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发他们屋里好像还有人没睡,虽然没开灯,但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个人影在动。
谈雪慈屏住呼吸,生怕被人发现,他觉得他还是应该把贺恂夜抓起来,不然难道要一直这样跟男鬼去鬼混吗?
抓不抓贺恂夜,取决于他打算当一开始逃避的许仙,还是把贺恂夜当成他的聂小倩。
谈雪慈不知道,他从出生至今都在艰难地讨生活,爱这种事离他很遥远。
整个院子只有贺恂夜那边还能看到灯火,像是点了蜡烛,谈雪慈偷偷推开门,心里很忐忑,害怕一推门看到个没穿衣服的裸-男。
他觉得贺恂夜能做出这种事。
要不然他去找扫黄的把贺恂夜抓起来?
谈雪慈顾不上再想太多,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并没有什么裸-男。
贺恂夜还是很体面的,他穿了件薄毛衣,腕骨上黑色的佛珠衬得肤色惨白,似乎垂眸在看烛火旁的什么东西,然后拿起旁边的灯罩,轻轻将蜡烛扣了起来。
“老公,”谈雪慈慢吞吞走过去,拖延时间,“你在干什么?”
贺恂夜本身并不是什么很正派的长相,或许是眉眼过于深邃,唇色又太红,显得鬼气阴郁,但他腕骨上的佛珠大概有点说法。
在恶鬼身上也有种佛门冷清自若的气场,衬得他像个青灯古佛下的修行之人。
“小咩没有听过吗?”恶鬼微笑起来,教他说,“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谈雪慈:“……”
不懂。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谈雪慈这才发现这么冷的天气,居然还有只很小的飞蛾在不停地往灯罩上撞,小飞蛾细看起来毛绒绒圆滚滚的,贺恂夜抬手去挡,对方撞到贺恂夜的手心里,被恶鬼推开窗放出去,然后朝他微笑说:“来吧。”
谈雪慈头皮一瞬间被绷紧了,昏暗的烛火下,恶鬼一步步朝他靠近,他喉咙不停地吞咽,挨挨挤挤地坐到了炕沿上。
恶鬼伸手抚摸了下他的腮帮,将几绺过长的黑发挽到耳后,谈雪慈见对方盯着自己的嘴唇,误以为是接吻的信号。
算了,亲就亲吧。
早点亲完还能早点回去睡觉。
谈雪慈伸手搂住贺恂夜的脖颈,带着飞蛾扑火的气势吻了过去。
恶鬼顿了下,它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但它也很乐忠于谈雪慈主动的亲吻,毕竟他们中间一直是他主动多一点。
谈雪慈一开始跟贺恂夜黏着唇肉亲了几下,唇肉分开时带着黏腻的啵声。
但贺恂夜大手掐在他腰上,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他知道这死鬼喜欢吃他的舌头,他睫毛微颤,分开嘴唇主动舔了舔贺恂夜。
然后被鬼祟的舌头长驱直入,嘴里的津液都被毫不客气地勾走了,亲得他口干舌燥,不停地吞咽恶鬼的口水。
谈雪慈觉得有点恶心,而且也不知道吃了这种东西,会不会得病。
贺恂夜还掐着他的脸颊,强迫他把舌头吐出来接吻,谈雪慈拗着脸不愿意,他眼眶红了一圈,抽抽搭搭地有点想哭。
感觉这样很像小狗。
然而恶鬼漆黑阴冷的眉眼垂下,它将谈雪慈雪白的腮帮揉红了一片,仍然揉得很重,并没有放开谈雪慈的意思。
它没那么在乎的,可以随便谈雪慈处置,就算谈雪慈杀它一千次,它也不会生气,谈雪慈喜欢的话,它还可以给谈雪慈生一千个孩子,就算是鬼祟也会肠穿肚烂,但是没关系。
但它想要的,谈雪慈一定要给它,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今晚它就只想谈雪慈主动把舌头伸出来给它舔。
谈雪慈拗不过恶鬼,只能闭住双眼,涨红着小脸将舌头伸出来一点,恶鬼冰冷的舌头马上就舔了上来。
他被迫跟鬼祟互相舔,不管是舔男人的舌头,还是舔鬼的舌头,都让他有点恶心。
谈雪慈连自己是不是同性恋都不知道,他很喜欢黏着贺睢,一开始是因为他想吃了贺睢。
他做人做得好痛苦,感觉还不如当鬼,但想做鬼得先死,他怕疼,不知道怎么弄死自己,然后想到鬼都是会吃人的,他也吃一个人,说不定就能变成鬼,他就偷偷提着小灯出去到处寻觅目标,在树丛里发现了贺睢。
可惜贺睢说他是阿砚带来的,吃掉贺睢,会被阿砚发现,谈雪慈只能放弃。
后面他很想跟贺睢结婚,因为贺睢每次过来,他都会被放出去玩,贺睢等于自由。
他为了自由,可以给贺睢撅屁。股,让他跪下把贺睢当祖宗伺候也行,他真的不想再待在那个阁楼了,贺睢却一直不喜欢他。
但就算那时候,他也只想过自己可能会被男人玩屁。股,没想到会跟男人亲嘴亲成这样。
谈雪慈偷偷睁开一只眼,想看贺恂夜的舌头到底有多长,然后猝不及防对上恶鬼血红的双眼,还有比普通人稍微长一点的猩红舌尖。
他吓得连忙闭住眼。
还好,还好,只是稍微长了一点,不是会垂下去的那种。
谈雪慈被亲得迷迷糊糊,他细瘦的手指握着炕沿,身体控制不住地一直往后仰。
他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走动咳嗽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张诚发没睡觉,在外面抽烟。
谈雪慈通红着脸,莫名有点心虚,张诚发应该没看到他偷跑过来找贺恂夜吧?
有种偷情的感觉。
贺恂夜今晚没有亲很久,大概十几分钟,就捧住他的脸放开了他。
鬼祟的唇色看起来都比刚才更红润了一点,它喉结微动,迫不及待地问谈雪慈,“小咩,可以开始了吗?”
谈雪慈漂亮的双眼水蒙蒙的,很茫然地啊了一声,不是结束了吗?
“你好像没懂我的意思,”恶鬼比人类更修。长的手指插到妻子还没合拢的嫣红嘴唇里,往他喉咙捅了几下,笑着说,“现在懂了吗?”
谈雪慈乌黑的碎发黏在脸颊上,仍然很茫然,陆栖给他看过的视频里并没有这种事,他点开就看到两个男人已经很恶心地搞起来了,他凄惶地看着贺恂夜,直到喉咙被捅得有点发胀,才陡然反应过来。
什么……
什么?!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谈雪慈脑中一片空白,看到恶鬼微笑着从他嘴里抽出手指,那根手指上湿淋淋的都是他的口水,他跳下炕就想往外跑,却被揽腰给抱了回来,按在被褥上。
“怎么连这个都不懂,”恶鬼殷红的唇弯起,低头朝他靠近,舔了舔他湿红的唇肉,低喃说,“真可怜,他没教过你?”
谈雪慈眼圈红红的,想跑又跑不掉,贺恂夜双臂撑在他旁边,他在鬼祟的身。下格外柔弱无力,心里只剩下害怕。
“那你跟他做过什么?”恶鬼捏住他的脖颈,几乎贴在他鼻尖上,追问说,“嗯?”
“我……我不知道……”谈雪慈睫毛抖个不停,嗓子里带上了哭腔,他听不懂贺恂夜在说什么,只想找个机会跑掉。
为什么他就要给男人做这种事呢,甚至连男人都不是,只是个鬼。
“好了,不哭了,”恶鬼看着妻子在身。下哭成一团,握住他肩膀将人转过来,说,“老公不问了,他不教你,老公教你好不好。”
谈雪慈顶着哭红的双眼,茫然地看向贺恂夜,然后被恶鬼拉住双手,站在地上。
他腿都是软的,被扶住腰才勉强站好,然后就看到恶鬼没什么犹豫地放下膝盖,在他面前跪下,漆黑的皮鞋都压出了褶痕。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无措地往后退,又不是什么封建年代,他只见过他妈妈拜神佛下跪,他又不是菩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躲,对方冰冷的吐息就猝不及防朝他靠近,谈雪慈压低嗓子短促的惊叫了一声,慌忙地想扶住什么东西,却只来得及攥住恶鬼的头发,然后被误认为是鼓励。
啪嗒。
谈雪慈踉跄了下,不小心推翻了烛台,他吓得一抖,连忙想去扶,浓黑的夜幕却黑水般蜿蜿蜒蜒流淌过来,将颤巍巍的烛火吞没,那烛火不甘心地抗拒了几下,最后还是被吞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院子里的人还在咳嗽,虽然跟他们没关系,但谈雪慈做贼心虚,觉得好像是他们太放浪在提醒他们一样。
他使劲推搡贺恂夜,贺恂夜却还不放开他,谈雪慈有心扇贺恂夜几巴掌,但又觉得这种场面下,他还扇贺恂夜耳光,实在有点渣,最后吭哧着发不出声音,只剩压抑的呼吸。
旁边的烛火好像还没彻底熄灭,被夜幕拉长了似的,又颤巍巍地哆嗦了几下,火星喷溅,终于蔫巴着没了动静。
恶鬼的唇色彻底被揉红了,红得阴气沉沉,唇角却是弯着的,它起身捧住谈雪慈的脸颊,给爱人分享一点好东西吃。
它垂下过长的眼睫,好像不经意地问:“宝宝也喂他吃过吗?”
谈雪慈捂着喉咙,说不出话,只想吐,除了贺恂夜,应该没人这么恶心。
恶鬼当他默认,微笑着轻声说:“那我就去把他的舌头割掉,你不让我杀他,但没说不可以割他的舌头。”
“我……我要是给他做过呢?”谈雪慈头皮发麻,他怀疑贺恂夜会把贺睢的肉割成一条一条的,扔去喂老鼠,但又忍不住想问。
“那就只好割掉别的地方了。”恶鬼脸上一僵,再开口时轻描淡写地说。
它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躲在别人妻子的身体里干什么。
虽然按先来后到,它并不占理,但鬼祟怎么会讲道理,对它来说,就是贺睢占据了自己妻子三个月,不管做了什么,都值得千刀万剐,当然,它不会让贺睢死得这么轻松。
贺家管教不好自己的孩子,要不是谈雪慈阻止,它会把贺睢拖去贺乌陵跟贺睢的父母前面,把他的皮从身上扒下来。
谈雪慈心里突突地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恶鬼的嫉妒心,但因为谈崇川跟郜莹的极端封建教育,他其实有点大男子主义。
贺恂夜给他做了这种事,让他觉得贺恂夜像他老婆一样,他可以骂一个鬼,扇一个鬼巴掌,但是不能打老婆。
恶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将人抱到怀里,很温柔细致地帮他提上裤子,还突然问他,“小咩,学会了吗?”
谈雪慈后颈皮被捏住了一样,生怕自己说学会了,就得回报给贺恂夜,于是连忙红着眼圈很可怜地说:“还……还没有。”
恶鬼今晚似乎勉强满足了,并没有跟他计较,说:“那老公明晚再教你一次。”
不要再奖励自己了。
谈雪慈含糊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也不知道贺恂夜这样算不算吸了他的阳气。
他被贺恂夜缠着,对方似乎黏上了他,不想让他走,像看出了谈雪慈现在对它心软,就求他说:“小咩,我害怕,晚上陪我睡吧。”
好欠揍啊。
一个鬼到底在怕什么。
谈雪慈一边想打,一边又想着是老婆不能打,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怕什么?”
“怕黑啊,”贺恂夜幽邃的黑眸望向他,靠在他单薄的肩膀上,语气很轻,“我特别怕黑,小咩不在的时候,我都是哭着睡觉的。
“小咩不是会写老公的名字吗?恂,是害怕的意思,我怕黑,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一个鬼怕黑,听起来更匪夷所思了,但又好像很有道理,谈雪慈将信将疑。
他推开贺恂夜,就想赶紧回去睡觉,生怕被人发现他偷跑出来,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一声惨叫,好像是陈青在院子里。
谈雪慈推开门,节目组其他人似乎也听到了,都裹着棉服睡眼惺忪地匆匆出去,问:“怎么了?怎么了?”
陈青惨白着脸,甚至棉服都没来得及穿,他只穿了条睡裤哆嗦着站在院子里,指着自己跟张诚发的屋子说:“有……有人……”
其他嘉宾看到谈雪慈从贺恂夜的屋里出来,都揶揄地笑了下,谈雪慈面红耳赤,恶鬼脸皮却厚得很,还走到他旁边,牵住了他的手。
贺恂夜站在了他斜后方,谈雪慈站在他前面,这样主动牵手怎么看都像是个寻求庇护的姿。势,谈雪慈觉得自己一下子高大起来,甚至还有胆子主动问陈青,“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