜就不会管。
恶鬼垂下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但眉眼还是沉了几分。
他手中黑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嘉宾们这才看到他们周围竟然大大小小有几百个墓碑,都阴冷地矗立在夜幕下,凝视着外来者,顿时毛骨悚然,惊叫着抱成一团。
虽然大雾还没散开,但是夜幕底下辟出了一条土路,这条路上隐约能看到月光。
嘉宾们赶紧走上去,不到十分钟,终于走到了小采家门口。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出去了几个小时,但是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
“我看厨房里还有点肉,”张诚发挽起袖子说,“我给大家煮个馄饨面吧。”
好几个嘉宾跟工作人员纷纷说自己可以帮忙,就一起朝厨房走去。
张诚发是第一个进去的,他进去以后就愣了下,他还以为小采一家都没起床,但厨房里却有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好像在用力剁什么东西,弓着背,个子不高,看起来很佝偻。
“张大娘?”张诚发只当是张大娘起床做饭了,小采跟小栓不太正常,但张大娘夫妻这几天没看出什么问题,他就走了过去,笑起来说,“您在做什么呢?要不然我打下手吧。”
然而张诚发才走过去,嗓音就戛然而止,灶台昏暗猩红的火光映过来,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张大娘。
是小采。
她穿着张大娘的棉衣,旁边架着一口黑色大锅,里面沸水翻滚,她的头颅肿胀,呈现一种怪异的腻白色,整个头就像被剁得支离破碎,又被黑色的线像蜈蚣一样缝了起来。
张诚发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跑,小采被缝住的嘴唇就豁然咧开,猩红的血肉也被撕裂了,她就像感觉不到疼,拿手里的红绳套住张诚发的脖子,就将他往锅里拖。
谈雪慈在看情感大师的视频,贺恂夜一直往他肩上趴,他正推搡贺恂夜时,贺恂夜突然抬头望向厨房的方向。
“怎……怎么了?”谈雪慈迷茫。
恶鬼殷红的唇勾起,低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说:“没事,感觉有点好玩。”
张诚发双腿乱蹬,求神拜佛都不管用,濒死前猛地在心底呐喊,他要是能活下来就给谈老师卡上打一千万!
他眼珠被勒到渗出淤血,眼前已经模糊了,好像看到只有惨白嶙峋的手伸了过来,对方的手上没有指甲,带着鲜血淋漓的鬼气。
那只鬼手攥紧张诚发的头发,将他马上就要掉进沸水里的脑袋拔了出来。
张诚发嗷的惨叫了一声,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头发又轻飘飘地脱落了几十根,一时间悲痛欲绝,终于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其他嘉宾都听到了张诚发的惨叫,他们买了东西回来,但都没什么胃口,本来想随便泡个面就去睡觉,然后就看到张诚发突然起身,一个人朝厨房走去。
秦书瑶还叫了他一声,张诚发也没理会,反正厨房那边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他们就没再管,结果张诚发突然惨叫。
嘉宾们连忙跑过去,就见张诚发脖子一圈淤血,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还掉了一片头发。
导演眼前一黑,也差点晕死过去,张诚发这种大老板要是死在他们节目组,他多少条命都赔不起,但随行的医生联系不上,等村里医生过来,张诚发估计命都没了。
“俞鹤。”贺恂夜趴在谈雪慈背后,搂着他垂眸看了张诚发一眼,就回头叫道。
俞鹤拎着他装八卦镜的那个箱子跑了过来,“让让,让让,医生来了!”
靳沉目瞪口呆,“你不是道士吗?”
俞鹤一撸袖子,鄙夷说:“道士怎么了,道士也得上大学啊。”
他在道观长大,毕业以后当了几年医生,才辞职回道观。
靳沉:“……”
果然弃医从什么都会成功的。
谈雪慈愣愣地看向贺恂夜跟俞鹤,不对,贺恂夜为什么会知道俞鹤是医生。
这两个人认识。
道士竟然跟鬼认识,还有什么天理?!
张诚发脖子上是皮外伤,还好救得及时,不然肯定会伤到颈椎。
俞鹤给他简单处理了下,张诚发还没醒,嘉宾们就先把他抬回屋里躺着。
其他嘉宾匆匆泡了桶方便面,就想早点回去睡觉,秦书瑶不敢再自己住,跟节目组几个女工作人员住在一起。
就连贺睢都没逞强,去跟其他男嘉宾住一个屋,生死关头还是命更重要。
谈雪慈吃完面,还是觉得饿,他不会做饭,来了几天也是给人打下手的,本来打算忍忍睡了,结果刚爬上炕,贺恂夜就给他端了一碗小馄饨过来。
谈雪慈愣了愣。
他的死鬼老公还会做饭。
谈雪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对别人都很忍耐,只会在心里骂,或者偷偷报复,但看到贺恂夜,就想找茬骂几句。
仔细想想感觉贺恂夜好惨,死都死了,还得给老婆洗衣服做饭。
“不喜欢?”贺恂夜凑过来,从他勺子里叼走了谈雪慈刚咬了一半的馄饨,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谈雪慈皱起小脸说:“你好恶心。”
恶鬼猩红的眸子望向他,突然按住他后脑,还要来吃他嘴里的。
谈雪慈吓得连连后退,死死捂住嘴巴,恶鬼才放弃地收回了手。
但它居然会放弃。
谈雪慈觉得贺恂夜撅过他一次以后,对他比之前还好,总是在让着他。
他好奇地问贺恂夜,“你吃东西有用吗?”
“没用,没有味道,”恶鬼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他唇上,微笑说,“但宝宝的嘴巴是香的,所以吃你嘴里的有味道,宝宝可以喂给我吗?”
谈雪慈不打算做这么恶心的事,他吃完就去炕上睡觉。
恶鬼在他旁边躺下,一开始只是抱着他,但抱着抱着,手就揉到了昨晚被扇肿的地方,嗓音低沉,说:“我帮宝宝检查一下好不好。”
谈雪慈可不上当,他觉得贺恂夜只是想把他大撅特撅,他眼珠乱转,突然说:“老公,我之前送你的小羊呢。”
贺恂夜怀疑他拿不出来,谈雪慈又会闹着跟他离婚,就将小羊递给了他。
“老公,”谈雪慈黏糊糊地歪在贺恂夜怀里,把绣着慈字的小羊按在贺恂夜胸口,求他说,“你抱着这个睡一晚上好不好。”
恶鬼抬起眼看他,并不说话。
“求求你,”谈雪慈跪坐在炕上,他不知道这个姿。势会让他腿心的软肉看起来肉嘟嘟的,很好埋的样子,他还哼唧着求贺恂夜,说,“老公抱一晚上的话,我明天给你摸……”
他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摸什么地方?
屁。股万万不可,胸也不给摸,后背……贺恂夜摸他后背他整条脊椎都软了,不行不行。
他本来想说给摸一下脸蛋,又怕死鬼急眼了啃他一口,最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可侵犯,只能支吾着说:“给……给你摸摸头。”
贺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