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又多了一个更强大的鬼祟。
贺睢后脊冷汗渗出,除了之前电梯那次,他难得被吓到,他心跳好像都快了一点似的,惊疑不定地盯着贺恂夜。
怎么回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
贺恂夜不是死了吗?!
他之前还去参加了贺恂夜的葬礼,亲眼看到贺恂夜躺在棺材里接受哀悼,身上还覆了几朵白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贺睢年轻桀骜的脸上出现了畏色,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贺恂夜幽沉的目光却突然从谈雪慈苍白的脸颊上挪开,然后落到了他按住谈雪慈肩膀的那只手上。
贺睢手心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贺恂夜的眼神也算不上有什么滔天怒气,男人冷静而沉稳,但他的后脊却阵阵发凉,像被冰冷的刀尖悬在后颈上一样。
他本来还不甘心这样放弃,硬着头皮仍然搂着谈雪慈,不想放手。
冥婚又没有法律效力,就算谈雪慈跟他分手了,那也跟贺恂夜没有任何关系。
但他僵持了几分钟,对上和贺恂夜似笑非笑的黑眸,莫名感觉到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鲜明杀意,呼吸都好像被人扼紧。
贺睢喉结吞咽,最终还是沉着脸缓缓放开了手,毕竟他也是贺家人,多少有点敏锐天赋,他直觉自己再不放开,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而且他的玉已经碎了,虽然他爸又给他找了新的护身符,但是跟在祖师爷牌位前供过的的玉像根本不能比,他赌不起。
其他嘉宾跟工作人员大部分还在呆滞茫然,只有张诚发跟贺睢一样被吓出一身冷汗,表情就像见了鬼似的。
居然是贺恂夜。
贺家不止给人看风水,也管一些驱鬼辟邪之类的事,贺恂夜在整个贺家都是佼佼者,很多贺乌陵处理不了的事,最后也都交到了他手上,但贺恂夜性格诡异,极其难相处,轻易没什么人请他,除非碰到棘手的大事。
毕竟请别人过去是救命,请贺恂夜等于阎王点卯,谁想主动见阎王。
前几年他爸突然中邪了,嘴里一直流黑水,躺在医院昏迷不醒,而且肚子高高隆起,黑水像是流不完一样。
他吓得赶紧去请贺恂夜,贺恂夜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冷淡着脸,说:“开席吧。”
他不死心,又去请了几次,贺恂夜每次都是那句话,让他开席。
张诚发:“……”
再往后都不用说了,贺恂夜一抬眼,他就一脸悲恸地抬起手阻止,示意自己懂了,然后手脚麻利地给他爹裹上寿衣按棺材里。
正打算吃席的时候,只见棺材里我命由我不由天地颤巍巍伸出一只老手。
你爹我还在。
张诚发:“……”
不过老爷子确实命不该绝,贺恂夜没救,是因为不需要救,老爷子回乡祭祖冲撞神灵,被降罚了而已。
但别人不救会直接告诉原因,贺恂夜救与不救,说与不说,只看他自己心情。
张诚发擦了擦额头冷汗。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请贺恂夜,他被他爸打出满头包,半年以后才消下去,至于为什么是半年,因为他爸每次想起来就勃然大怒又给他一下,半年以后才终于解气。
张诚发心里直叫苦,冷汗擦都不完,他前段时间还去参加了贺恂夜的葬礼,毕竟他爸确实没死,他对贺恂夜很感激。
他还给贺恂夜送了一个很大的花圈,上面挽联还是他亲笔写的呢,现在送花圈的对象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腿软。
但节目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主动开口的,张诚发就还是迎了上去,大着胆子说:“贺……贺先生?”
“张总。”贺恂夜瞥了他一眼,语气疏冷淡漠,似乎对他还有印象。
张诚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能说人话,看着挺通人性的,不像是鬼。
贺家那么玄乎,说不定当初的死只是个障眼法呢,贺恂夜人都好好站在他们面前,怎么可能死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鬼。
“那个,”张诚发给节目组其他人示意,“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贺先生……”
弹幕此刻也都反应了过来,贺乌陵对外低调神秘,但贺家这个庞大家族很多人都知道,而且弹幕也不乏有找贺家办过事的。
【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见过他,他好像是贺睢的小叔,他们贺家封建大家族嘛,我之前听说贺睢的小叔是下一任家主。】
导演战战兢兢地看向贺恂夜,他虽然不认识贺恂夜,但看贺睢脸色不对,而且张诚发也对贺恂夜态度格外尊敬,知道肯定来头不小,就犹豫着问:“贺先生,您来我们节目组是……”
到底干嘛的啊,吓他一雷。
“我爱人生病了,”贺恂夜黑眸抬起,他将手中还在滴水的黑伞放到门口,态度很谦和,“我不放心,想来看看,抱歉,打扰你们了吗?”
“没,”导演连忙说,“没打扰。”
贺恂夜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就朝谈雪慈走过去,谈雪慈已经还呆愣愣的。
他吃的退烧药根本没用,现在烧得眼皮跟脸颊都红彤彤,雪白的脸颊像熟透了一样,脑子也稀里糊涂的转不过来。
只能愣愣地看着贺恂夜走到他面前,然后贺恂夜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发烧了。”贺恂夜冰冷的手覆在他脸上,漆黑的桃花眼望向他说。
“贺先生,”张诚发在旁边好奇到抓心挠肺,忍不住问,“您什么时候结婚的?”
不都死了吗。
贺恂夜:“上个月。”
张诚发:“……”
上个月你都死了!
就算假死那也是死了吧,张诚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人到底死没死啊,一边葬礼一边婚礼,总不能结的是冥婚吧。
贺恂夜生前肤色就很苍白,烛火晃动下,他双眼显得越发黑沉浓稠,虽然身材高大挺拔,但没什么血色,只有唇色格外殷红,带着浓浓的鬼气,让人不敢直视。
贺恂夜摸了摸谈雪慈又软又烫的脸颊,就抬眸望向贺睢,语气平淡但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我记得你跟小雪已经分手了,你这样纠缠别人的丈夫,是你父母教给你的吗?”
“……”
贺睢愣了下,脸上顿时滚烫,像被人兜头扇了一巴掌一样,头一次有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他没有家教。
他一边憋气,觉得贺恂夜凭什么拿出长辈的姿态训斥他,但一边又没办法反驳,因为贺恂夜确实是他的长辈。
贺恂夜是贺乌陵跟许玉珠的老来子,上面几个哥哥姐姐都比他大了至少十几岁,所以贺恂夜虽然年轻,却跟他父母同辈。
但长辈又如何呢,只是个小叔而已,贺恂夜把他说得像个不要脸的小三一样。
贺睢阴沉着脸,他正要开口,就听到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笑,那道嗓音又低又沉,带着阴冷气息,像被鬼祟附耳过来一样,对方问他,“让你当了三个月的小三还不够吗?”
“……”
贺睢猛地转过头,羞辱跟愤怒蹭蹭地往上窜,他呼吸都重了几分,但眼神很惊惧。
因为好像只有他听到了,其他人都没听到这句话,看到他突然转头,还不解地看着他。
他又回头看向贺恂夜,贺恂夜握着谈雪慈肩膀,仍然是那个严肃冷沉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
他确实听到了贺恂夜的声音。
“你……”贺睢胸口起伏,脸上怒火阴沉,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到底谁才是没有家教,谁才是不要脸的小三?!
谈雪慈是跟他谈了三个月的恋爱,但那时候谈雪慈跟贺恂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贺恂夜凭什么说他是小三?!
再怎么样也得说贺恂夜才是小三吧,他本来在跟谈雪慈谈恋爱,要不是贺家突然要联姻,他跟谈雪慈根本不会分手。
贺睢个子跟贺恂夜差不多高,但被怒火逼得狼狈,无端矮了一头似的。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他简直想让谈雪慈听听贺恂夜到底在说什么,谈雪慈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人。
谈雪慈瓷白的小脸烧得通红,他现在还呆呆的,什么别人的丈夫。
他一直默认自己是贺恂夜的老婆,他、他也可以给别人当老公的吗?
贺恂夜说完之后就没再看贺睢了,他又摸了摸谈雪慈的脸,然后忽然低下头,用冰冷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贴了下。
贺恂夜嘴唇太冰凉,谈雪慈被吓了一跳,他后知后觉地从耳根红到了脖颈,眼底都漫出了水汽,这下全身都烧红了一样。
干嘛突然亲他,而且好多人在看。
“我只是来看看小雪,”贺恂夜态度放得很礼貌,跟导演说,“他身体不好,生病了我很担心,我不打扰你们了,现在就走。”
他说着,就打算离开。
“等……等下!”导演连忙抬手,“贺先生!”
直播间已经炸了窝,弹幕一直没停下来过。
【卧槽卧槽,真有老公啊,但这老公没话说,确实比贺睢强多了,血脉压制啊。】
【#贺睢 不行#】
【不是,贺睢,这我就要说说你了,惦记自己小婶算什么呢,脸皮有点厚了吧。】
【救命,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怎么就亲上了,这不对吧,亲的什么地方啊,你俩是找不着嘴吗,要不我帮你们找找。色狼.jpg】
【小雪都被亲红了,啊啊啊啊啊宝宝你不能这样,妈妈真的要说你了,才亲一下反应就这么大概怎么办啊,呜呜呜我们小雪。】
弹幕热闹得堪比过年,但也有人在疑惑。
【不对,贺睢不是说谈雪慈老公死了吗?这又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但人家确实好好站在这儿,你看地上还有……】
这个弹幕刚想说地上还有影子,然后就发现贺恂夜好像并没有,男人的肤色在黑西装的映衬下越发惨白,谈雪慈还在他怀里晕乎乎的,让贺恂夜像一个吸人精气的男鬼。
这弹幕被吓得手抖,打到一半直接发了出去,然后一恍惚,又发现贺恂夜脚下黑水蜿蜒蠕动,逐渐扭曲了一个肖似人类的影子。
她本来没开灯在家里看直播,被吓得浑身一凉,等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节目组又不在乎多一个嘉宾,直播间都爆了,导演巴不得贺恂夜待在这儿,于是极力挽留,“贺先生,您是教民俗的,也很适合上我们节目啊,还能照顾谈老师。”
贺恂夜似乎犹豫了下,怕耽误他们拍摄,但最后恶鬼红润的唇角抬起,还是伸出手跟导演握了握,说:“那就叨扰了。”
谈雪慈:“……”
装什么。
根本就没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