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之前很想跟贺睢结婚,贺睢想跟他做,虽然他不喜欢,但他是愿意的,那次之后他开始抗拒了,贺睢在他眼里从待宰的年猪,变成了跟谈砚宁鬼混过的瘟猪。
所以贺睢在车上提出想跟他做,他故意扯生孩子的事膈应贺睢,让贺睢生气把他给赶了下去,他才不想跟瘟猪交-配呢。
谈雪慈咬住手指,也不知道跟人睡觉是什么感觉,他突然有点茫然,贺恂夜比他大那么多,不知道跟几个人做过。
他不觉得贺恂夜像温柔有耐心的人,但很会照顾他,说不定是因为以前照顾过别人。
谈雪慈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过分苍白的脸庞在车厢阴影中像鬼魅一样,嘴角往下撇了撇,眼圈不高兴地红起来。
“我操,”陆栖抬头对上后视镜被吓了个冷颤,问他,“你怎么了?”
这夫妻俩都鬼鬼的。
山路不好走,节目组的车开不进来,他们开的是村民的车,违规改造的那种,后座连车门都没有,嗖嗖漏风。
谈雪慈将雪白的小脸埋在围巾底下,抿住嘴不吭声,他觉得他很讨厌贺恂夜。
贺恂夜一直缠着谈雪慈,几乎没离开过他身边,陆栖总算有机会跟谈雪慈单独待着,他憋闷说:“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居然背着他去私会野男人。
谈雪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诶,”陆栖费解地问,“你那个老公到底是活着的还是死了啊?”
然而他才问完,转过头时,就看到昏暗的车后座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妈呀!!!”陆栖被狠狠吓了一跳,双手都打了哆嗦,连方向盘都控制不住,车身一整个晃了下,谈雪慈也被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不管多少次,他都没办法接受贺恂夜突然出现,但突脸好像是每个鬼的必备技能。
“晚上好,”恶鬼穿了身黑西装,肩上搭了件廓形锋利的黑色长呢大衣,它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微笑着看向陆栖,“陆哥,我经常听小雪提起你,我好像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雪的男朋友,跟他谈恋爱一个多月了。”
谈雪慈吓得脸颊冰冷雪白,恶鬼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捏出一个泛红的指印,笑着说:“吓成这样,有我在,怎么会让你撞车呢。”
它态度这么自然,就好像刚才没有因为秦书瑶跟谈雪慈闹过别扭一样,但莫名更恐怖了,越温柔越让人瘆得慌。
陆栖很有自知之明地听出言外之意,谈雪慈死不了,他就不一定了。
他手上哆嗦着,感觉根本开不了直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厉鬼。
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人吧!谁家好人会突然出现在别人的车上?!
“我不跟你谈了,”谈雪慈捂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睫毛颤抖说,“我想跟你离婚……”
终于说出口了。
如果贺恂夜还活着的话,看在贺恂夜对他不错的份儿上,虽然总惦记他屁。股,但也勉强能忍,但贺恂夜死都死了,还能怎么办呢。
他不要一辈子被鬼缠身。
“不跟我谈,”恶鬼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那你想跟谁谈?”
谈雪慈本来想说贺睢,但恶鬼眼底血红浮动,他感觉一说出口,贺睢可能会当场暴毙。
还好车上有个陆栖,实在不行他亲陆栖一口算了,说自己的真爱其实是陆栖,然后求贺恂夜放过他们。
陆栖满手心冷汗,还不知道自己在阎王殿前来回闪现,他对上贺恂夜的异于人类的血红双眼就被吓了一跳,连忙劝谈雪慈说:“别闹了,新婚燕尔的闹什么别扭。”
说完又小声跟谈雪慈说:“这要是人,你就忍忍吧,这老公也不亏。”
“要是鬼,反正也没办法了,你就求他少吸你点儿阳气,多活一年算一年吧。”
陆栖一张嘴就是中年无力窝囊社畜,不管谁看了都想给他一巴掌。
每次谈雪慈以为已经够窝囊了,陆栖就跟他证明还能更窝囊。
之前可以为了赚钱把他送给禁忌猪,现在也可以为了保命把他送给男鬼。
“小咩,”恶鬼脸上又带上了笑,但半张脸被遮挡在黑暗中,鼻梁笼着月光,显得阴气沉沉,对他说,“想好了再说,可以吗?”
谈雪慈转过头,他也阴郁着脸,一伸手把贺恂夜从车上给推了下去。
陆栖目瞪口呆,崩溃说:“你把什么玩意儿给推下去了?!”
“你懂什么,”谈雪慈心跳突突的,推下去以后就没听见动静,不知道摔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凶巴巴地说,“夫妻之间有摩擦很正常。”
说完以后,他忍不住趴在车门边上往外看,已经傍晚七点多了,整个山村都黑漆漆的,没有什么死鬼的影子。
不会摔死了吧。
他觉得他的死鬼老公应该没这么脆弱。
陆栖:“……”
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摩擦。
陆栖不敢说话,也不敢问,将车停到了村委会外,催谈雪慈赶紧去取东西。
这村子待着真难受,又阴又冷,还有个鬼,他都想回家了,觉得自己命好苦。
村委会在一条巷子里,车开不进去,陆栖没下车,摄像师正在巷子口等谈雪慈,谈雪慈跟摄像师一前一后进了巷子。
庙会已经开始了,谈雪慈甚至听到了鞭炮声,真的像过年一样。
村委会是个大院,里面有五六间屋子,谈雪慈在听庙会那边的动静,经过一个窗户时没留神被狠狠吓了一跳。
有个老人趴在窗边,对方肤色发紫,老年斑像尸斑一样青紫肿胀。
他差点以为对方是死人,或者什么鬼祟,结果对方突然动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拍打窗户,嘴里啊啊啊的但是说不出话。
谈雪慈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一步,还好柏水章听到声音,就连忙穿上羽绒服跑了出来。
柏水章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显得肤色更黑了,几乎跟夜晚融为一体,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跟谈雪慈说:“这是村里一个留守的老人,孩子都去城里干活了,他精神有点问题,所以暂时住在村委会,过年前孩子会来接他。”
又一个精神有问题的。
谈雪慈心里一紧,这村里一共就一百来人,他这几天见过的精神病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这几天黑得快,院门没关,白雾茫茫的巷子里能见度很低,还特别冷,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庙会唱戏的声音。
谈雪慈跟着柏水章进去拿东西,屋子里灯光比较暗,他刚抱起一个箱子,抬头就呼吸一滞,眼前是一张惨白光洁的面孔,闭眼蹙眉,神情阴沉沉的,又好似忧愁悲悯。
“吓到你了吗?”柏水章闷笑了声说,“我只是想给你看看这个。”
谈雪慈被吓得身上都出了汗,他这才发现只是一张面具而已。
柏水章摘掉面具,笑呵呵地说:“这是鄢下村才有的面具,连鄢上村都没有,类似于傩戏的面具,戴上面具可以请神降身,晚上你去庙会的话,应该还会有这场戏,鄢将军大战十万水鬼,演员戴的就是这个面具。”
将军没有名字,鄢下村的人都习惯管他叫鄢将军,几百年前还排了一出鄢将军守护村民的戏,一直流传到现在,每年都会演一遍。
柏水章把面具递给谈雪慈,想让他戴一下试试,他摸着下巴打量谈雪慈,“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面具,你跟鄢将军一样,长得很好看。”
鄢将军确实相貌出众,虽然只是个残破神像,仍然能看出当年俊秀的影子。
谈雪慈根本不敢碰,他十几年撞鬼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怪怪的东西还是不碰比较好,而且要说好看的话,柏水章其实也很好看。
柏水章站在他旁边,虽然肤色很黑,但能看出来是清隽甚至有点美丽的一张脸,他朝谈雪慈笑了笑说:“鄢下村很美,对吧?”
谈雪慈是个小傻瓜,但他也知道这边条件不好,贺恂夜昨晚把他衣服放到炕头暖着,他今天穿出去的时候暖烘烘,没几分钟就被吹冷了,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穿着衣服的雪人。
而且菜也苦苦的,鱼肉刺很多,都不太好吃,没有贺恂夜带他吃的几千块晚饭好吃。
他犹豫了下,问柏水章,“不辛苦吗?”
他听说柏水章是从京市来的,而且还是京大毕业的,居然在鄢下村待了三年。
“怎么会辛苦呢,”柏水章目光温和,“我觉得这里是我的归宿,你们再拍三四天就要走了,其实为什么不留下呢?”
谈雪慈心里一阵怪异,抬头看向柏水章。
“别误会,”柏水章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鄢下村很好,但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冷清,让我觉得很可惜,所以舍不得你们。”
谈雪慈小心翼翼地往柏水章脚下看了一眼,柏水章有影子,脚尖也是朝前的,他来了这个村子以后,好像还没真的见过鬼。
之前听到有人在吃生米饭,看到嘉宾里多了一个人,但都没看清到底是什么鬼怪。
谈雪慈露出假笑,没再说话,他拿了东西,就连忙离开。
从院子里出去时,却没看到摄像师,他怯怯地叫了几声对方的名字,都没人回应。
说不定先出去了,谈雪慈心想,现在没有直播,只需要拍一点素材而已。
他就没再找人,这个村委会冷冷清清的,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都去逛庙会了,晚上只有柏水章跟那个老人在,让他有点害怕。
谈雪慈嘴里咬着手电筒,一个人往巷子外走,但本来只有十几米的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走不到尽头,冷汗沿着他脊椎淌下去,他加快了脚步,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下。
谈雪慈本来是不想回头的,他听说过人的肩上有三把火,晚上被人拍肩膀不能回头,不然肩上的火就会熄灭。
但人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尤其在这种紧绷状态下,他一回过头,瞳孔就瞬间震颤。
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站在他背后,看不清样子,总之脸惨白,嘴巴裂得特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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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本来不打算停在这里的,但写到九千多字还没写完,还是分开更吧,这样的话明天有希望双更。[可怜]
第48章 红白撞煞
陆栖在外面等谈雪慈, 但等了一个多小时,谈雪慈跟节目组的摄像师都没出来。
他有点担心,正想下车去找, 摄像师就扛着设备出来了, 对方是个身材高大将近一米九的男人,陆栖跟谈雪慈差不多高,相比之下很瘦弱,对方壮得像头熊一样。
“老陈,”陆栖连忙问那个摄像,“小慈呢?”
被叫做老陈的摄像师眼神呆滞, 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上车以后就坐在后座不动了。
陆栖莫名头皮发麻,他伸手到对方眼前晃了晃,对方也没太大反应, 陆栖就一溜烟往巷子里跑,然后发现谈雪慈竟然倒在地上。
“小慈,”陆栖吓了一跳, 连忙蹲下摇晃谈雪慈的肩膀, “小慈?”
谈雪慈似乎被晃醒了,但跟那个摄像师一样没了反应, 像个苍白姣好的人偶。
陆栖看着白雾茫茫的巷子里, 里面影影绰绰就好像有什么怪物在游走一样, 他冷汗直流, 没敢再看,背起谈雪慈就往外跑。
陆栖哐哐哐开着那辆破车将两个人带回小采家,就喊,“俞道长!俞道长!”
但俞鹤不在, 贺恂夜也不在,只有节目组的几个嘉宾,还有张大娘一家在,陆栖只好把谈雪慈放在炕上,哆嗦着说:“小慈好像不会说话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几个嘉宾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起身,过去晃了晃谈雪慈的肩膀,谈雪慈小脸冻得冰凉,还睁着眼,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陆栖赶紧把导演也找了过来,还让人把那个摄像师抬到屋里,也放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