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照片导入电脑,付明哲点击翻阅,其中多张是林知行走在他前面的背影,靠在副驾驶的睡颜,或者在酒店露台眺望远方侧脸,每一张都是比较隐秘,躲在暗处的角度。
付明哲把处理好的照片放进单独的文件夹,甚至欲盖弥彰地将文件夹名称修改成数字7,一个别人看不懂的名称。
之后,付明哲删掉手机里有关林知行的照片,以免日后被林知行发现,觉得他是变态,对他产生厌恶。
...
有个外地项目需要林知行出差几天,他合上电脑,准备吃完中午饭回去收拾行李。
林知行边回客户消息,边和同事往外走,刚走到电梯口,屏幕上弹出付明哲的电话。
同事挡住即将合上的电梯门,一脸不解地看着突然停下的林知行:“知行,走啊。”
“你们先下去,我突然有个着急的事情要处理。”
电梯门关上下行,又一通电话打进来,林知行接通,走消防通道下去。
“怎么了?”
那天晚上因为被任女士误会,林知行心情不太好,回复付明哲消息的口吻比较冷硬,聊天框就此沉寂,他没想到付明哲会突然找他。
“我来你们支行私行部办点事情,现在在停车场,有时间吃顿饭吗?”
“等我几分钟。”
付明哲车停在上次的位置,林知行找过去,看到他又是倚着车身,歪着脑袋朝电梯出口注目的姿势。
“想吃什么?”林知行忽略他的注目,“我明天出差,下午不用着急回支行,远点的餐厅也可以,我请客。”
“好。”付明哲顺应他的意思,驶出科创园区,往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开。
车内,两人闭口不谈这几日的微妙冷淡,气氛显得有些许僵冷,最后还是付明哲先开的口:“上次和我舅舅吃完饭,我听他说你之前在金南的私人银行部。”
“对。”林知行说,“我毕业回国先在家里公司待了半年,然后才进的文商。”
“那为什么从私行部转到公司部了,以你的资源待在私行部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忙。”
“发生了点事儿,没办法才转到公司部的。”
前方信号灯时长一分半,付明哲扶着方向盘,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瞳仁里装着好奇。
林知行望着挡风玻璃,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表情很不好,半响,他才接着说:“之前部门里有个王八蛋性骚扰我,我把他打了。”
付明哲瞪大眼睛,脸上的震惊顷刻幻化为心疼。
“我们经常要上门给客户做业务,上门要求最少两人,我和他一起见过几次客户,起初他动手动脚,我以为是我想多了,直到有一次他在茶水间摸我,我没忍住把热水泼他身上,然后把他打了。”
“之后闹到分行行长那里,本来分行要把我们两个都开了,我哥出面把这件事解决了,不过金南的行长觉得我是烫手山芋,不服管,他管不了我,就让分行把我调走,我就被调来明华支行了。”
“你当时受伤了吗?”付明哲沉下脸不悦地说,“开除他还是便宜他了,你应该把他送进去。”
“没有。”林知行委婉地说,“我当时出手比较重。”
心疼之余,付明哲试探性地望着他,林知行摸了下鼻尖,想起当时的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知行没太在意,风轻云淡当讲笑话似的,可惜付明哲笑不出来,心里堵得难受。
吃完饭,付明哲送他回支行,望着他下车的背影问:“你明天几点的航班?”
“中午十二点半。”林知行反问,“问这个干什么?”
“想问你能不能去酒店。”付明哲认真强调,“不做什么,就是...”
付明哲戛然而止,蹙眉低下头,很是苦恼的样子。他没有资格和身份讲出和林知行共度夜晚的后半句,却也不甘心粉饰成说错话。
沉默被无限拉长,林知行轻咳一声,“可以去酒店过夜,不过我要先回去收拾行李,把行李也一并带过去,明天直接从酒店走。”
明天要赶飞机,不能折腾得太过分,但林知行一闹起来,不分轻重。
付明哲靠在床头,睡袍散乱敞开,他用仅存的理智摁住继续往下的手,喘着粗气,抬起水汽朦胧的双眼央求:“知行,不要这样。”
“那要怎么样?”林知行恶劣地坐在他怀抱里,“付老师不想吗?”
“你明天还要早起,今晚早点休息好吗?”付明哲攥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商量的温柔语气。
“中午的航班,可以晚起一点,再说了,这里离机场也不远。”林知行挣扎开他的揽抱,翻坐在他肚子上,骑马一样前后晃了晃,“明天付老师送我,我在车上还能补一觉。”
林知行睡袍里裸着,他动作牵扯,外面的腰带散开,只剩下里面那根要系不系。
若隐若现的身体晃得付明哲双眼涨红,他扶着林知行的腰,犹豫片刻仍坚持帮人穿好睡袍,“好了,不要瞎胡闹。”
“......”
“等你忙完工作回来,我去机场接你。”付明哲哄他,“好不好?”
林知行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下来,浴袍里撑出一个难以忽视的轮廓。
“我用嘴帮你好吗?”付明哲服务性极高地跪下去,脸有一点红,“我不是很会,你可以教我。”
......
付明哲动作生涩,弄得林知行又痛又舒坦,纾解完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床头的手机突兀响起,林知行看了眼,是付明哲的手机,屏幕朝下倒扣,他看不见来电显示。
“付明哲,你的电话。”
“马上。”
付明哲漱完口出来,先没管手机,而是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林知行的脸,“你睡吧。”
电话又响起来,在夜里颇有几分紧张骇人,付明哲拿起手机看了眼,眉头紧接着皱起。
走出卧室掩上门的那一刻,林知行听见声筒里传出一声很焦急慌张的‘明哲哥’。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林知行听见酒店房门开合的声音,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困意反而消失殆尽。
林知行涌起一瞬怒火,他掀开被子,找不到另一只拖鞋,干脆光脚出去。
付明哲果然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知行反而笑了,可是愈是强调不在意,心里的愤怒就愈强烈。
林知行走回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在那张脸上同时看到了尴尬和愚蠢,他难以接受,也控制不住,抄起水晶摆件用力地砸过去。
房间传出刺耳的爆破声音,浴室的整面镜子碎得七零八落,林知行头也不回地出去,穿上衣服下楼。
经理看他面上冷若冰霜,忙不迭迎上去,战战兢兢地问:“二少爷,我这边找人送你。”
“不用。”林知行笑了下,却看不到任何笑意,“房间有点乱,你把需要赔付的东西列个清单,送给高秘书,他会让我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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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了,吃醋了
第30章 一进一出黑名单
凌晨前后,路上车辆稀少,付明哲神色凝重,衬得导航播报声音更加机械无情。
一个小时前,张子浩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里边哭边道歉,“明哲哥,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但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担心吵到林知行休息,付明哲出房间走到休息室接听:“你先别哭,出什么事情了?”
“明哲哥,我妈在老家医院查出来脑部有个肿瘤,我想带他去二院找邹医生看看。”张子浩提及又哭了,邹医生是脑瘤方面的权威专家,一号难求,他找了几个黄牛都买不到,现在病情难测,根本不敢耽误。
虽然和付明哲关系一般,但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付明哲听懂他的话,关切地问:“你现在在二院吗?”
“嗯,我们在二院对面的酒店。”张子浩顾不上委婉,“明哲哥,你能托人帮我挂个邹医生的号吗?”
“我试试。”付明哲安慰他,“你先别着急,带阿姨好好休息。我先打个电话,一会儿回你。”
挂断电话,付明哲翻了翻通讯录,思索找谁能确保拿到问诊号。
打完两通电话,付明哲给张子浩回过去,让他现在带阿姨去住院部一楼。
“子浩,邹医生今晚夜班,你现在把在老家的检查报告和片子都带过去,让他先看一下再定夺。”
“好好好,谢谢明哲哥。”
“好了,别耽误了,快去吧,我也过去一趟看看情况。”
付明哲踏出休息室,走向电梯时经过房间,他驻足了一霎,低头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林知行估计已经睡了,他明天还要出差,付明哲不忍心再叫醒他。
付明哲:朋友有点事情,我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详细的情况,付明哲打算明天送林知行去机场的路上再和他说。
车子刚到高速路口,手机再次响起,付明哲看了眼,不由得担忧起来。
“喂,子浩,情况怎么样?”
张子浩喜极而泣,“明哲哥,我们现在在邹医生办公室,他刚刚看完说大概率是良性,等明天再做个详细检查。”
“那就好。”付明哲被他情绪感染,“相信邹医生。”
“明哲哥,你不用过来了,这么晚麻烦你我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了,真的太谢谢你了。”张子浩说,“邹医生安排了空床位,明天办理住院手续。”
“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付明哲找个路口把车调头,往酒店开。
在楼下停好车,付明哲走进大厅,看酒店经理慌张未定地拖着沉甸甸的步伐朝他走来。
“付先生,房间有点乱,我正在让人收拾,先给您安排其他房间休息,可以吗?”
“有点乱?”付明哲皱眉,脚下生风般上楼。林知行还在卧室里睡着,他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没有人受伤?”
酒店经理小跑跟上他,“没有人受伤,是林先生不小心碰到了浴室镜子,碎了一地,现在正在收拾。”
付明哲大脑像出现一道屏障,再没有确认林知行是否安全之前,无法接收任何话语。
房间门敞着,两个保洁阿姨正在清扫残渣,而屋里没有林知行的身影。
酒店经理察言观色,约莫明白他在找什么,“付先生,林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付明哲疑惑,看一眼房间里林知行出差要用的行李箱,“为什么?”
酒店经理摇摇头。
镜子碎扎崩得浴室角落都是,外面地毯也未能幸免,看起来并不似经理所说的不小心‘碰’到。