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迟疑时,听到屋里好像传来什么动静,他心脏一紧,皱起眉头,低哑着嗓子问:“小慈,你怎么了?”
谈雪慈并没有回应他,他只好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窗外。
这个村子都是纸糊的窗户,冬天糊得很厚,但屋里点着蜡烛,仍然能隔着窗朦朦胧胧看到一点影子,他觉得谈雪慈好像站在窗边。
“小慈……”贺睢又往前走了一步,马上要走到窗前,却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谈雪慈……好像不是自己站着的,他被什么人抱在怀里,用力凿在了窗户上。
谈雪慈搂着对方的脖颈,他的长发蜿蜒下去,但仍然能看到那截薄窄的腰,还有再往下骤然丰腴起来的臀。
光是想象都能想到少年雪白的腰肢跟翘臀蒙着薄汗,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样子。
但贺睢根本没看清,一开始模糊能看到半个臀的形状,好像有人意识到什么,将谈雪慈往怀里拽了拽,大手覆盖上去,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第三者的视线。
只有黏腻纠缠的水声比刚才更清晰,不知道那个男人做了什么,谈雪慈搂住对方的脖颈,突然软得像猫一样轻轻哭叫了一声。
贺睢霎时顿住脚步,等反应过来谈雪慈在做什么,怒火一瞬间烧断了他所有理智。
他几乎将牙咬碎。
谈雪慈怎么能这么对他?!
贺恂夜有点后悔答应谈雪慈做这种事,他并不想谈雪慈这个样子被任何人看到,哪怕只是隔着窗户看到个影子。
但谈雪慈在他怀里软得不像话,几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一个任人揉捏的小面团,这个小面团有时候很劲道,有时候又乖顺得过分,能被捏成各种漂亮的形状。
就算被捏成一个泡芙也是不吭声的,会乖乖等着裱花袋捅进去,把自己灌得更漂亮。
谈雪慈的报复心比鬼祟都重,当场报不了的仇,他会牢牢地记一辈子,贺睢伤了他的心,他迟早要让贺睢痛彻心扉。
恶鬼眸子血红,它跟谈雪慈湿乎乎地接了个吻,然后埋在谈雪慈胸口,抬起眼望着自己的妻子,说:“小雪,他怎么还不走?”
谈雪慈脑子里好像都被奶油填满了,黏糊成一团,不能思考。
他湿透的眼睫勉强睁开,红肿的唇瓣张合着,手臂软得挂不住,低头去看贺恂夜,长发都垂在贺恂夜的脸上,问他,“什么?”
“他还不走,”恶鬼摸着妻子汗湿的背,语气低幽,轻声说,“你不在的时候他一直骂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要是谈雪慈脑子还正常,他或许会扇贺恂夜一巴掌,然后骂他不要脸。
然而他现在浑身软得没劲,要不是贺恂夜抱着他,他就会像一小坨摔坏的泡芙一样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不对劲。
“宝宝,”恶鬼仰头去碰妻子的唇,深幽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嗓音却很低,求他说,“你亲亲我。”
谈雪慈抚摸上对方的脸,他完全吃软不吃硬,别人求他的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最后抱住贺恂夜的脑袋,低头亲了一口,攥住对方的黑发,迷糊说:“他坏,不理他。”
谈雪慈眼神茫然落寞,他不爱贺睢,但他是真的想跟贺睢结婚的。
他不要求贺睢只喜欢他一个人,就算贺睢在外面鬼混也没关系,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想让贺睢带他走,贺睢都不愿意。
他明明……他会很乖的,会一直很听话。
“他特别坏,”谈雪慈搂住贺恂夜的脖子,眼泪蒙蒙的,控制不住往下流,红着眼圈小声跟贺恂夜告状,“他不要我,都不愿意带我走。”
他滚热的眼泪流到鬼祟的肩膀上,沿着对方冷白如玉的肌肤一直流到心口,爱人的眼泪是很烫的,谈雪慈眼前被泪水模糊掉,没有看到,贺恂夜半边肩膀跟胸口都隐隐泛着青黑色。
“你要他做什么,”恶鬼嗓音又沉又哑,通红的眼眸像淌出血一样,“你要我就够了。”
有点咬牙切齿。
谈雪慈脑子费劲地转动,他觉得贺恂夜听不懂人话,他明明说的是贺睢不要他,又不是说他想要贺睢。
然而还没开口,就被鬼祟堵住了嘴唇。
“你要我就够了,”恶鬼幽暗的眸子望向他,贴着唇含糊说,“我跟你走。”
谈雪慈终于听懂了一点,他眨了眨眼,感觉说好听一点,贺恂夜会永远陪着他,说难听一点,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他。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贺恂夜总是这样的,会说我陪小雪去,我给小雪买这个,还会说我跟你走,却从来没让谈雪慈为他做什么,顶多让谈雪慈亲亲他,好像哄老婆高兴是最要紧的,他自己可以靠边。
谈雪慈抹了抹眼泪,小声哼了下,埋在贺恂夜脖颈里。
贺恂夜就真的,很像一个老公。
山村夜晚的冷风吹过,贺睢好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难堪和愤怒,就像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受辱。
但妻子是自愿的,他听到谈雪慈软着嗓子求对方再重一点,好像被野男人勾了魂,从身到心都折服了一样。
这就不叫受辱了,应该叫偷。情。
贺睢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之前碎掉的玉像还在他脑子里徘徊不去,他心里忌惮,怕对方真的是什么恶鬼游荡人间,不然他现在就会冲进去狠狠给那个奸夫几拳。
哈,贺睢差点笑出声,他就说贺恂夜那种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别人塞给他的老婆,这两个人在夜店就勾搭上了吧。
他就说这两个人当时一瞬间气氛不对。
原来背地里在给他戴绿帽子!
张诚发晚上起来去上厕所,迷迷糊糊看到贺睢一个人站在漆黑的院子里,表情阴鸷得像个厉鬼,死死盯着谈雪慈的屋子,像是在笑,吓得他尿都没了,连忙躲回了屋里。
怎么回事。
贺睢被鬼附身了,还是谈雪慈被鬼缠上了?
张诚发哆嗦着搓了搓手臂,回床上睡觉,感觉这贺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谈雪慈不知道贺睢什么时候走的,他最后哭都哭不出声,被贺恂夜抱到炕上又来了几次,伸着舌头喘气,差点被鬼祟把舌头吞掉。
谈雪慈眼泪直流,到处都被他弄得湿答答,他不知道贺恂夜为什么这么喜欢他的舌头。
“宝宝舌头很红,”恶鬼抱着他吮,好像还很体贴地说,“看起来很想被舔一下。”
他把谈雪慈说得很涩,就像谈雪慈自己想要被男人舔舌头一样。
谈雪慈只恨自己晕过去之前没在恶鬼俊美含笑的脸上再扇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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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第二天十点多才起床,外面太黑了,山村衰草,阴雨密布,让他差点以为还是晚上,其他嘉宾也没出门,都在堂屋坐着。
据说昨晚又有脏东西跑到屋里吃米。
这次又去了陆栖那边,就是谈雪慈一开始住的那个屋子,陆栖没忍住嗷了一嗓子,被鬼掐脖,差点断气。
谈雪慈起来时,秦书瑶在帮陆栖擦药。
陆栖一脸衰样,感觉今年一直在被鬼锁喉。
谈雪慈想到头一天晚上,估计是因为他旁边放着贺恂夜的牌位,那个鬼才没动他。
那个鬼还让他把贺恂夜的牌位拿出来,显然很忌惮恶鬼的气息。
陆栖在上药,谈雪慈本来想过去看看,但才抬起腿,脸颊就蓦地红了,他浑身都被贺恂夜啃了个遍,尤其被扇过巴掌的那个地方,连指。尖上都是红痕,陆栖肯定会发现。
他趴在门外,偷偷看秦书瑶给陆栖上完药,好像死不了,他就心虚地躲去了别的地方。
贺恂夜去给谈雪慈把那件丝绸睡袍洗了洗,洗完回去就发现窝在被子里睡觉,脸蛋都睡到红扑扑的小猫不见了。
谈雪慈昨晚晕过去之前,睡袍早就被彻底脱掉了,他跪在炕上捧起自己的睡袍,顿时呜wer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骂贺恂夜败家。
这件睡袍他记得要一万多块!
现在皱巴巴的像一团咸菜,上面还乱七八糟都是小雪人融化时淌出来的水。
贺恂夜本来耐心地将人抱到腿上,拍着后背哄,说再给他买,买个更贵的,但谈雪慈还是哭个不停,哭到连鬼祟都没了办法,只能趁他睡觉时赶紧洗干净。
谁知道谈雪慈一觉醒来早就忘在脑后。
恶鬼沉寂已久的胸膛感觉都动了动,很想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他在灶台旁边找到了谈雪慈。
谈雪慈灰头土脸地披着贺恂夜的外套,过于宽大,袖子都盖住了整个手背,他缩着手坐在灶台旁边,火光映在他漂亮委屈的脸上,眼睛水濛濛的,像在火堆旁边烤火的小脏猫。
“怎么蹭的?”恶鬼伸手蹭了蹭他脸上的灰,才出来没几分钟就脏成这样。
谈雪慈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后知后觉地生气,他根本没得到任何奖励,还被惩罚了一晚上,他屁。股都碎了。
而且他们还是在别人家乱搞的,虽然小采一家看起来不是人,但是在别鬼家乱搞也不太好吧,贺恂夜真是个没礼貌的死鬼。
贺恂夜不知道怎么又惹到了他,恶鬼很不通人性地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小妻子,红润的唇抬起,说:“宝宝,我给你把衣服洗干净了。”
邀功似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谈雪慈就忍不住指指点点,漂亮的小脸刻薄至极,朝贺恂夜发火,“花钱花成这样,你去入赘都没人要!”
张诚发本来饿了,想去找个馒头吃,走过去就看到谈雪慈指着贺恂夜的鼻子骂,贺恂夜也不反驳,拿了块毛巾给妻子擦脸。
谈雪慈小嘴叭叭地不停地骂人,贺恂夜也不生气,还捧住他的脸蛋,在他喋喋不休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张诚发:“……”
一天天的净撞鬼了。
谈雪慈噼里啪啦骂了半天,把自己给骂累了,气呼呼地推开贺恂夜就往外走。
导演在外面脸上也是愁云惨淡,贺睢一早就跟他说不拍了,要提前走。
他怎么挽留都没把人留住,这村子还阴沉沉的,格外萧条。
他来之前明明看了预报,这段时间都是晴天才对,偏偏鄢下村的雨下个没完。
但他还在唉声叹气时,就见贺睢黑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连忙起身,“贺老师!”
“这到底什么破村子?!”贺睢忍了一晚上的怒火发泄出来,“外面根本就没有路!”
从鄢下村往底下公路走,是一条直线,只是地势比较险。
贺睢常年健身攀岩,这头山路难不倒他,他才敢自己走,但刚才离开村子,外面白雾茫茫根本看不到方向,来时的山路都不见了。
其他嘉宾听到动静连忙出来,陈青跟靳沉跑出去看了看,没几分钟就沉重地走回来。
“靠,”靳沉低骂了声说,“现在连村口都是雾,跟丧尸围城一样。”
他刚说完丧尸,嘉宾们就看到白雾中影影绰绰走过来一个瘦瘦长长的黑色影子。
张诚发惨叫了一声,就往贺恂夜身后窜。
俞鹤神情一凛,拿着桃木剑走到众人前面,顾不上计较贺恂夜这个鬼祟,现在要紧的是离开这个地方。
只见那人黝黑的脸在白雾中浮现,无辜地挠着头看向他们,不解地问:“你们这是……”
“别废话了,”贺睢耐心告罄,冷冷地拧起眉说,“赶紧送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