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明哲:我走的时候忘记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已经和她说了换时间再去,她坐一会儿就走
林知行:没事
有长辈坐着,林知行也不好意思总拿着手机回消息,他走过去问:“阿姨,你开过车过来的吗?”
“我这几天腰不太舒服,司机送我过来的,我以为明哲在家,就让司机回去了。”郑女士说,“既然他没时间就算了,我一会儿问问其他人。”
“阿姨,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开车送你过去,陪你一起收拾房子。”
郑女士思忖片刻后问:“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呀?”
“我今天休息,没什么事情。”林知行冲她笑,“阿姨,你先坐一会儿,我换套衣服。”
林知行特地挑了套看着乖一点,端正一点的衣服,简单抓了抓头发,取下风衣拿着钥匙帮郑女士扶门。
郑女士上车才注意到他选的suv车型,坐着舒服些,她心里一热,“知行,真是麻烦你了。”
“阿姨你太客气了。”林知行开得车速适中又稳,在后视镜里笑了下,“明哲没有提前告诉我,不然知道他腾不出时间,我就开车过去接你了,省得你还跑一趟。”
“能不麻烦你们就不麻烦你们,主要是这房子里明哲的东西居多,我不敢随意处置,所以才想让他过去看看。”
“明哲搬过来之前住那里吗?”
郑女士回忆,“不是,这房子好多年了,明哲高中的时候在那里住了一年,我觉得位置有点偏,一直想卖掉。”
林知行兴致盎然地问:“放的东西也是他高中时期的吗?”
“应该没有什么东西。”郑女士笑,“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想让他去看看,毕竟那是他的东西,他不发话我不敢处理的。”
林知行跟着笑了笑,好奇那里会不会留有付明哲高中时期的物品,又会不会让他透过那些物品窥到一点付明哲的少年时代。
第51章 被抓现行
林知行停好车,跟着郑女士绕过小广场,他边走边四处留意观察。
小区整体看起来很普通,外墙的红漆斑驳,内里绿化和管理,楼间距和分布全都中规中矩,着实让林知行有点意外。
“阿姨,明哲高中三年都住在这里吗?”林知行终是没忍住好奇问了句。
郑女士笑眯眯地和他解释:“他们高三的时候搬校区,搬到这边新校区了,就读了一年。”
“这里离他读的校区很近吗?”
“其实也不近。“郑女士思索后说,“骑车要二十分钟左右呢,当时你叔叔在学校对面给他安排了一套房子,他不愿意住,非要住在这里,不过他从小到大一向自己拿主意,我和你叔叔都不怎么干涉他的决定。”
林知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电梯门合上,林知行察觉郑女士在看他,笑着问他:“知行,你这么乖,估计也不需要你爸妈操心吧?”
“呃...”林知行脸上闪过尴尬之色,模棱两可地说,“差、差不多吧。”
电梯到达楼层,郑女士打开门,索性房内通风又盖着防尘的薄膜,又定期有人打扫通风,没有大量灰尘和异味。
三室两厅的格局,明亮通透,生活所需的物品大都搬走,只剩下一些家具和闲置电器。
郑女士放下包,走到开放式厨房,打开水龙头背过生洗手,温柔地说:“明哲的卧室和书房在那边,里面有不少书,太重了我搬不动,辛苦知行你帮我整理一下。”
“好。”林知行脱下风衣,让郑女士坐在客厅休息,自己挽起袖子往里走。
书房和卧室的门都开着,乍一眼看过去干干净净,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
林知行心里空空的失落感,他先走进卧室,左手靠近门边的位置,有一整面摆放摆件的手工柜子,一个一个的透明格子,即便已经全部清空,但林知行不难想象出当初的画面。
因为这个完全就是付明哲现在家里那个积木玩具房的简易缩小版。
其实林知行初中的时候也喜欢这些东西,不过没有付明哲这么痴迷,爱不释手到在卧室里给所有模型摆件盖个房子。
林知行垫脚,发现最上面遗留了一个模型,他搬来椅子,研究了半天才把门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他掌心托着模型,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地方再需要收拾,便出去拐进书房。
书架上是空的,下面摆着几个大箱子,清亮的阳光照进来,形成一束粗圆的光柱。
林知行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光柱下涌入密集跳动的颗粒灰尘,他蹙眉伸手在面前扇动,低头看了眼。
居然是一整箱的漫画书,林知行发笑,他翻了翻系列和题材,又动作轻柔地全部放回去。
林知行把书桌上的杂物整理好,想一并放在箱子里,结果翻开发现箱子都装得满满当当,再塞不下一点东西。
林知行找了一圈,没办法,只能去卧室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他找到一个。
箱子放在桌下,林知行单膝跪在地毯上,伸手把箱子拉出来,从重量上来看,里面装得不满,应该足够他把收拾出来的杂物放进去。
林知行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东西愣了刹那。
飘窗的金光里弥漫着灰尘,犹如遁入年轮的隧道,周遭的一切都陷入奇异的静谧。
林知行从里面缓缓拿出来一本书,内页贴满了彩色的透明便签。
内心挣扎过后,林知行捏着其中一张便签翻开,看到付明哲做的笔记,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目光深远,好像是在看书,又好像越过书在看其他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林知行合上书,书页扑出一股毫灰,他忍着呛把书放回去,眼神始终没有办法忽略那厚厚的一叠信封。
看起来像情书的信封上写着日期和收信人的姓名。
不同的日期,同一个姓名。
林知行轻轻地把书压在信封上,试图盖上那个名字,然后起身将收拾出来的杂物放进去。
箱子推动过程中,在地板上留下细微,几不可察的痕迹,像林知行此刻的心。
郑女士没有察觉出林知行的情绪不对劲,不过也可能是林知行隐藏得太好,他帮着郑女士叫来搬家师傅,盯着他们往下搬东西。
搬到最后几个箱子时,林知行叮嘱他们动作小心细致一点。站在书房门口,林知行注视着桌角的模型,像刚从遗留时光里被解放出来,形单影只。
林知行走过去,把它装进风衣口袋,最后锁上门,下楼开车送郑女士回去。
郑女士留他在家吃饭,林知行看了眼手机,笑着说还有点事,下次有机会再来。
“好吧。”郑女士握着他的手,“知行,今天谢谢你了。”
“阿姨你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林知行帮她摁电梯,笑得又乖又贴心。
电梯上行,林知行收起僵硬的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口袋的手机正巧响起。
林知行没有接,他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开车直接回了自己家。
到家的时候,任女士她们正在吃饭,纳闷他怎么一声不吭地回来。
林父关怀地问:“知行,你吃饭没有?”
“不饿。”林知行语气消沉,换完鞋上楼,甩上门先洗了个澡,然后蒙上被子睡了一觉。
期间林知行感觉有人进来,在他床边坐了一小会儿,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起身出去掩上门。
暮色霭沉,睡了一整个下午后,林知行睡意渐无,但他不想出去,也不想解释,宁愿枕着双手,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睁着眼睛发呆。
付明哲青春期的悸动和过往,他明明都知道,可翻开印证这一切的旧物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颤了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愤怒、苦涩抑或是无力。
林知行没胃口,晚饭时间在房间窝着,手机也一直关着,自然不知道楼下是什么场景。
菊姐和做杂活的保姆往屋里运礼物,付明哲拘谨地坐在客厅,双膝并拢,手搭在膝盖上,礼貌懂事地说:“伯父伯母,贸然上门打扰了。”
“不打扰。”林父笑呵呵地让人沏茶,被任女士打断,“马上就吃晚饭了,喝什么茶。”
林父高兴得都忘了这茬,改口让付明哲先洗手,转头对林佳期说:“去叫知行下楼,正好我们一家人吃顿饭。”
林佳期没动,看了眼任女士,后者态度不明,淡淡地说:“知行说他不饿,你非叫他下楼,一会儿他又要发脾气。”
她说完冲付明哲笑笑,“知行的脾气你也知道,惹火了不好哄,我们先吃吧,他饿了自己会下来的。”
付明哲心思细腻,能懂任女士的意思,看似跟他道歉,实则给他下马威。
餐桌上气氛古怪,林佳期吞咽很小声,偷偷摸摸地观察父母的表情。
林父一如既往地待付明哲和蔼可亲,而任女士面沉如水,给人夹了几次菜,那动作怎么看都更像是顾全礼数。
吃过饭,林佳期在客厅坐了会儿,然后和众人打招呼说上楼,走到二层走廊时,听见任女士吩咐菊姐把一楼的客房收拾出来。
“一楼客房有点冷吧。”林父不满意,想让付明哲去楼上客房睡。
任女士无语地瞪他一眼,开口前,付明哲解围:“伯父,不要紧,现在天气还没有那么冷。”
“菊姐正在换床品,睡袍和浴巾放浴室了,你一会儿洗个澡早点休息。”
“谢谢伯母。”
“客气了。”任女士也欲上楼,林父制止,言外之意她有些失礼。
抛开付明哲以半个儿子的身份登门,就算是普通客人,也没有把客人丢在客厅先行休息的主家。
任女士拗不过他,只得坐下。
“你和知行吵架了?”林父还是笑呵呵的模样,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
任女士看他一眼,林父和她对视,叹了口气说:“我是老了,又不是老糊涂了。”
“是我做得不好。”付明哲诚恳认错。
“你都还没说发生什么了,怎么就先认上错了?”林父善解人意地说,“知行的性子我和你伯母都了解,有时候天大的事情放他身上不痛不痒,有时候蚊子叮一下又堪比刀枪硫酸。”
“有意见不合很正常,不过他一言不合跑回来,你一声不吭追过来,你们两个人这样可不行。”林父语速慢慢的,每个字都稳重有力,“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形容,你们这刚在一起还是热恋期,一点小矛盾都解决不了,那后面日子久了怎么办呢?”
“我和你伯母都非常喜欢你,但是...”付父顿了下,笑着却让人极感压力,“知行是我儿子,我们要以他的感受为主,如果他觉得和你在一不开心,那我们选择尊重他。所以我建议你们好好聊聊,再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在一起。”
“伯父伯母。”付明哲望着两位长辈,停顿了片刻后说,“我今天来一是想和知行道歉,二是也想拜访你们,和你们表明我的态度。”
付明哲的语气和神色更加郑重:“我爱知行,很爱他。我向你们保证,向你们承诺我会一直爱护他,希望你们能放心地让他和我在一起。”
“无论有什么障碍困难,我都会扫清解决,在物质上和精神上,做到让知行在你们身边过得如何,在我身边也过得如何,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知行可不是受委屈的性格。”任女士有些许感动,只是碍于长辈姿态,表现得别别扭扭。
“不管知行是什么性格,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疼爱他。”付明哲深呼吸,“希望伯父伯母能给我一个照顾知行的机会。”
林父卸下忧虑,眼里的欣慰溢于言表。
任女士露出似真心的笑,温声说:“好了,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将两位长辈送上楼,付明哲随保姆去客房。
深夜,别墅里静悄悄,付明哲洗完澡,躺在客房的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