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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恂夜回到房间时, 谈雪慈已经搂着他的小羊玩偶, 趴在床上睡着了,他睡相很不好,屁。股撅得乱七八糟的, 脸蛋底下还压着那张写了小雪宝宝, 画了个小雪人的纸。
他的小妻子将那张纸紧紧攥在手里,脸蛋红扑扑的,像攥着一个哄睡的阿贝贝。
因为没被什么人爱过,连鬼祟的贪婪恶意都分辨不出,就这么轻易对恶鬼动了心。
恶鬼冰冷的指。尖从他口腔探入, 毫不留情地搅动了几下,带出一点唾液,谈雪慈嘴唇都被湿得透红, 露出一点红润的舌尖。
恶鬼眼神一顿。
宝宝怎么把舌头伸出来了,舌头红成这样,看起来很想被舔一舔。
既然宝宝想要的话,那它也没办法,虽然很为难,但也只能帮他舔舔。
谈雪慈露在外面的舌尖被冰冷湿滑的东西舔过,他似乎有点不舒服,在睡梦中扭过脸咂了咂嘴,连带恶鬼冰冷的唾液一并咽了下去。
恶鬼阴郁深幽的眉眼陷在湿冷雨夜中,似乎颤动了下,它确实经常会觉得谈雪慈可怜。
都没好好接过吻,但舌头已经被鬼祟舔遍了,还得将鬼祟的口水也乖乖地咽下去,大概再做点更过分的,也不会被发现。
或者发现了也不敢乱动,不敢拒绝,被舔舌头就乖乖地将唇缝分开。
“宝宝,”恶鬼眸中好似有鬼火幽暗,唇角控制不住地扬起,充满恶意跟兴味地低声问他,“真的睡着了吗?”
要是它把谈雪慈又红又软的舌头彻底勾出来,从头舔到尾,连唇舌都厮磨到一起,谈雪慈还会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反应吗?
宝宝这么喜欢被舔,会不会也主动舔他呢?
谈雪慈大半张脸颊都埋在被子底下,只能看到一点晃动的睫毛,呼吸很匀长。
深夜万籁俱寂,旁边已经没了恶鬼的声音,但他最好还是不要睁开眼,就这样睡到天亮,否则就会看到恶鬼苍白到带着浓重死气的俊美面容几乎贴到了他鼻尖。
将这个宁静的夜晚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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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睡得迷迷糊糊,觉得后半夜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到了自己被子里,但是身体很很沉重又起不来,第二天一睁眼愣了下,然后陡然清醒,苍白着小脸抱住被子使劲乱蹬。
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在他被窝里。
谈雪慈蹬了几下,对方才消失不见,他也不敢再睡了,连忙起身穿衣服去剧组。
他觉得贺家的风水也太差了,他以前也撞鬼,但是从来没撞到过这种钻人被窝的鬼。
骚哄哄的。
谈雪慈嘀咕了几句就出门,才到剧组,就接到了谈父打来的电话,谈父冷声问他,“让你回家,你怎么还没回来,在磨蹭什么?”
谈商礼三天后才结婚,谈雪慈无措地解释说:“爸爸,我这几天还在剧组。”
“你们那个剧组我都看到了,一直死人,真晦气,”谈父语气不善,“你回来的时候去找贺家要张符纸什么的,别把死人味儿带回来。”
他语气一如既往嫌恶,本来就觉得谈雪慈晦气,何况谈雪慈剧组又出事。
他等着谈雪慈老实答应,话筒里却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嗓音,说:“下一个就轮到你。”
谈父:???
谈父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他就说谈雪慈肯定精神有问题,在家也是,时不时就会冒出一句疯话,但因为谈雪慈隔段时间就这样,所以也没人觉得他有问题,顶多觉得他又犯病了,当你是个精神病的时候,做什么都很有病,也都很合理。
“爸爸,”谈雪慈拍了拍话筒,茫然乖巧地问,“刚才没信号了吗?我说我会去要的。”
谈父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谈雪慈也垮着小脸,他其实不是很想去,他大哥跟贺恂夜差不多大,但是都已经三婚了,第一个妻子好像是初恋,结婚三年没怀上孩子,谈母就勒令他们离婚。
谈母一直都很想再要个孩子,她自己已经生不出了,那就让谈商礼或者谈砚宁生。
谈家不允许有生不出孩子的媳妇。
然后谈商礼被迫跟妻子离婚了,不到一年后再娶,结果还是没有孩子,又再次离婚。
这次跟谈商礼结婚的是谈父生意上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也属于联姻。
谈雪慈没再多想,放下手机就等着拍戏。
剧组好不容易能继续拍摄,但导演何边生脸色却很难看,网上灵异论坛有个帖子专门讨论他们剧组,说剧组肯定还会再出怪事。
【他们敢去嘉禾私立拍戏也是胆子够大的,这学校本来就很多都市传说啊,晚上在校门口看到一辆白色校车什么的。】
【因为几年前的那个分尸案吧,嘉禾私立有个女生被分尸了,当时在学校只找到一条腿,据说现在都没找到遗体其他部分。】
【好像那个女生死了以后,这学校还陆陆续续死了好几个人,听说是七个,不知道真的假的,第二年旁边的裕隆老火锅也爆炸死了七个人,这个上过新闻,诅咒,这肯定是诅咒,我敢保证这剧组肯定也得死七个!】
何边生喘着粗气,眼眶通红盯着那个帖子,已经死了一个演员再加上一个投资人,剩下的不就是男女主,男三,还有他跟副导这俩导演,这不是在咒他们吗?!
副导苦中作乐地说:“何导,想开一点,反正咱们剧组火了,这不是挺好的。”
“放屁!”何边生怒道,“能不能有点出息?!别的剧组说出去,人家剧组投资多,人家剧组演员名气大,我们呢?诶,嘿,我们剧组演员会撞鬼,这像话吗?!”
我操,导演彻底怒了。
副导不敢再说话,抱头鼠窜灰溜溜地离开。
何边生阴沉着脸看了眼整个片场,他让场务帮忙,贴了上百张符纸,然后又端起一盆黑乎乎的东西,将演员们都叫了过来,“大家也知道咱们剧组这段时间经常出事,再有一个月就杀青了,为了大家好,咱们驱驱邪。”
“何导,”群演好奇问,“您这端的是什么?”
何边生说:“黑狗血。”
很多地方会将黑狗血涂在门上,或者人的额头上,用来辟邪,何边生老家的做法是绕着人泼一圈黑狗血,鬼祟就能被挡在外面。
“我就不用了,”闻遥川抬起手晃了晃说,“之前拍戏的时候,有位崂山道长给我手心画过驱邪咒,我不怕这些东西。”
剧组其他演员都面面相觑,但信的求个安心,不信的也不敢违抗导演的意思。
最后都挨个站过去。
轮到谈雪慈的时候,导演一瓢黑血泼到了他鞋上,谈雪慈没来得及躲,黑乎乎黏稠的血液沿着鞋子淌到了脚底,他裤子也被溅上了血,不像在辟邪,倒像是在驱他这个晦气。
何边生顿了下,但也没道歉,他的三角眼锐利阴沉,说:“你煞气重,多驱驱也没事。”
他不是故意泼谈雪慈,但说句不好听的,他确实觉得他们剧组的鬼都是谈雪慈招来的。
他知道谈雪慈是谈家的孩子,听说就是因为太晦气,影响谈家的生意,才被关了起来。
何边生冷冷耷拉下眼皮,要不是有人想让谈雪慈进组,他才不想惹这个麻烦,误打误撞泼了谈雪慈一下,说不定效果更好呢。
他盯着谈雪慈身上的黑血,皱起眉说:“马上开拍了,赶紧去收拾收拾。”
黑狗血放久了黏稠冰冷,谈雪慈脚上很难受,只能低着头去换衣服。
“小慈,”闻遥川跟过来递给他毛巾,他的黑曜石耳钉在灯下泛着冷光,那张仍然年轻桀骜的脸上满是关切,问他,“没事吧?”
谈雪慈摇了摇头,小声说:“谢谢。”
他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甚至有点麻木了,也没觉得导演过分,而且说不定就是他害的呢,他把鬼招到家里,又把鬼招到剧组。
“你身上阴气太重了,”闻遥川神情有些凝重,低声说,“我没有阴阳眼都能感觉到,你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要是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我师父给你认识,就是我之前拍戏认识的道长,他说不定给你破解。”
……道长吗?
谈雪慈抬头看了闻遥川一眼,闻遥川能感觉到他不信任自己,就挑眉笑说:“也不着急,反正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对你有很大的伤害,等你想好了,给我发消息就行。”
他望着谈雪慈苍白的侧颊,还有眼底水蒙蒙的疲惫和恐惧,舔了舔犬齿,说:“我等你。”
谈雪慈没怎么接触过道士,他接触的和尚比较多,他妈妈信佛,家里经常有僧人过来,妈妈还会带阿砚去做法,每次都待好几个小时,还给阿砚供了长明灯,又让他拜了一尊神像当干爹,好像也不是干爹。
谈雪慈不太懂,但总之就是拜了,十几年来家中香火不断,日夜供奉。
据说能保佑阿砚长命百岁,诸邪不侵。
他犹犹豫豫的,暂时没什么主意,等闻遥川走了,他正要脱掉鞋子擦脚,旁边却伸过来一只苍白大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对方将他的鞋子脱下,一点一点帮他把脚擦干净。
“老公!”谈雪慈先是被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以后双眼就明亮起来,小声叫他。
贺恂夜半跪在他面前,将谈雪慈的脚放在他膝头,拿起新袜子给他穿上,像个温柔幻影一样,笑了下问他,“宝宝,脚冷不冷?”
谈雪慈突然被握住脚有点无措,他红着耳根蜷了蜷脚趾,白皙脚趾像小蚌壳一样踩住贺恂夜的膝盖,时不时张合一下。
不能怪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因为每次受委屈的时候贺恂夜都会出现,男人永远都是很温柔地叫他宝宝,好像为了他开心能做任何事,如果对他好就能算爱的话,贺恂夜一定比全世界的人加起来都爱他。
“不冷。”谈雪慈雪白的脚趾都蜷得发红,眼圈也红彤彤的,伸手要抱。
贺恂夜将人抱在怀里。
“老公,”谈雪慈窝在他怀里,对方冰冷的怀抱成了他的避风港,他抱住贺恂夜小声跟他告状,说,“我又被欺负了。”
他嗓子又黏又哑,忍不住闷闷地问,“要是没有一个人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出生呢?”
好像他生下来就是为了痛苦。
恶鬼漆黑的桃花眼幽沉晦暗,它还是觉得,应该吃掉谈雪慈。
谈雪慈跟它融为一体,就不会再痛苦了,但也不会再有人半夜去挖它的坟了。
谈雪慈等了半天,贺恂夜没开口,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自从知道贺恂夜是教授以后,他对贺恂夜莫名有了种敬仰,他自己是个笨蛋,就喜欢学习好的人,但他老公是教授都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可能他就是要受苦吧。
“那我来喜欢你。”贺恂夜却突然开口。
谈雪慈愣了下。
恶鬼抬起头,擦掉他的眼泪,殷红的薄唇勾起,说:“小雪不是想要有人喜欢你吗?那我来喜欢你,老公会好好试试的。”
很遗憾,鬼祟是没有感情的,只会谎话连篇,贺乌陵没说错,人就是人,鬼就是鬼,他只是个怨气滔天的恶鬼。
要不是谈雪慈,他一点儿也不想去管剧组里作祟的鬼怪,他很期待这里成为人间炼狱。
但谈雪慈是他的,最好一直待在他身边,像现在这样乖乖的,软软的,黏着他,那他也可以实现自己妻子的一点小愿望。
“啊?”谈雪慈眼睫上挂着泪珠,迷茫地问。
恶鬼的手指冰冷至极,摩挲着他雪白纤细的脚踝,许诺说:“我跟你谈恋爱。”
谈雪慈呆呆的,为什么要谈恋爱,他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老公都答应跟你谈恋爱了,”恶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它嗓音低哑暗沉,目光黏腻地从谈雪慈茫然张开的湿红唇缝扫过,诱哄说,“宝宝是不是也应该奖励一下老公呢?”
比如主动给它吃一下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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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既要又要的死鬼。[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