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低头看到自己小妻子雪白的肩背露着,就连裤子都没提好,半个小屁。股都露在外面,忍不住讶异地说:“宝宝怎么弄成这样的?”
他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谈雪慈还在抹眼泪,委屈到说不出话。
“它又来了吗?”贺恂夜谅解又温柔地说,“这次怎么欺负宝宝了?”
谈雪慈眼眶鼻头都红红的,透润的眸子蒙了层泪膜,小声告状说:“它摸我。”
贺恂夜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恶鬼薄红的唇扬起,语气控制不住的古怪温柔,低头问,“小雪没听话一点,主动给它摸吗?”
“我……”谈雪慈咬住唇,他刚才被吓了一跳,只顾着害怕,哪还想得起来主动。
“这样不行啊,小雪下次要主动给它摸。”贺恂夜很绅士地帮谈雪慈把歪掉的衬衫拉起来,挡住肩膀,又盯着他雪白的胸膛,慢条斯理地帮他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温声建议说,“小雪下次给它摸摸胸吧,反正是男孩子,摸一摸也没关系,对不对?”
谈雪慈莫名想象有一只大手按住他捏揉,捏得他皮肤都开始泛红,他湿红的眼底迷蒙起来,又羞耻又有种古怪的感觉。
他咬住唇,难堪到眼眶都红了一圈,小声说:“老公,我不想。”
“不这样的话,”贺恂夜劝他,“它摸更过分的地方怎么办,还是宝宝想让它摸别的地方?”
谈雪慈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那个鬼不止是想摸他,还想做更多的事。
男人眼神也很哀伤,像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恶鬼羞辱欺。凌,却没什么办法,最后只能帮他把残破的衣服穿上,将身上的痕迹擦干净。
谈雪慈眼泪嗒嗒的,贺恂夜将人抱起来,让他站好,帮他提好裤子,外面管家又在叫人,贺恂夜就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去吧。”
谈雪慈本来想问贺恂夜不去吗,结果转过头卧室空空荡荡,什么死鬼都没有。
死得很干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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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一直催促,谈雪慈连忙出去,等走到灵堂,就看到里面有几十个人,好像都是贺家的亲戚,他还看到了贺睢的父亲,但贺睢没来,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长辈。
每个人都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色长衫,雨幕凄凄冷冷,灵堂看起来很压抑。
贺恂夜的母亲也来了,她叫许玉珠,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起顶多四五十的样子,她穿了身黑色绣玉兰花的旗袍,手上拿着一串白玉佛珠,闭着眼坐在圈椅上,没跟任何人说话。
“拜——”
管家带着众人敬香,除了贺恂夜的父母是至亲长辈,按贺家的规矩不需要给子女上香,其余人都点了几炷香,鞠躬致哀。
谈雪慈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别人上香,他也照猫画虎点几根,别人鞠躬,他也跟着弯腰,还偷看别人什么时候起来。
他背后似乎传来一声低笑,有双手环在他腰上,一下子给他摸软了,他踉跄了下,差点摔倒,看起来就像死了丈夫特别哀伤一样。
“谈少爷,节哀吧,”拜完以后还有人感慨万分地过来劝他,劝完多了句嘴,“反正给大少爷守孝三年以后你就能改嫁。”
这人说完就往外走,招魂幡不知道怎么倒了,他被绊了下,从台阶一头摔到雨地里,湿红血水流淌开,谈雪慈吓了一跳。
管家习以为常,过去摸了摸还有气,挥挥手让人赶紧抬走送去医院。
贺家打算把贺恂夜葬在老宅后面那座山上,还在下雨,山路很湿滑,许多穿着黑衫的耄耋老人撑着伞爬山,这一幕看起来有点诡异。
只有谈雪慈穿的是西装,雪白的脖颈沿着西装领子蜿蜒而下,看起来年轻清冷。
他身体不好,不太擅长爬山,但走得很稳。
没人能看到,有只苍白嶙峋的手一直牵着他,在湿蒙蒙的雨天将他带往自己的坟墓。
等到了地方,贺乌陵沉着脸,看了眼那口漆黑的棺材,就开口说:“钉棺吧。”
管家跟贺乌陵的几个徒弟上前,拿起一块红布将整个棺材蒙起来,然后又拿出七根长钉,沉闷地一根一根往棺材上敲。
另外又来个人,手中拿着很厚的一摞黄符,从头到尾贴满了整口棺材。
许玉珠瘦削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一丝不忍,但她嘴唇发颤,手上捻着佛珠,闭上眼睛边捻边念诵经文,并没有阻止。
谈雪慈眉头皱起,他看不到站在他身后,跟他一起躲在伞下,环抱着他的男人。
男人蹭了蹭他的脖颈,在雨雾中有点湿冷,衬得那点皮肤更白了,他的小妻子冷冰冰的,恶鬼鲜红的舌尖相比之下好像都有了温度,他低头在凸起的那块骨头上舔了一口。
谈雪慈只感觉到贺恂夜的手本来抓着他,开始钉棺以后就一点一点消失了,手心里冰冷的温度逐渐离开,他心跳也越来越快。
就算他看不懂在干什么,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为什么要把贺恂夜的棺材钉成这样,一层一层符咒加身,好像要把什么东西镇压下去,永世不得超生一样。
“等……”谈雪慈嗓子干涩发颤,他在雨地里鼓起勇气开口,“等一下!”
管家他们的动作停住,所有人都同时转过头看他,穿着黑色长衫,在冷蒙蒙的雨里面容模糊,跟撞鬼有什么区别。
谈雪慈咽了下口水,指。尖冻得冰冷发白,但还是开口说:“为什么把我老公钉起来?”
贺乌陵:“……”
贺乌陵眼神阴沉,他就知道娶个傻子会很麻烦,什么老公,他老公死得不能再死了,贺乌陵没理他,抬手示意管家继续。
钉子已经敲进去三根,湿漉漉的红布覆盖在棺材上像血水一样,将整口棺材都浸泡起来,看起来又湿又重,让人呼吸不畅。
再晚就来不及了。
谈雪慈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咬住牙冲到棺材面前,少年雪白的脸上眼圈都红了,看起来犟得很,确实精神有问题的样子,一开口都带上了鼻音,说:“不行,不能钉我老公。”
贺家几个耄老指着他议论纷纷,呵斥说:“让开!让开!”
“这就是恂夜娶的那个媳妇?”
“真不安分。”
“唉,这年代不如以前了,放到我那时候,这种没规矩的媳妇是要被拖去沉塘的!”
“不像话,这里哪有你老公?!”贺乌陵也动了怒,皱眉说,“让这么多长辈在这儿陪你淋雨,谈家的教养呢?你懂不懂尊重老人?!”
谈雪慈有点不服,老人怎么了,老不死的,淋一淋又没事,他老公还死者为大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心里嘀咕,但他做什么贺恂夜都夸他,他脾气都被贺恂夜惯得比之前大了,竟然不小心说了出来。
“反了,反了,”几个老头都瞪着他,“大逆不道,拖出去!拖出去!”
旁边几个佣人上去就要拖谈雪慈,管家吓得直冒汗,连忙高声,“请出去!请出去!”
贺家家主的地位很高,甚至于管家都比分家这些老头说话有分量,于是那几个佣人没敢碰谈雪慈,伸手请他离开。
谈雪慈苍白的下颌都绷紧了,雨水沿着侧颊往下淌,他手指搭在贺恂夜棺材边缘,不肯配合,僵持了半个多小时,贺乌陵彻底没了耐性,冷声命令说:“带走!给我把他关起来!”
最后还是钉棺下葬了,谈雪慈被关在贺恂夜的房间,他趴在窗边看到那些人开车回来,管家才给他打开门。
管家见他不高兴,谄媚说:“小慈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谈雪慈眼圈通红,趴在床上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没说话。
管家退出去帮他带上门,心里嘀咕了下,这人鬼殊途啊,本来以为只有女鬼会勾引书生,吸走精气,没想到貌美男鬼也让人顶不住。
他等到晚上,又来看了看谈雪慈,谈雪慈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他以为谈雪慈在睡觉,就悄悄地离开。
其实谈雪慈根本没睡,他等管家走了,就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然后吭哧吭哧地收拾自己的小书包,装了把铲子。
他回来以后都没看到老公了,一整天故意没吃药都没看到,老公被他们埋起来又怎么样,他自己就不会挖出来吗?
谈雪慈又悟了,大概他看到贺恂夜被埋起来,当时很害怕,觉得他老公被困住了,所以他的幻觉也跟着消失,没办法再看到老公。
等他把坟挖开,老公肯定会回来。
今晚贺家的长辈都在议事,他偷偷离开,走到贺家老宅门口时,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转过头被吓得心脏紧缩。
他住的那栋楼,三楼窗口上有个穿着白色睡衣的长发女人在看他,脸色白得像鬼。
也可能真的是鬼。
贺恂夜的房间也在三楼,但他住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其他人。
谈雪慈不敢看了,扭头就跑。
他还记得上山的路,白天爬了半个多小时,晚上更湿滑了,而且还黑漆漆的,谈雪慈一边害怕一边爬,爬了一个小时终于上去,他喘着气跑到贺恂夜的坟前,就掏出铲子开始挖。
他的小铲子跟小朋友在沙坑里堆城堡的铲子差不多大,没办法,大的带不出来。
贺恂夜的棺材是金丝楠木的,而且比一般的棺材更大更沉重,白天贺家六个成年男性一起挖坑,才深深埋了下去。
谈雪慈刨了半天,贺恂夜的坟头只受了点皮外伤,到处都又是雨水又是泥巴。
他雪白的小脸脏成了花猫,挖着挖着,就忍不住揉起眼睛。
他哭了一会儿又继续挖,有点害怕,总觉得会有什么鬼东西窜出来,时不时回头看看。
但旁边还是有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出现在他眼前,谈雪慈被突然出现的那双脚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摔到雨地里。
男人及时捞住腋窝将他抱了起来,蹭了蹭他小脸上的泥巴还有眼泪,鬼气森森的殷红唇角抬起来说:“又掉小珍珠了。”
谈雪慈眼泪一颗一颗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有时候哭得乱七八糟,有时候又哭得很漂亮。
他咬住唇,听出了贺恂夜在嘲笑他,却顾不上生气,他抬起头看到贺恂夜,眼眶一瞬间变得比刚才还红,带着浓重鼻音委屈说:“老公,你怎么不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回家吧,宝宝,”贺恂夜擦了擦他的小脸说,“别哭了,老公不是回来了吗。”
谈雪慈泪眼朦胧的,犹豫说:“但是……”
他始终有点在意贺恂夜的棺材,被符纸贴成那个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贺恂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墓碑。
爱子贺恂夜之墓。
他没再说什么,看谈雪慈腿软到站不住,就很自然地拉住他手腕,将人背了起来。
谈雪慈愣了下,抿住唇,还没有人背过他呢,他抱住贺恂夜的脖子,很乖地趴好,湿漉漉的脸蛋贴着贺恂夜的脖子。
“这么晚出来,”贺恂夜问他,“不害怕吗?”
谈雪慈确实害怕,他不怕黑,毕竟他从小住在那个黑乎乎的阁楼,但一到晚上鬼怪就很多,而且大家都睡了,既听不到声音,也没有人陪他,所以他不喜欢晚上。
直到认识了贺恂夜。
他老公总是在晚上出现,虽然有时候他没看到,但他觉得贺恂夜是在他身边的。
“老公,”谈雪慈眼泪吧嗒吧嗒的,闷闷说,“你不要走,你保护我,我就不害怕。”
他湿漉漉的眼泪沿着贺恂夜肩膀往下流。
贺恂夜没回答,他沉默了下,再开口时恶鬼的语气暧。昧又低哑,问他说:“宝宝怎么这么能哭,有这么多水可以流吗?”
换个人可能会扇他巴掌了,谈雪慈湿乎乎的脸蛋贴着他,也确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贺恂夜本来还以为他想说什么,谈雪慈却趴在他肩头,突然小声问:“老公,你疼不疼啊?”
贺恂夜顿了下,问他:“什么?”
“我觉得看起来好疼,”他的小妻子趴在他背上,抱紧他脖子,眼圈又红了一点,絮絮叨叨很小声地心疼他说,“那个钉子好长,我好害怕,他们都对你不好,我不喜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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