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你会不会换门锁密码,要是换的话能不能给我一把备用钥匙,方便以后你没时间遛puff的时候我帮忙遛。”林知行抬眼看着他。
提及门锁密码,付明哲不自在地皱了下眉,冷淡自持的态度有片刻瓦解。
“可以吗?”林知行试探地追问了句。
“我以后尽量早点回来,实在抽不出身,高掷也会过来遛的。”付明哲一边说话,一边忙自己的事情,就好像林知行不存在,或者他没有当作林知行存在。
“好吧。”林知行拉不下来脸,做不到一直死缠烂打,况且他也不擅长。
林知行慢吞吞地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站住,几秒后转过来问,“你现在在哪里办公?”
“问这个做什么?”付明哲整理好散乱的文件,没有抬头看他。
“想问你以后工作日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那你要和我秘书约时间。”
“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不能。”付明哲很有原则地说,“因为我不会告诉其他追求者我有没有时间。”
“要一视同仁到这种地步吗?”林知行难以置信。
“不是你说的要公平竞争吗?”付明哲语气淡淡的,像在审问他是忘了刚说的话,还是反悔了刚说的话。
“好好好。”林知行比了个认命的手势,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他走到付明哲面前,严肃地问:“你真的有其他追求者?”
“影响你吗?”付明哲反问。
付明哲自始自终的冷静,和仿佛事不关己的态度狠狠击中了林知行。
“不影响。”压制住突如其来的痛楚,林知行笑了下,信誓旦旦地说,“付明哲,我一定会做得比他们好。”
林知行抚平他脖子上浴巾的褶皱,忙纠正刚说过的话,“不对,我和他们公平竞争只是一种说法,那不是我的目的,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相信我的爱。”
...
屋内陷入熟悉的静默,和在纽约的那两年一模一样,付明哲躺在床上,定定地望着半空,每一次快要睡着时候,他脑海里都会响起林知行的那句话。
意识沉沉浮浮,一直到天微微亮付明哲才敌不住困意睡了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puff在外面小声地呜叫了几声,通常再过一会儿,它就会来挠付明哲的卧室门,但今天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
付明哲抱着枕头,漫无目的地猜测原因,然后就这么浑然不觉地又睡过去。
九点半要见合作方,付明哲定的闹钟响起,他坐床上揉了揉眼睛,出去的时候懵懵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puff满足地仰躺在狗窝里补觉,旁边的喂食器里剩有几颗狗粮,水碗也添了干净的水,哪像憋了一夜的样子。
付明哲走过去,捡起它窝里的新玩具,抬头发现旧的那个已经洗干净晾在阳台。
餐桌醒目的地方贴着一张便利贴:
明哲,早上好。
我试了一下,密码没有换。puff遛完了,早餐在厨房。
付明哲撕下便利贴揉成团,往垃圾桶扔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老是粘在他手上。
厨房里温着吐司、煎蛋和牛奶,还有一份清炒芥蓝,付明哲看着,眼神复杂难明。
外面传来匆忙关门的声音,付明哲快步过去开门,正好撞上手忙脚乱出门的林知行。
林知行嘴里咬着吐司,弯腰捡起掉落的档案袋,看到他后尴尬又诧异地睁了睁眼睛。
“我要迟到了,先走了。”林知行咬下一口吐司,走进电梯冲他笑了下。
因为不用遛puff的缘故,付明哲的时间比平时充足,他吃完早饭,把餐盘收去厨房,顺手拾起地上的纸片,触感有点奇怪,又很熟悉。
付明哲扒开厨房垃圾桶,在一堆芥蓝的外皮中找出几个创可贴的包装纸。
...
十月的傍晚,远处天边厚厚的云,空气干得人鼻腔难受,林知行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付明哲放长牵引绳,任由puff和其他小狗追逐,他穿着休闲衣服,身姿挺拔出众,单手负在身后,可能是白天有重要场合,头发用发胶打理过,这会儿还维持着原状。
林知行拍下这一幕,再抬头看到付明哲望过来的目光。
担心打扰付明哲和其他小狗家长的聊天,林知行没有冲动走过去,而是给他发了消息。
7:我今天路过你以前的工作室,和跛跛玩了一会儿
接着他发来几张照片跛跛的照片,有一张是跛跛把树干当猫抓板,伸着懒腰,背上有只替他顺毛的手。
林知行的手很漂亮,一眼就能认出来。
7:它还认识我
7:我给puff买了新玩具,早上拿过去放到它装罐头的柜子里了
7:我还给puff买了一些新衣服和牵引绳,有时间拿过去给你
隔着屏幕的冷光,付明哲不明显地勾了下唇角。
付明哲:我明天早上八点半有事,要早点去公司,所以你早上不用过来了
7:你几点走?
付明哲:七点半
7:这么早吗?
付明哲:远洋路那边,开车要四十分钟
林知行好累,到家脱掉外套,准备先泡个澡放松一下,走到浴室门口看到付明哲发来的消息,顿时来了精神。
他估计付明哲也没想到会说漏嘴。
林知行肩上搭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查远洋路附近的企业,最后成功找到付明哲家的公司。
浴缸里的水漫到地板上,林知行曲起腿,水纹漾开,他输入付明哲公司的位置,点开附近的餐厅和花店。
餐厅都还不错,但花店的花材一般,林知行消息轰炸林佳期,让她把私藏的花艺工作室联系方式发过来。
第二天简琳到公司,先去副总办公室做准备工作,但推开门的时候愣了愣。
付明哲坐在办公桌前,旁边放着早餐的餐盒,他折起用完的纸巾抬眼,“昨天遗漏的文件我签完字了。”
“付总,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到?”简琳颇为紧张,大脑飞速转动,回想付明哲的行程安排,她不记得今天有早到的行程,“是不是上午戚总改了会面时间?”
“没有。”付明哲轻咳一声,示意她先清理桌上的垃圾,“睡不着,就提前过来了。”
简琳心里还是忐忑,趁着出去扔垃圾的功夫,她点开手机上付明哲的行程表,反复确认,避免是自己的纰漏,搞错了时间。
回到办公室,简琳谨慎询问:“付总睡眠不太好吗?”
“有一点。”付明哲停顿,“不过最近好多了。”
“您刚接手公司,如果压力太多的话,可以找人聊聊。”简琳建议,“我爸爸有一些资深心理咨询师的名片,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要两张。”
“你爸爸从事心理方面?”
“我爸爸不接患者,他是大学心理学教授。”简琳解释,“心理治疗最好是找完全不相关的医生,不然有可能会产生移情或者反移情,会影响治疗效果。”
做完例行的工作,简琳出去关上门,接到一楼接待处的内线电话。
一名员工把花束送上来,花材品相极好,色彩搭配极致协调,完全不是日常看到的那种。
付明哲在楼下会客,简琳和同事把花送进他办公室,束手无策地望着那束花。
同事绕着打量了一圈,“琳姐,这花是谁给付总送的,感觉很贵的样子。”
何止是贵,这种花束的所有花材都要提前预定,不是品种有多稀有,而是最上乘的花材要碰运气,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有。
当时她闺蜜的求婚仪式上,那小小的一束就要七千多,这一束指不定要几开头的五位数。
常人眼里再棘手的难题,有钱的少爷也能毫不费力地解决,就比如价值未知,极难预定且易枯的花束,林知行一送就送了一整个月。
付明哲坐在办公室办公,余光缤纷绚烂,他抬眼鼻息长出,无奈地笑了下。
简琳也觉得办公室弄成这样不合适,便在他下班后,把花束全部搬到空闲的会议室,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付明哲板着脸,又让她搬回来。
让付明哲被迫变成花仙子的罪魁祸首终于出现,周五下午,林知行忙完工作请了半天假。
当时付明哲有产品相关会,会中,简琳罕见地走进去打断,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付明哲神情未变,示意其他人继续,等他结束会议临近下午五点。
访客一般在旁边的会客室,但简琳见过他,对他和付明哲的关系也有一点猜测,索性就自作主张地把人领进付明哲的办公室。
“林先生,您稍坐,我去帮您泡杯茶。”简琳颔首离开。
林知行满意地望着随处的花束,顺带打量起付明哲的办公室。空间尚可,内里有一间茶室,敞着门,门内是造价不菲的茶桌茶椅,旁边是一间休息室,比他之前工作室的宽敞气派。
开门声牵回林知行的思绪,他以为是简琳,还没转头就直接问:“简秘书,你们付总平时有时间午休吗?”
“说不准。”付明哲替倒茶水还没来的人回答。
“......”林知行走过去,宽大的桌子成了一道屏障,他弯腰托腮柱在桌上,一眨不眨地望着付明哲说,“送你的花喜不喜欢?”
付明哲没说话,脸上神情难辨,看不出是喜欢,还是觉得困扰。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林知行回沙发旁,从包装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他打开说,“那天降温看你穿高领衫,我觉得这个项链很适合当个配饰。”
付明哲从文件里分出一半目光,一条银色的素链,下面坠着一个圆环。
“真的是买给你的。”林知行解释,扒开衬衫领口,露出空荡荡的锁骨,“我没有瞒着你买情侣款。”
付明哲注意到他肩窝附近密密麻麻的红点,他垂下眼睛,耳尖不受控地发热,“你身上怎么了?”
“心疼我?”林知行得意。
“我想问你传不传染。”付明哲说,“传染的话就离我远一点。”
“不传染,只是有点过敏。”林知行凑近,厚着脸皮说,“所以可以离你近一点。”
简琳端着茶水进来,控制着面部表情,放下茶杯欲转身出去,却被林知行叫住。
同时法规部的几名员工敲门进来,付明哲面色如常,听他们汇报问题。
林知行也不觉得被忽视,接着问简琳:“简秘书,你们付总今晚有应酬吗?”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竖起耳朵。
“我要先回去看一下付总的行程表。”简琳看了眼付明哲,拿不准他的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之后又自然而然地询问,“您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